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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自尊 她的秘密又 ...

  •   简姚是个没眼力见的,还想继续追问,被庄知迩再次打断。

      “我去拿瓶饮料,你们喝什么?橙汁?可乐?”他起身,视线扫过几人。

      “橙汁吧。”宁春春答道。

      庄知迩没有立马走开,而是又看向阮听蓝。

      阮听蓝没想到他会再询问自己,挤了个笑容,“嗯,橙汁就行。”

      这次,庄知迩才转身去拿饮料。

      饮料上桌,简姚顺手拿起就给身旁的阮听蓝倒了一杯。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早上,你差点把我座位抢了?”

      “我心想谁这么大面儿啊,一进班就要夺走我的宝座......”

      阮听蓝回想起初到五班那天的事儿,冲他抱歉笑笑,但同时也被简姚玩笑般的语气放松了心情。

      宁春春也跟着笑,耳边突然“哐当”一声,有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她转头去看,庄知迩不知怎地把勺子碰掉了,正俯身去捡。

      “你没事吧?”

      庄知迩神情自若,捡起碎片丢到垃圾桶里,“没事儿,手滑了。”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宁春春和简姚两人打开了话匣子,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明星艺人聊到街边小吃。

      阮听蓝偶尔插话附和,庄知迩一直埋头干饭,只有点到他名字的时候他才会开口,比平时看起来沉默了许多。

      吃完饭过后,简姚给宁春春打了7折,还送了两张优惠券,宁春春没要。

      “我妈让送的,说你们是我同学,必须得招待好。”

      宁春春:“叔叔阿姨已经送了我们两道菜,还有一瓶饮料了,不能因为我们是你同学来这吃饭,就让你们做亏本生意呀。”

      简姚无所谓道,“那你下次再来就好了,多给我们家宣传宣传,带点生意。”

      宁春春爽快点头,接过优惠券,“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没问题!”

      简姚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收银台旁,视线转向阮听蓝,笑着问:“怎么样啊,学神?味道还可以吧?”

      阮听蓝点点头,“叔叔阿姨手艺很棒,替我们谢谢他俩。”

      “哎呦,哎呦,客气了!学神。”简姚故作夸张地站直身子,送他们出门。

      原本阮听蓝和宁春春就是顺路的,但这次庄知迩也和她们一路。

      她前几天刚从宁春春那得知庄知迩跟她住在同一个小区。

      宁春春告诉她:“庄知迩平时都跟贺钧他们玩完才回家,我妈看得严,不让我总跟他们那群男生在外面混,所以我俩很少能一路回家。”

      他们住的那座小区很高档,阮听蓝早有所耳闻,房价上万块一平,最小的都是三居室。

      她们看似顺路,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走着走着,更尴尬的事情来了。

      阮听蓝忽觉脚尖一凉,再迈开步子,她低头看去,鞋头裂开的位置好似正朝她咧着黑洞洞的大嘴笑。

      她窘迫不已,不敢出声,步伐也不敢加快,生怕身旁的两人一低头就能看见她这副囧样。

      阮听蓝停下,找了个借口,“小九,我突然想起来我爸刚发短信说他要去城西亲戚家串门,让我在前面小卖部等他一起,要不,你们先走吧?”

      宁春春看看她,又看看庄知迩,“哦,那好吧,天黑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阮听蓝像是钉在地面的石柱,僵硬得一动不敢动,庄知迩回头看她,“注意安全。”

      “......好。”阮听蓝点点头。

      目送两人走远,阮听蓝狠狠松了口气,忙转身冲进小卖部买了一管502胶,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吭哧吭哧黏上了鞋头的裂口。

      可没走几步,鞋又开胶了,她无力又挫败,没再去管,一直走回自家面包店。

      一进门,就看见沈菊坐在收银台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阮听蓝:“妈,怎么了?”

      沈菊抬头,“回来了。”

      “没事儿,你赶紧去楼上学习吧。”

      阮听蓝有些纳闷,又问:“爸去哪了?”

      沈菊沉默了两秒,“你爸回乡下了,今天你三伯打电话说你二伯病了,你爸拿了一千块钱,回去看一下。”

      阮听蓝:“哦,不要紧吧?”

      沈菊的脸上有些烦躁:“没啥大事儿,喝酒喝出来的毛病,你爸去看了,你快上去学习吧。”

      阮听蓝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对于二伯三伯两家,打小她的印象就不太好。

      阮听蓝一家是从农村出来的,阮辉是家中老四,上面有三个哥哥,可他却从来不是最受宠的。

      从阮听蓝记事起她就知道,爷奶偏心老二、老三,唯独对老四阮辉不冷不淡,因为当年他贪玩落水,害得救他的大哥丧命。

      大哥去世后,阮辉的性格就更加内向,另外两个哥哥更拿他当软柿子捏。

      后来两个老人相继去世,家里的房子、地又因为怎么分吵得不可开交,如果只有阮辉在,他大概率不会争,但他娶了沈菊这个还算厉害的媳妇,为了一家人的活路无论如何也是要争一下的。

      那些年里,没少因为这些事打得头破血流,几家人的关系又闹得特别僵,最后是阮辉自作主张上门给两个哥哥道歉,主动让出房子,只分走了几亩地。

      沈菊为此差点跟他闹离婚。

      后来,沈菊找人把地卖了,拖家带口进了城,用卖地的钱租门面,进货开店,发誓再也不会踏足阮家半步。

      事情过去多年,当年结的怨虽然嘴上不再提,表面恢复来往,却早已转化为沈菊心里抹不去的疤。

      阮家老二老三也来过城里许多次,他们的孩子有出息,有的考到南方大学,有的出国留学,每次和阮听蓝一家人坐在一个桌上吃饭时,话里话外都是对阮辉的瞧不起。

      这些话阮听蓝和阮听眠都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

      在那个只需要孩子天真无邪的年纪,阮听蓝和弟弟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尊心”三个字。

      二楼,阮听蓝换下开胶的鞋,用胶水黏好后小心翼翼放在鞋架上。

      之后又对着数学卷子上的一道大题发了半天的呆,她脑袋里不断浮现着今晚在饭店门口和庄知迩尴尬对话的画面。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丢掉笔,打开手机,登上QQ账号。

      这次,她用的是大号,在高中的班级群里面找到了庄知迩。

      看着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头像,阮听蓝点进了他的资料卡。

      一眼锁定了下面的蓝色“添加好友”提示键。

      阮听蓝指尖落在屏幕上空,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

      就在她万分纠结的间隙,突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阮听蓝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纯黑色头像,网名只有一个“.”的人。

      她本想无视,却看到好友申请的消息那栏备注着:我是简姚。

      阮听蓝微微凝眉,思索了几秒,然后点了通过请求。

      简姚像是随时等在手机屏幕后面似的,好友一通过他就接连发来几条消息。

      简姚:嗨~学神~

      简姚:我在咱们学校新生群里翻了好久才翻到你。

      简姚:你这网名挺独特啊,听耳朵说,耳朵会说话吗?

      ......

      阮听蓝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评价:“聒噪。”

      没等她打完回复的话,简姚又自顾自地发来:

      宁春春和庄知迩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阮听蓝指尖僵住,而后迅速变得冰凉,她机械打下一行字。

      阮听蓝:为什么这么说?

      简姚:刚开学就总看宁春春围着庄知迩转,俩人关系肯定不一般,你是她朋友,难道不清楚一点内部消息吗?

      阮听蓝:不清楚。

      阮听蓝:你还有事吗?

      简姚:没事啊,我晚上有点吃撑了,你陪我八卦一下呗。

      阮听蓝无法想象,那样一张好看的皮囊下,居然是一个如此聒噪的灵魂。

      阮听蓝:我要学习,下了。

      简姚:别啊,再唠两块钱的!

      阮听蓝果断下线,刚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冲动和勇气全部泄掉,心情极差。

      她咬着笔头,又怒写了一张化学卷子。

      写完,阮听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一个崭新的小本子,记录下了今天发现的庄知迩的喜好。

      【不吃香菜,喜欢吃黑枣糖葫芦。】

      刚放下笔,沈菊就在楼下叫她,“蓝蓝,我要搬点东西去育英小区,你下来看会儿店!”

      “知道了,妈妈。”阮听蓝回道。

      北方天气越冷的时候,街上的店铺关门越早,这里的秋冬没有夜生活,有的只有萧条的马路,和瑟瑟寒风,这是独属于北国这片土地的寂寥。

      但是沈菊为了能多赚点钱,几乎快把面包店开成了24小时营业的。

      阮听蓝穿着浅绿色珊瑚绒睡衣,脚上踩着已经残缺了一只耳朵的□□熊拖鞋下了楼。

      她在店内溜达了两圈,随后无聊地拿着面包夹给柜台里的面包整齐排列。

      身后门铃响动,一股凉风灌了进来。

      阮听蓝回头,手中的夹子“哐当”掉在地上,她又被这声响吓得后退一步。

      庄知迩忙上前两步,“对不起啊,我吓到你了?”

      阮听蓝努力恢复自然的神情:“你,你怎么来了?”

      庄知迩举起手里的红雨伞,“我来还伞。”

      “我没带在身上,就又回家取了一趟。”

      阮听蓝脱口而出,“你家不是很远吗?明天上学再带也一样的。”

      庄知迩注意力放在他前半句话上,他鼻尖被冻得微红,眼睛比屋顶的灯泡还要闪亮,一瞬不瞬望着她,“就是想……今天还你。”

      阮听蓝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好。”

      见她不再说什么,庄知迩弯腰替她捡起地上的夹子就要离开。

      阮听蓝见他要走,脑海里再次飘起简姚的那句“他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蓦然开口,叫住正要离开的人:“庄知迩。”

      庄知迩身形顿了两秒,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也很想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相互喜欢,可话在阮听蓝嘴边,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吐不出来。

      她没有立场问这句话。

      于是话在她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她转身,动作利落的扯下一个袋子,装了两个肉松面包,递给庄知迩。

      “我妈亲手做的,没有添加剂,尝尝。”

      庄知迩微怔,接过袋子,笑着道谢。

      人走后,阮听蓝颓丧着脸回到收银台后坐下,她下巴枕在手臂上,平日里让她感到安心的厨房烤箱微小的“轰轰”运作声,此刻落在她耳里却变得让人心烦意乱。

      她刚刚差点就问出那个问题,差一点就闯了大祸。

      阮听蓝觉得自己自从上了高中后就越来越不冷静了,她很怕哪天自己一冲动就和庄知迩告白了。

      阮听蓝知道从一开始点燃她冲动的源头就是宁春春,可偏偏老天开她玩笑,让她和宁春春成了朋友。

      但是,又没人能拒绝得了宁春春这个朋友。

      阮听蓝想。

      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夹在了两道墙的缝隙之间,动弹不得,要想让自己舒坦,她就必须得打破一面墙。

      一面墙是成全宁春春,另一面墙是自己向庄知迩坦白心意,但会因此失去一个朋友。

      而告白对她来说也是一场胜算不高的赌局。

      阮听蓝从不是个遇到问题优柔寡断的人,但也没有哪一刻让她比现在更讨厌做选择。

      可如果什么选择都不做,一直这样下去,她的秘密又能藏多久呢?

      沈菊不过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她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

      阮听蓝凑过去:“妈,你咋了?”

      沈菊回忆,“我刚刚好像看见你爸了,在西竹公园那边,但是天太黑,那人影一闪而过,我也不确定......”

      阮听蓝松口气,“妈,肯定是你看错了,我爸这时候应该在乡下老家呢,就算回来的话又怎么可能还大晚上跑去公园不回家。”

      沈菊表情放松,“也是,没准真是我看错了。”

      她回身拉下卷帘门,叮嘱阮听蓝,“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今晚阮辉不在家,阮听蓝是和沈菊一起睡的,她一钻进被窝就被妈妈的味道包裹,睡意也很快袭来。

      可这一晚她竟睡得出奇地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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