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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N 迟雨永驻 岁岁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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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医生!”
江鹤空的情绪突然开始激烈起来,这让其他人吓了一跳,赶紧呼唤医生过来查看。
江鹤空刚刚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以宋栖迟的视角过完了这冗长的十年,其中发生的种种都足以让他揪心许久。
但是可怕的是,他只能旁观,却不能做些什么去改变宋栖迟的结局,这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自己的死,宋栖迟真的没有活下去,负罪感瞬间涌遍自己的全身,江鹤空不想死了,他想活下去。
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由自己引发的悲剧发生,这比残疾地活着更让他痛苦。
一下又一下,江鹤空终于困难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但是幅度太小,并没有人发现。
主治医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检查了一番后,发现病人的求生意识强烈了许多。
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大家,高兴的、震惊的,大家无一例外都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围在床边,都想看到这位昏迷已久的病人醒来。
“这么多人不利于空气流通,你们都散开一点。”
刚要走出房间,医生就看到了这一幕,赶忙出声提醒。
最后大家决定对江鹤空进行轮番看护。
半夜的时候,江鹤空终于悠悠转醒,病房里仅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不算太亮,但给正在办公的谢熙昀使用足以。
病床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台历,江鹤空艰难地望过去,发现现在还是十二月份。
“咳咳……”
江鹤空本想要开口说话,谁知道不小心被呛到了,于是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熙昀见状,赶忙叫来了医生。
“病人刚刚苏醒,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心率正常,血压也稳定,先禁食、禁水一段时间,看看有无异常。”
检查过后,医生就离开了。
谢熙昀把凳子搬来床边,看见江鹤空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调侃,“看来我们江总睡得还挺好的。
过了好大一会儿,江鹤空才终于开口,“他们人呢?”
“你们公司突然有事,伯父伯母就先回去了,我心疼那两个女生陪床这么久,就让他们回家休息了。”
谢熙昀详细地说了每个人的去向,仿佛真的不知道江鹤空心中所想之人。
刚刚苏醒,江鹤空并没有多少力气,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挤出一个“宋”字。
“宋?啊,你是说宋栖迟?他在隔壁休息呢,要不我去把他喊过来。”
听到谢熙昀的这番话,江鹤空赶忙拦住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谢熙昀就一直和江鹤空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谢熙昀在说,江鹤空就躺在床上默默地听,仿佛还没从那场亦真亦假的梦中醒来。
“那场车祸,是你的主意吧……”
“什么?”
“梦里的那一场。”
怕谢熙昀误会,江鹤空赶忙又解释了一下。
“对啊,就是我做的。”
谢熙昀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直接大方承认,这倒是让江鹤空有些意外。
“你为什么……”
“想问我为什么这样做?”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谢熙昀打断了江鹤空的提问,自己坦坦荡荡地问了出来。
江鹤空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谢熙昀,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熙昀丝毫不心虚,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坐着,半张脸藏匿在黑暗中,连带着:另一张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江鹤空混身紧绷起来,心想这个人不会是想报复社会吧,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生还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被谢熙昀打断了思绪。
“江鹤空,你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江鹤空不知道谢熙昀为何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老实回答,“从六岁开始,大概有二十多年了。”
“对啊,二十多年了,我太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谢熙昀突然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要强好面子,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能有尊严地活着,那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掉。”
江鹤空也不回话,安静地听他分析。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特容易愧疚,不管是不是你的错,只要那人出点事,你就会疯狂自责,延檀知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啊,我就是这种人,你还真是了解我……”
江鹤空丧气地附和着,他其实有点不高兴,感觉自己被拿捏住了把柄,就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肉。
“我知道,这么做是很卑鄙,但是我的目的达成了,你成功醒过来了,以后我们又能一起玩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个毛线啊,老子腿都断了,下辈子都要瘫倒床上了!”
江鹤空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忍不住大声吼谢熙昀。
腿都断了,以后还怎么玩?
“忘记对你说了,医生今天给你检查,腿没问题,只要认真做复健大概率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谢熙昀照顾着病人的情绪,还特意把病床调高了一点,好让病人能够更舒服一点。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但这就要看江大少能不能吃复建的苦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江鹤空喜出望外,他看着自己被被子严严实实盖着的腿,刚才的坏脾气一扫而空,突然庆幸自己醒了。
谢熙昀已经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一本正经地处理工作,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又开口说道,“对了,最后的事情不是假的,看不出来,那小子还挺深情。”
这话让江鹤空愣住了,他以为这只是他们让自己醒来的手段,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会发生的事情,这太可怕了……
江鹤空再次庆幸自己愿意醒过来。
第二天,江鹤空终于再次见到了宋栖迟,不是梦里的,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再次相见,江鹤空反倒扭捏起来,看到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宋栖迟,他的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有家属的感觉真的不错。
“你要喝水吗?”
注意到江鹤空的嘴都干的起皮了,宋栖迟关心地询问。
看到江鹤空点头后,宋栖迟拿起一根棉签,沾了点水,开始一点点地给江鹤空润唇。
“宋栖迟,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特别幸福。”
“为什么?”
宋栖迟询问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就很幸福。”
听到这个回答,宋栖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手中的棉签扔掉后,便装作自己在翻找着什么。
大概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矫情,他又重新回到江鹤空身边,给出回应,“以后我都陪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江鹤空醒了以后,宋栖迟就忙了起来,每天公司医院两边跑,最后听了江鹤空的劝阻才终于消停了下来,不过出院那天还是带了一束花来庆祝。
接下来的日子,江鹤空十分努力地进行复健,过年的时候已经可以离开轮椅短暂地站立,在一众欣慰的人中,只有江远打起了坏主意,和别人打雪仗的时候,特意把江鹤空挡在自己前面,他自己玩的非常开心,就是苦了江鹤空作为残疾人士还要备受折磨。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江远挨了全家人的骂,作为挡箭牌的江鹤空更加让宋栖迟心疼。
看着这架势,江鹤空突然觉得自己还可以多做几次挡箭牌。
虽然在家养病,江鹤空也没闲着,每天都抽出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实际算下来,他和宋栖迟独处的时间真没有多少。
江鹤空心想,这还不如自己活在梦里呢……
等到江鹤空闲下来的时候,宋栖迟还在忙碌。
大度的江鹤空告诉自己,男人要以事业为重,默念到第一千遍时,江鹤空终于爆发了。
他给宋栖迟的助理发消息,得知宋栖迟现在不算忙,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宋栖迟,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宋栖迟看了眼手表后如实回答,“下午三点五十七分。”
“你看看,都快要五点了,你还不回家,这是又打算住公司里了?”
宋栖迟不知道江鹤空为什么又突然发疯,体恤江鹤空是一个病人,他只当是江鹤空的药不小心吃多了导致激素紊乱,没有和他对着干,只是轻声安抚道,“你在家里乖一点,我马上就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江鹤空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细想后突然意识到,这特喵是宋栖迟平时逗猫的话。
就这样,江鹤空一连生了几天的闷气,同时还十分嘴硬地表示宋栖迟只管去工作,自己在家里可以照顾好自己。
宋栖迟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阿姨,扯了扯嘴角。
一边是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另一边是嘴硬的男朋友,宋栖迟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他觉得是时候做些什么。
某天晚上宋栖迟下班回家,神秘兮兮地把江鹤空推回房间里,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
“哎呀,我们这样不太好吧,你还没给我个名分呢!”
江鹤空看着宋栖迟神秘兮兮地把门锁上,而后仅仅地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外面的动静,他的心里当即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早就在想等下要用什么姿势,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做好。
“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摸了一会儿,宋栖迟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盒子。
“看不出来,你准备的还挺齐全啊!”
“你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赶紧速战速决。”
江鹤空紧张地捏着衣角,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虽然他内心现在也有诸多顾忌,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一点的时候,宋栖迟已经打开了盒子,把里面的东西递给了自己。
“怎么,你不喜欢?”
见江鹤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宋栖迟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东西。
“不是……”
这玩意儿和自己想象中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江鹤空把它接过来,放在手里把玩。
“我都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还给我玩这种东西。”
手机的娃娃被江鹤空捏了几下,宋栖迟感觉再这样下去它都要坏了。
“哎哎哎,你轻点弄,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听到亲手两个字,江鹤空态度瞬间变了,疼惜地摸了摸它,仿佛在为自己刚刚的无力道歉。
“那当然了,你不是埋怨我工作忙吗?这个娃娃就代替我陪着你。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自恋,但我这张脸也是可以和商大影帝一较高下的吧!”
最后一句话,宋栖迟说的超小声,毕竟家里有商传清的死忠粉,宋栖迟怕被她们群殴。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阿姨来喊两人吃饭。
宋栖迟本来想把江鹤空推出去,江鹤空却突然要上厕所。
“我来帮你吧!”
宋栖迟好心地提议,谁知江鹤空直接拒绝。
“不用,我又不是残疾人。”
宋栖迟看了一眼江鹤空坐着的轮椅,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十分礼貌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江鹤空从厕所里终于出来了,其他人正在热闹地聊着家常,因此并没有人关注姗姗来迟的自己,这反倒让江鹤空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晚上购物成了江鹤空的一大爱好,每天家里都有数不完的快递,江鹤空甚至在房间里专门装了几个小衣柜,方便自己收纳娃娃的衣服。
延檀知来探望的时候,江鹤空正自己在房间里给娃娃换衣服。
两人随意地聊着天,江鹤空一直炫耀着宋栖迟送自己的礼物,最后延檀知忍无可忍,愤然离去。
当天晚上,宋栖迟发现许多朋友都给自己发了消息,内容无一例外都是请求自己制作江鹤空的同款娃娃。
看着房间里玩的不亦乐乎的江某人,宋栖迟瞬间觉得头大。
三月中旬,宋栖迟终于有了空闲,江鹤空凭借惊人的毅力,现在已经可以不借助工具缓慢移动。
于是宋栖迟决定,带着江鹤空去庙里还原。
“寺庙?哪个寺庙?”
“就是城东的那一家观音寺。”
“你向佛祖许了什么愿望。”
“保佑江鹤空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宋栖迟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了一把伞。
这个寺庙的香火一直很旺,在寺庙三里开外的位置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堵车。
宋栖迟等的心烦,干脆打开蓝牙开始播放音乐。
是霉霉的《Cornelia Street》。
唱到“I hope I never lose you ”的时候,江鹤空突然紧紧握住了宋栖迟的手。
宋栖迟疑惑扭头,询问江鹤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说“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的眼神太过坚定虔诚,仿佛中世纪的骑士拥护国王一般。
宋栖迟会心一笑,十分自然地回握,同时给给江鹤空喂下了一颗定心丸,“以后我都陪着你。”
宋栖迟在庙外买了三束鲜花,进去之后便跟着指引去了大店。
因为路程有点远,宋栖迟担心江鹤空的腿会出问题,便让他呆在原地等着自己。
庙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虽然是阴天,但也无法阻止人们求神拜佛的脚步。
“佛祖,保佑我能顺利拿下这个项目。”
“佛祖,请你保佑我的孩子今年考试顺利。”
……
在寺庙里,人们的得失、野心、不安全部被剖析,没有人知道心愿最终是否能够实现,但还是期许神明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
江鹤空乖乖地在原地等候,觉得实在无聊,他便开始到处窥探。
寺庙的墙角处有一些古树,无数条红色的祈福带被绑在上面,仿佛少女的发带,在风中随意地飞扬。
“大爷,这棵树是干吗的?”
江鹤空随机拉住一位路人询问道。
“这个啊,这是庙里有名的姻缘树,好多人都千里迢迢地赶来挂祈福带,就是为了长相厮守。”
道过谢后,江鹤空也找来一根祈福带,一笔一画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江鹤空,宋栖迟,岁岁年年,长相厮守。”
他将红绳紧紧地打结,希望老天保佑,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
“好了吗?”
宋栖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看到江鹤空做完这些事,才终于凑了过来。
“好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宋栖迟的声音,江鹤空着急忙慌地跑到他身边,十分自然地握上了他的手。
宜城今天的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沉的,连空气也凛冽了几分,尽管穿得很厚,宋栖迟的手还是冰凉。
“赶紧回家吧,看把你给冻的!”
江鹤空把宋栖迟的双手向上提了几分,哈了几口气,又用自己的手不停地搓宋栖迟僵硬的手,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把寒冷驱逐。
“天气预报说有雨,但连雨点都没看见。”
宋栖迟老老实实地跟在江鹤空身边,随意地说着。
“没下雨更好,要是你感冒了我不得心疼死。”
江鹤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霸道地把对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同时自己揽着宋栖迟,火急火燎地朝着汽车走去,生怕宋栖迟受凉。
迟来的大雨也不想打破这份幸福,幻化成水汽藏匿在云层中,没有落下,永远停驻。
坐在副驾驶上,宋栖迟隔着玻璃窗抬头看了一眼,一丝阳光竟然穿过云层洒了下来,这场雨注定不会下下来。
所有的天气预报都在预告这场大雨,这束阳光确实算得上是奇迹。
宋栖迟侧目看了江鹤空一眼,对方刚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和宋栖迟对上了视线。
看见宋栖迟在笑,江鹤空也好心情地跟着笑起来。
或许每个人都是一滴雨水,能够再次重逢的际遇,都是一场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