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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命运弄人 邪修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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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琛活了!恒雅仙君点他做待卿!!”
天界宣官文书的墨迹未干,这则爆炸性消息已如九天罡风,席卷了整个修仙界。
仙官们先是死寂,继而哗然组队大喊抗议。顷刻间,秩序井然的天界陷入一片混乱,仙官们群情汹汹,大有掀翻这天宫之势!
同一时间,地上不论世家大族、无门散修亦或寻常百姓,像炸了窝的麻雀,全都沸腾了!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凡有人烟处,必定三五成群,脑袋凑着脑袋,唾沫横飞地议论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文书。
短短片刻间,天界乱了套,人间也炸了锅。
而那插了翅膀、带着火星子的消息,终于“轰”地一声,砸进了萧临琛这个人人口诛笔伐、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当事魔耳中。
彼时,他正四仰八叉睡得香甜,梦里不知是仙酿还是美人,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晶莹。
酣梦正浓,门外“哒哒哒哒”一阵堪比战鼓擂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能刺破耳膜的嚎叫:“师兄!师兄!!不好啦!不好啦!!!”
声音一路摧枯拉朽,从院外杀到院内,最后“哐当”撞开萧临琛的房门。
萧临琛被这魔音灌耳硬生生从美梦里拽出来,不满地“啧”了一声,眼皮像粘了胶水似的,勉强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个绑着冲天高马尾,身穿土豪金底子绣满亮瞎眼银梅花,手腕扣着玄黑护腕,脖子上还挂着个沉甸甸银长命锁项圈,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一张脸倒是帅得俊俏飞扬,偏偏此刻写满了十万火急……
来者也不是外人,正是他的冤种师弟——左林。
瞧见是他,萧临琛那点被吵醒的薄怒“噗”就散了。他懒洋洋支起身子,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泪水。
对于左林口中所谓的“不好”,他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毕竟这小子,哪天不嚎几嗓子不好了?发现蚂蚁搬家他能嚎,毛毛虫啃了他窗台上的破花他也能嚎。
萧临琛慢悠悠探身,够到床头的雪白外衫,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没好气地嘟囔:“蝴蝶飞了?飞了就飞了呗,明儿师兄给你捉只更大的!吵吵什么……”
左林见他终于坐起来了,憋了一路的话正要冲口而出,猛地被他这么一噎,差点岔气,连珠炮似的吼:“不是不是!不是蝴蝶!也不是青蛙!”
“哦……”萧临琛手下动作快得惊人,系带翻飞,不过眨眼间,那身飘逸的白衣就已妥帖上身。
这手速,是当年在沐宗大澡堂子里,他和沐成风为了比谁更快,日复一日浴血奋战练出来的童子功。
“花蔫了?蔫了就浇点水,死了正好,师兄给你寻摸盆更好的仙葩……”
“哎呀!都不是!是仙君他……”左林急得原地直蹦,像只热锅上的金毛猴。
“是是是是是!”萧临琛猛地提高音量,毫不留情地截断他,顺手捞过桌上的玉梳,一边漫不经心地拢着睡得有些乱的墨发,一边翻着白眼数落:
“一天听你喊八百遍‘不好啦、不好啦’,你有没有想过,师兄我这耳朵眼儿里的老茧,都能刮下来炒盘菜了!啊!”
他踱到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落地铜镜前,本意是随便照照整理仪容。可镜中人影一入眼,他动作就顿住了。
嚯!
瞧瞧这眉,如远山含黛;看看这眼,似寒潭映星;再咂摸咂摸这唇线,薄而优美……啧啧啧,好一张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脸!再配上这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这挺拔如修竹的身姿……
活脱脱就是九天之上走下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玉郎君!丰神俊朗,举世无双!
萧临琛对着镜子,差点被自己帅晕过去,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狂笑:天爷,您造我的时候,是不是把俊美的那罐颜料全倒我脸上了?
“师兄!!!!!”
就在他沉迷于自己的盛世美颜无法自拔时,左林终于忍无可忍,气沉丹田,用尽洪荒之力,凑到他耳边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琉璃瓦的、带着破音的尖啸。
“恒雅仙君要在明日楼台宴上!当!众!宣!布!收你做他座下最后一个待卿!帖子已经撒遍天界,仙界有头有脸的官儿,一个不落全请了!”
这一嗓子吼完,左林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狠狠喘了一大口气,堵在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巨石,总算是吐出来了,舒服!
他是舒服了。
可镜子前的萧临琛……
“咔哒。”
玉梳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他整个人,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瞬间凝固了。脸上的陶醉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就混合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扭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
楼台宴……
这三个字像三道裹挟着寒冰的惊雷,狠狠劈进他一片空白的大脑。
他太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恒雅、贤林两位仙君收授亲信待卿时,才会动用的最高规格盛宴!
目的?昭告三界!认脸!亮牌子!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看见没?这人,是我罩的!动他?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当然,一般能被收作待卿,那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只不过理是这么个理。
据萧临琛所知,这楼台宴总共就办过两次,一次是在自己死那年,自己的师弟沐成风飞升,恒雅仙君亲收赐号:红衣白雪寒霜尊。
另一次好像是在五年前吧,还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只是记得贤林君,好像收了位什么闻柳桃鸢温月尊。
而他……
开什么玩笑!他是什么身份!待卿?待卿这么重要的位置给他,这是嫌他活的太安逸了还是嫌他名声不够臭,又或是嫌他命太长了?
要知道,他萧临琛三个字,在世人嘴里,那是比茅坑里最陈年的石头还臭,比阴沟里最肮脏的淤泥还污秽的存在。世人要是拿他跟世间至臭之物比,都能极诚恳地说出句:拿它同这魔头作比较,那是作践它了!
就是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莫说做待卿,就是公布他还活着,世人横飞的吐沫都够他喝上一壶的,天界仙官一人一个白眼都能活活给他翻死好吗!!!!
所以!
让他去做这个待卿?
不如!直接!把他!再!弄!死!一!次!来得痛快!!!!
“师兄?师兄?”左林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僵硬的手臂。
那触感,硬邦邦,冷冰冰,像戳在一块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花岗岩上。
戳一下,人晃一晃,又弹回来,依旧毫无反应。
耶?真吓傻了?也是,自己师兄可是不归道的开创者,人送外号“夜游诡师”的邪修啊!
那不归道是什么道?是与仙道完全背道而驰的道,是世间一切邪修之道,是为修成道可以不择手段的道,是一旦踏入便再没有回头路的道。
莫说民间人恨他,那天界仙官也是个顶个的恨他恨的牙痒痒啊,还楼台宴……
左林设身处地一想,要是自己顶着师兄这名号听到这消息,估计当场就得魂飞魄散,原地升天……
毕竟师兄的名声,真的,太、烂、了!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再次凑近,用尽全力:“师兄!你吱个声儿啊!!!”
这一嗓子,威力堪比龙吟虎啸,院子里树梢上打盹的鸟儿,“扑棱棱”惊飞一片,没头苍蝇似的在小小院落上空惊恐盘旋,啾啾乱叫。
巨大的声浪终于冲破了石化魔咒。萧临琛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头,看向左林。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更像是被雷劈焦了又淋了一桶滚油,最终凝固成一个惊悚的、抽搐的空白。
短暂的死寂后,萧临琛猛地一低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管不顾地扑向房间角落的储物柜!
去!那他是不可能去的!别说去了会怎么样,就是现在还没去,他都能想到那群文武百官会把他怎么样,会指着他的鼻子将他骂的有多惨!
当然,被骂还是其次的,毕竟这些年他挨的骂还少吗?
左林和左右这俩活宝,天天在他耳边声情并茂地朗诵世人对他的“赞美诗”,他都能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啧,这句不够狠,应该连我家看门狗也骂才对……”
所以,小小的谩骂,早已无法撼动他那颗千锤百炼的厚脸皮。
但是!
但是那可是楼台宴啊!是天界所有有名有地位有身份的仙官都会参加的宴会啊,是代表着沐成风也可能会在场的地方啊!
别说当待卿了,他能不能竖着走出那个门,都得打个天大的问号!
跑!此时此刻,萧临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现在!立刻!马上!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动作快如鬼魅,翻箱倒柜,主要也没什么可带的,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欻啦”一声甩上肩头,拔腿就往外冲。那架势,活像身后有十万恶鬼在追命。
左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师兄这是要跑后,顿时魂飞魄散:“师兄!使不得啊师兄!”
他怪叫一声,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抱住了萧临琛刚迈出门槛的小腿。
“松手!再不松手脑袋就搬家了!!”
萧临琛一手扒着门框,一手拼命想把腿从这“人形秤砣”里拔出来,拖着他艰难地往院子里挪动。
那场景,活像拖着一条死命抱着金大腿的树懒。
好不容易拖着左林这只“腿部挂件”蹭到院子里,院门处又风风火火冲进来一道身影。
来人几乎是另一个版本的左林,与左林拥有相同面貌,相同音色,相同穿搭,只是眉宇间比左林更显锐利几分。
“师、师兄……不……不……不好了……”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断成了七八截。
左右,同左林是名副其实的双胞胎,两人不仅外表相同,就连性格在平常时日也像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