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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血泪誓约 她急得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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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得快要哭,双手拼命用力按压,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半晌,血慢慢止住,她才浑身颤抖着瘫坐下来,额头满是冷汗。
洞口的光影渐渐暗下去,山林的杀伐声逐渐远去。
少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她慌乱中伸手给他把脉,时而急促如惊鹿,时而虚缓若无,这难道就是散乱之象?
女孩心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口。她仰起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尖因紧张而发抖,从药篓深处掏出两株开着紫花的续命草,咬碎成汁,一点一点喂到他唇齿间。汁液顺着他喉间慢慢流下。
这一夜,她几乎未曾合眼。少年昏迷不醒,她一次又一次嚼药,再一次一次喂下。
火光摇曳中,她瘦小的身影紧紧守在他身侧。
直到第二日清晨,郭澄睿才终于睁开眼。
山洞里日光稀疏,石壁边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女孩蜷着腿,背篓放在身旁,头微微低垂,困倦却强自撑着眼皮,乌黑的眸子盯着他,眼神里既有担忧,又透着一股警觉,仿佛只要自己一松懈,他便会被阎王带走。
“你……是谁?”他声音虚弱,却仍带着冷冽。
女孩见他醒来,一丝笑意浮上脸庞,两行热泪却倏然滑落,缓缓说道:“我。。。。。。叫云芊,我住在山下的村子里。”
郭澄睿静静凝视着她,片刻后,唇角微微动了动,似要笑,却因伤势未愈而作罢。只一会,他便又沉沉睡去。
夜色渐浓,洞口风声低沉。云芊寻来野果与野薯,生火烤熟,又替他细细换了药。
红红的野果酸甜清润,郭澄睿吃了几颗,见她一颗不动,只啃着干涩的野薯,不由疑惑。
云芊抬眼看了看他,轻声道:“山里的野果子,这种红色的最补血……你流了那么多血,该你吃。”
郭澄睿怔了怔,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忍不住细细打量起云芊来。这孩子脸上沾着泥污和血迹,却看得出脸庞生得秀丽,眼眸像山泉般澄澈。只是年纪尚幼,稚气未褪。
“你怎么随身带着止血药?” 郭澄睿低声问。
“我……我常在山里采药,磕碰划伤免不了,所以随身带着止血药。”
“你这止血药不错。我伤得这样重,竟也被你止住了……” 郭澄睿使劲想说些什么,夸夸孩子。
云芊声音怯怯却认真:“我家祖上几代行医,太爷爷曾是随军的郎中,这止血的方子和法子,都是祖上留下的。我从小就背这些方子。”
郭澄睿的眼神柔和下来,低声道:“先前吓着你了吧?”
云芊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我当时很怕,怕自己没本事救活你。”
说到这里,她扭头望了望漆黑的洞口,喃喃说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我阿爷还等我采药回去呢。”话未尽,嗓音已经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从脏兮兮的小脸上滑落。
郭澄睿张了张口,想要再说点什么安慰她,却只觉舌头发涩,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色渐明,赵寂带兵寻来,终于在兽洞中找到郭澄睿。
郭澄睿已无大碍,被搀扶着出了洞。正午的日头高悬,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白得刺目。他一时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眼底却终于有了久违的明亮。
赵寂疾步上前,单膝一跪,抱拳低声道:“将军,属下来迟,请将军责罚。”
郭澄睿摆手,声音虽虚弱,但十分清朗:“无妨,我已无大碍。”
说罢,他转过头,注视着这个背着药篓的小小身影,缓缓开口:“先送这个小姑娘回家。”
赵寂一怔,抬眼望着将军,见他神色郑重,不敢多言,只得俯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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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芊手里的药篓“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正午的日光从窗棂照进来,屋内却冷得像是深夜。
榻前,母亲正伏在亡夫身旁,眼泪早已流干,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芊儿……”母亲抬起头,眼神空洞又悲凉,“你爹……走了。”
云芊在榻前跪下,哆嗦着伸手去探父亲的鼻息,指尖冰冷刺骨,却再也摸不到哪怕一丝气息。
她喉咙里像堵住了什么,半晌才哭喊出来,声音撕裂:“爹……芊儿没来得及带药回来……都是芊儿的错……都是芊儿的错啊!”
母亲扑过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泣声颤抖:“不怪你……不怪你啊……你已经尽力了……”
云芊却哭得浑身颤抖,泪水顺着脸颊一串串滑落,打湿了母亲的衣襟,整个小屋都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哀哭。
“爹……你睁眼看看芊儿啊……我去山里找药去了,芊儿拼了命想救你……可还是晚了……爹——”
郭澄睿立在门外,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瘦弱的肩膀随着哭声一抽一抽,手死死攥着父亲那双已冰凉的手,十指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孩子,此刻像一朵被秋风吹打得东倒西歪的小花,脆弱得让人心疼。
“帮她们料理后事,再把母女二人都带回松涛居安置吧。” 郭澄睿吩咐道。
赵寂低声问:“将军,要不要留下些银两,让她母女自理?我等不日就要回营,只怕不便。”
郭澄睿没有立刻答,目光凝在那双泪眼里,像想起了什么。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声音沉而缓:“她与我一样,都是没有父亲的人了。”
夜风拂过,他抬头看向天际,天边只余几点残星,冷冷闪烁。
他喃喃道:“若天意如此……便让这孩子,留在我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