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比清露》红豆汤

4、第四章 自损灵力二百载

　　刀剑相抵，发出巨大声响。内力相撞，二人各自倒退十数丈方站定身形。道岸睁目怒视，强自压下口中腥咸，思所来之人功力之高，即便方才一击双方各有内力大损，自己已绝难再战清宇，故尖啸一声，携红衣女子遁身远去。

　　陆青见道岸已走，转头望向救命之人，却见那一袭灰衣方自稳稳而立，现下却摇摇欲坠，面色惨白。

　　“公子——”雪湖一声哀鸣，自湖中腾起，将宇桓扶于身侧，缓缓落向小舟。陆青亦携药晴落定身形。宇桓方一落回舟上，即阖上眼睑嘴角现红，再也忍耐不住。陆青见状速将药晴交与雪湖，扶宇桓盘身坐下，右掌运力，自其周身各大要穴缓缓输入灵力，直至宇桓鬓角隐现汗珠方自收功。此时，扁舟已返回至聆思园。

　　轻推屋门，陆青手端一碗绿色药汁走近床边，将汤药交与雪湖。此时确定宇桓已无性命之忧，只额眉轻皱双目仍是微阖。雪湖将汤药喂入宇桓口中，待药汁见底，雪湖终于落泪失声，“公子——”。
　　闻雪湖泣声，宇桓沙哑嗓音轻声道“不碍事” ，便睁开双目，欲含笑，却终因伤重不得。
　　“怎会！公子内力大损，而此二百年……”
　　“雪湖！”宇桓忽染厉色大斥雪湖，雪湖随即闭口不言。

　　“宇桓内损极重，万万不可。” 陆青见宇桓盛怒之态，忙出声劝解，“你只卧床养伤，勿再动怒。其他物事，我自当遣人照料。” 随又对雪湖使色道，“还不快去告诉膳房师傅你家公子喜欢吃些什么。” 雪湖立刻跑出门去。

　　雪湖离开，宇桓亦平复下来。轻叹一声道，“宇桓自知伤势已无大碍，只是损耗内力罢了。家中事务繁忙，最迟后日一早须得动身。这两日却劳陆兄费心了。”
　　“宇桓，救命之恩尚未言谢，你岂又说劳烦。什么都不要说，你只要静心养伤罢。我去看看药晴，明日一早再过来看你。”陆青说罢，不等宇桓开口便匆匆离去。宇桓又是一记轻叹。

　　药晴腰伤复发，心神平缓后浅浅睡去，并无其他大碍。陆青实则去膳房将雪湖叫过一旁。
　　“雪湖，你家公子本只损耗灵力，并无大碍，却不料伤势陡重。运力疗伤时发现宇桓竟似逐渐灵力全失，若不告之我宇桓究竟所修何功，怕真要误了疗伤大急，你可知道。”陆青神色严肃。
　　“哼，我家公子还不都是你连累的。”雪湖气愤之极。
　　“雪湖，我今日对你起誓——若来日宇桓危难之时，要我性命，亦无二话。” 陆青眸中尽现心痛。
　　见他如此，雪湖亦不好再责怪于他，只是又似有所顾忌，想了半晌也不曾答话。

　　“雪湖！”陆青越发心急，“我并非打探你家公子，只是他目前的伤势实在耽误不得！”
　　雪湖当然也为宇桓伤势心急如焚，叹了口气终于说道，“今日所说之事，你要保证不对公子提起！”
　　“只为疗伤，待他伤好，我绝不多言。”

　　“公子他——他本是修行玉比灵术——”
　　“他竟是——”
　　“不错。” 雪湖点头，“公子修行每二百年为一阶，今秋正是修行至第六阶。每至渡阶之时，修行之人灵力大增可至数倍，但万不可做出损伤灵力之事。而今日公子为了救你，竟不惜自损灵力，致使二百年修行化作流水。因渡阶所险，一旦灵力损耗，不但修行无法进阶，且三日内灵力全失，三月内逐步恢复至初阶，三年内恢复原有灵力，而三十年后——才能再修进阶。”雪湖说完，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既然渡阶凶险，宇桓又为何离家远游。”
　　“这——这不关你的事。总之公子现在灵力全失，都是你害的。这三日内你最好想想怎样加强你这园子的结界，不要再让公子涉险！”

　　陆青思索片刻，“宇桓可提过有何办法能尽快恢复原有灵力？” 如果宇桓以原有灵力之三倍——三千年的功力与道岸相抗的话，那道岸此时亦是重伤，几十年内恐怕都不敢前来再犯，暂可不以为忧，故陆青想的是如何帮宇桓尽快恢复灵力。
　　“嗯——”雪湖侧头想了一会儿，“好象说过什么灵力过其者可以灵珠助之之类的，我也弄不懂。”
　　陆青听罢，似有所悟。

　　“再陪我一会儿好么。” 药晴孩子气地拽住陆青的衣袖，显然还未完全恢复过来。
　　“睡罢。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陆青正要离去的身形又折回坐在床边。
　　“要不是我中计……”
　　陆青打断了药晴的自责，“知道是诡计就是了，人都有中计的时候。”
　　“可我还害你欠下宇桓露……”
　　“怎能是你害的。你没有错，没有任何错。药晴，一定要记住这点！自卑和自责永远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只有坚强面对，才能长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给我再变回那个活蹦乱跳的药晴，我可不要天天看着你呼呼大睡自己却困到不行。” 说罢又宠溺地敲了敲药晴的脑袋。
　　“嗯。” 可能是助眠药开始起作用了，药晴终于沉沉睡去。

　　陆青又坐了许久方才离开，看着药晴的样子，很是心痛。而想到另一边的宇桓，又颇觉愧疚，却又有丝不曾有过的东西涌上胸口——陆青不知，那叫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