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遇凶尸 救救救…救 ...
-
萧临琛被这阴风吹得一个激灵,下意识裹紧了单薄的白衣,心头那点侥幸彻底凉透,不出意外的话,他遇鬼打墙了,进或不进,都走不脱,走来走去那还浪费体力。
所以……他还是进吧。
反正他怀里还揣着左林左右给的救命喇叭,再不济……吹响了搬救兵。
“兄台不吭声,那就是默许了哈!多谢款待!”
他昂首挺胸,双手负后,努力绷出一副“世外高人闲庭信步”的架势,抬脚就迈进了那阴气森森的院子。
院内,肉眼所见干净整洁得诡异,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尸恶臭,却直往他鼻腔里钻,熏得他眼前发黑。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临琛不敢再贸然前进,强行凝神聚气,将体内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灵力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向灯火通明的里屋。
灵力如无形的触须蔓延进去,他的视野豁然清晰。
只见屋内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吊着一具微微摇晃的尸体,尸体脸上……竟密密麻麻开满了惨白色的“花”?
细看之下,那哪里是花,分明是无数细小的白色蛆虫抱团蠕动,形成的诡异花型!尸体身上的衣物早已褪色朽烂,难以辨认。
空荡荡的屋子中央,用暗红发黑、仿佛尚未干涸的血液,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
圈内写满了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符文旁边,四个猩红的箭头,如同滴血的手指,分别指向四角悬挂的尸体。
这个阵……
萧临琛猛地睁开眼,指尖灵力溃散,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这阵外形酷似招阴聚煞的邪阵,但内里符文走向却截然相反……
这根本不是招阴阵,而是驱鬼阵!一种将此地盘踞的强大怨鬼邪灵,强行驱赶、传送至箭头所指之地的霸道阵法!
按常理,驱鬼阵需以死人引路,活人献祭方能启动,此地已有四具引路尸,却独缺那活祭品……
“……”
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爬上萧临琛的大脑。
他头皮发麻,掉头就朝院门狂奔。
眼看就要冲出这鬼地方,那两扇敞开的木门,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嘭!”地一声,如同被无形巨力猛地合拢,严丝合缝,重若千钧。
他扑上去又推又扒,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门框上。
“嘎吱——”
里屋的门轴,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萧临琛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只见门槛之内,面朝东南方向的那具尸体……动了!
那具穿着依稀能辨出银色丝线纹路……这银线,萧临琛瞧来还有两分眼熟,可惜他没时间细想了。
因为那腐烂不堪的尸身,竟以一种歪斜扭曲的姿态站了起来!一只腐烂见骨的手死死抠着门框上沿,头颅低垂,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稍稍站立,那尸体全身骨骼就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扭动,在干瘪的皮囊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脆响,像一截截枯竹被硬生生折断!
萧临琛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门板,冷汗瞬间浸透内衫。等凶尸“热身”完毕,下一个动作,必然是扑向眼前唯一的新鲜血肉——他!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左林左右给的“千里传音喇叭”,深吸一口气,鼓足腮帮子就要猛吹。
岂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低垂的头颅,猛地一个龙抬头!
一双布满白色蛆虫花瓣的脸,毫无征兆地、直勾勾地对上了萧临琛惊恐的视线!
“唔!”萧临琛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手一哆嗦,喇叭差点脱手。
吓到他的,并非那蠕动蛆虫的恶心,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太“活”了!
瞳孔漆黑深邃,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生者的神采,仿佛是将一对刚刚剜下的、还带着体温的真人眼珠,硬生生塞进了这腐烂尸骸的眼眶!
在深山老林、不见天日、只受月华滋养的环境下……这东西,竟已开始孕育灵智,若假以时日,怕是要成精作怪。
好死不死,萧临琛偏偏在这个节骨眼闯了进来,这无异于在一个修士即将渡劫飞升的紧要关头,闯进他闭关的洞府,踹了他一脚。
这滔天的怨气与杀意……
他简直是送货上门、自寻死路啊!
萧临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看着凶尸眼中那混杂着暴怒的凶光,他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把举到嘴边的金喇叭,放了下来。
他怕……
他怕左林左右这俩傻小子来了,也打不过啊!
“呜——”
阴风骤然变得凄厉如鬼哭,如同无数把利刃刮过,院中那棵老槐树被狂风压得弯成了弓形,枯叶如雨般唰唰落下。
那凶尸咧开腐烂的嘴唇,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口中淌下粘稠腥臭的涎水,整个身体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纸片,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骷髅般的十指闪烁着幽光,直扑萧临琛面门。
“诶诶”萧临琛怪叫一声,生死关头潜力爆发,身姿轻曼如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跃上墙头。
但院墙之上早有无形的结界,“咚”一声闷响,他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直挺挺地摔回地面,啃了一嘴泥。
头晕眼花还没缓过来,腥风已至头顶,凶尸的利爪带着破空之声抓下。
萧临琛脸色煞白,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躲开,绕着那棵疯狂摇摆的老槐树,跟凶尸玩起了极度惊险的“秦王绕柱”。
凶尸扑上,他就五体投地趴地上;凶尸探下,他就猴子般蹿上枝头。嘴里还忙不迭地讨饶:“兄台!兄台息怒!万事好商量!有话好好说啊兄台!饶命啊!!!”
几番险象环生,萧临琛被逼到了树冠边缘,退无可退。
下方,凶尸正顺着树干,如同壁虎般快速爬上来,尖锐的指甲刮擦着树皮,发出刺耳的噪音。
拼了!
萧临琛把心一横,再次掏出金喇叭。心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让这俩傻小子用灵力传讯给恒雅仙君,让仙君来揍它!”
就在凶尸狰狞的头颅探出枝叶,腐烂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瞬间。萧临琛鼓起毕生勇气,将喇叭口狠狠怼向凶尸那张蛆虫蠕动的脸,用尽全力一吹……
“呼——”
气流冲出喇叭口,带出了……几十片粉白色的、散发着微弱清香的……花瓣?以及……一片寂静的尴尬。
“……”
时间仿佛凝固了。凶尸爬行的动作猛地顿住,那双活过来的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和……茫然?
“呼——呼——”萧临琛不死心,又铆足了劲猛吹两口,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
萧临琛颤抖着垂下目光,看向喇叭口内侧,那里,用比蚊子腿还细的笔迹,刻着两个小字:道具。
道具……道具?!
“哈……哈哈……哈哈哈……”萧临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一股透心凉的绝望顺着脊椎骨爬遍全身。
啊啊啊啊啊……被这俩坑货给坑惨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凶尸那双逐渐从茫然转为暴虐狂怒的活眼,挤出一个比哭丧还难看的谄笑,声音轻得发飘:
“那个……老兄……你看这花……挺香的哈?其实……其实要真论起来,千百年前,咱俩指不定还沾亲带故……是……是远房表亲也说不定……你不能断自家血脉…诶?诶诶诶!饶命!救命啊!!!救命救命救命——!!!”
凶尸显然没兴趣跟他攀亲戚,被戏耍的狂怒让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一把捏碎了那碍眼的金喇叭。手脚并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扑杀而来,速度快了数倍。
萧临琛侧身狼狈躲闪,脚下湿滑的树枝一个不稳……
“啊呀!”惨叫声中,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这一摔,摔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眩晕感还没过去,视线模糊中,只见那凶尸如同扑食的猛虎,从枝头带着腥风血雨猛扑而下,张开的血盆大口里,腥臭粘稠的口涎拉成长丝,直滴向他。
萧临琛吓得魂飞天外,什么风度仪态,全喂狗了。
他表情扭曲得像揉烂的抹布,双手死命抠着地砖缝隙,双脚在尘地上疯狂蹬踹,以一种极其不雅、连滚带爬的姿势拼命向后蹭。嘴里还嫌弃地嚷嚷:
“收着点你的口水啊兄台!我就这一身像样的衣裳!别给我蹭脏了!”
就在那腐烂腥臭的利爪,即将抓破他面皮的刹那……
一缕萧瑟、寂寥、却又暗藏无边锋锐的笛音,如同月下寒泉,毫无征兆地流淌进这方血腥的庭院。
笛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镇压之力。
那凶尸扑杀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在半空。眼中那暴虐的凶光,随着笛音起伏,竟肉眼可见地迅速褪去,变得空洞茫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戾气。
得……得救了?萧临琛心脏狂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颤抖着,循着笛音的源头,艰难地抬起沾满泥污的脸,望向屋顶。
只见屋脊最高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迎风而立。
那人白发如雪,在夜风中肆意飞扬。身着深色异族袍服,外罩红紫渐变、流光溢彩的披帛,腰间束着银白镶边的玄黑宽腰带,颈间挂着一圈古朴神秘的银铃项圈,双臂覆着花纹繁复的皮质护臂……
一身装扮,神秘、异域、又透着丝丝缕缕的冰冷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