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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P 春日游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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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是学生们异常期待的事情,所以周一早上大家都罕见地很早就到了学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一排大巴在操场上停的整整齐齐,司机们都出去吃饭了,车门还没有开,但是车边依旧围了许多人。
每个人手里都提了许多东西,林启和江鹤空他们在校门口遇到了,看到操场上的盛况,林启不由得感叹道,“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逃荒呢!”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手里拿了多少东西?”
宋栖迟碰了碰林启手里拎着的袋子,袋子发出了塑料的响声,但是它自己纹丝不动。
“你们两个懂什么,我这是有备无患,不让我亲爱的子民们为粮食忧愁。”
林启自己做着感人肺腑的发言,剩下两个人不想和傻子说话,把林启扔在了原地,江鹤空还附赠了“有病”的发言。
“唉,你们两个真不够意思,等等我啊!”
看到两人转身走了,林启跌跌撞撞地去追两人,样子有些滑稽,但操场现在可以说的上是人满为患,并没有人去注意他。
大概是怕发生事故,徐伟业把话筒拿了出来,维持着现场的秩序,话筒的声音很大,但是大家都充耳不闻,堵在车门口,希望等下可以选到一个心仪的位置。
几个司机终于吃完了饭,挤到人群的前面把门打开,学生们一窝蜂地上了车,操场上的秩序终于得以维持。
江鹤空早就拉着宋栖迟挤到了前面,车门开后,两人就被人群拥上了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成功落座。
“呼,终于上来了,差点把我挤成肉饼了!”
“有我给你当肉盾,要真有事也是我先被挤成肉饼。”
江鹤空终于说了句人话。
一群人一大早就挤在一起,两人在适宜的温度下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宋栖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给江鹤空递了一张,“给你擦擦。”
江鹤空没有把纸接过来,反倒是把头扭向宋栖迟那一边。
“你干吗?”
“你不是要给我擦汗吗?擦吧!”
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疑惑,江鹤空心里想这人有些莫名其妙,变脸怎么这么快,宋栖迟心里想自己男朋友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连自己的话都听不懂了。
最后宋栖迟败下阵来,拿着那张面巾纸给江鹤空擦汗,当然他不可能乖乖地把这事做完,擦到最后,他拿着那张纸在江鹤空脸上胡乱抹了几下,被伺候的人挣扎着后退。
“江鹤空,你别动,我还没擦完呢!”
宋栖迟伸手去扶江鹤空的脑袋,想让他固定下来。
“听听听,你小子想谋杀亲夫啊!”
江鹤空呸了几声,有一些碎纸屑不相信进到了他的嘴里。
“我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你竟然说我谋杀,我要告你诽谤!”
宋栖迟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江鹤空不知感恩的行为,江鹤空面露不屑,“嘁,我告诉你,我这张脸可是上过保险的,有事去找我的律师……”
后面的延檀知看着两人尬演,终于忍不住了,“小南,你看,我怎么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不是因为前面两位的演技太让人尴尬了。”
“可能是吧,我也起了一身。”
路知南配合着同桌演戏,这一行为成功让前面的两人社死,老老实实地坐好后,开始小声推卸责任。
“都怪你,害我丢了这么大的人。”
宋栖迟轻拍江鹤空的大腿,把锅全都甩到了他身上。
“我还没说你呢,是谁先起头开始胡闹的!”
江鹤空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屈服在男朋友的淫威之下,他应该学着反抗。
“如果你老老实实让我给你擦完脸,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你那是擦脸吗?”
……
两人对这件事寻根溯源,结果越说越恼,最后又划了一条三八线,谁也不理谁。
“好了,大家应该都上车了吧,我来点一下名字啊!”
春游都是班主任跟车,学生们自觉给王海洋留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他拿着名单对人数,确认无误后,就让司机开车。
一路上大家都很雀跃,但有两个人并没有被这愉快的气氛感染,都双手环胸,一个扭头看窗外的风景,另一个则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全身上下都写着“我不开心,别惹我”。
江鹤空憋不住事,冷战一会儿后发现对方丝毫没有要和好的意思,心里暗想这次绝对不能主动低头。
他从书包里掏出mp3 ,戴上它企图阻断外面的杂音,听歌的时候一直悄悄侧目去观察宋栖迟的反应,竟然还有心思看风景,这小子的心可真硬。
江鹤空觉得心烦意乱,好好的一个春游不会把自己的爱情断送了吧,凭借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江鹤空成功地预测了自己未来的悲惨结局。
不行,这些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他悄悄地往宋栖迟那边挪了挪,对方感应到了自己的动作,终于扭头看过来,“你想干吗?”
江鹤空没有回话,摘掉了一边的耳机,给宋栖迟戴在了耳朵上。
“I’m scared that I’ll miss you .”
“宋栖迟,我错了,你别不理我了。”
江鹤空低头认错,面子什么的不重要,如果男朋友跑掉了那才是真的没本事。
“I can’t walk away oh .”
宋栖迟看着那一双交错相握的手,不自觉加重了一点力度,想让两只手永远不分开。
“我没有不理你,还有就是,对不起。”
今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时间还早,但阳光已经大片大片地洒了下来,整个宜城都被阳光温暖的气味裹挟。
天空依旧是干净明亮的蓝色,云层堆积在一起,自动和另一半天空分层。
路旁树木油亮的叶子折射出一些光,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如碎金般引人注目,几只鸟在树梢自顾自地停留,目不转睛地看着过路的车辆,可能也想找到曾经的故人。
阳光从玻璃钻进车里,把这群少年晒透。
林启老实一会儿后,终于还是暴露了本性,开始活跃车上的氛围。
自己表演不够,他还走过来拉着江鹤空和他一起。
“你丢人可别带上我,我要脸。”
江鹤空斩钉截铁地拒绝,宋栖迟还在这儿呢,面子不能丢。
林启一听,不乐意了,立马说起两人以前的峥嵘岁月,“江鹤空,话可不能这么说,初中的时候我们两个上台表演,当时还成了最受欢迎的一个节目,这难道还不足以我们两个的实力吗?”
“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我是不去啊!”
江鹤空全身紧绷地靠在椅背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直接把林启惹急了。
“行,这么玩是吧,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你想干吗?江鹤空还没问出口,林启的声音就在车厢内飘荡了起来。
“同学们,江鹤空和我要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大家鼓掌欢迎!”
话音落地,其他人就很捧场地鼓掌、欢呼,江鹤空现在被架到火上烤,只能硬着头皮起身,一脸怨愤地看着林启小人得志的模样。
王海洋一听两个人要表演,也不和旁边的学生闲聊了,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小蜜蜂,给林启戴上了。
“要表演什么?”
“还是初中那次表演的节目。”
“?林启,你low不low 啊!”
“你懂什么,土到极致就是潮。你快点吧,全车人都等着呢!”
林启摆起架子训斥江鹤空,对方已经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然后像十天没吃饭一样软绵绵地开始唱跳。
表演结束,车厢内又响起热烈的掌声,林启做了一个绅士礼,仿佛自己正受到万人的追捧,而被迫表演的江鹤空已经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鹤空,你别伤心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宋栖迟安抚似的拍拍江鹤空的后背,此刻他真的像一个阅历丰富的长辈,安慰着在外受委屈的孩子。
“宋栖迟,还是你最好了!你想给我看什么?”
江鹤空被宋栖迟的安慰感动的痛哭流涕,低头去看宋栖迟让自己看的东西。
是相机里的一段视频,背景很眼熟、舞蹈动作很眼熟、里面的人也很眼熟……
这他妈不就是自己吗!宋栖迟竟然还把刚刚的事情录了下来。
江鹤空觉得自己已经走一会儿了,宋栖迟晃晃他,确认人没事后,一脸得意地说,“我要把这段视频永久珍藏!”
“宋栖迟,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压死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江鹤空异常丧气地说完了这句话,随后便脱力地从座椅上滑落了下去。
“哎呦,年轻人,你要想开一点,等以后你看到这段视频,一定会回来感谢我的。”
宋栖迟用一种少年老成的口吻劝诫江鹤空,同时还在反复回味那段让江鹤空颜面无存的视频。
“人小鬼大。”
江鹤空彻底放弃挣扎了,反正顾茵那里自己社死的视频数不胜数,倒也不差这一个,但有件事他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都那么喜欢拍照?
三中离人民公园并不远,半个多小时后,大巴平稳地停在了公园门口,一群人提着干粮雄赳赳地从车上走了下来,让公园遛弯的大爷们纷纷侧目。
春游没有过多的拘束,王海洋强调了一下安全问题和集合的时间后,就让大家解散了。
人民公园里有一个小型游乐场,江鹤空等人成群结队,觉得大把的时间不能全都用来闲逛,干脆就都朝那边走去。
游乐场主要是为孩子们开放的,今天工作日,小孩们没有放学,因此大多数设施都没有开放。
众人瞎转了半天,看到一个摩天轮。
“太好了,终于看见一个开放的设施了!”
林启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其他人还没有走近,就又看到他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众人一脸诧异,“难不成这个没开放?”
“开是开了,但是今天要维修,不对外开放。”
听到这话,众人一脸失望,走了半天,什么也没干,不免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我记得那边有个花圃,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
宋栖迟灵机一动,春天是花开的季节,几个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果然,听到他这句话,三个女生的眼睛都亮了,刚刚的烦躁瞬间荡然无存,吵嚷着要赶紧过去。
幸好花圃离摩天轮并不远,七八分钟后,一大片花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哇塞,我怎么不知道人民公园里有个花圃?”
延檀知感叹道,她在宜城也生活了十几年,宜城大大小小的地方她也是能说上来的,但也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你说的好像是废话,你去的是你家附近的公园,公园和人民公园是不一样的。”
江鹤空有条理地向延檀知解释原因,没想到换来了对方的一记白眼,江鹤空立马委屈地跑到宋栖迟那里求安慰。
“你们快来看,这条路好漂亮!”
季晚站在远处大声喊,所有人的注意力纷纷被她吸引。
“嚯,这是什么树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惊的说不出话,这树实在是太美了,蓝紫色的花缀满了枝头,像一大片梦幻的晚霞,微风一吹,花朵便簌簌而落,像一场无声的雨,在众人的眼眸中流转。
“蓝花楹……”
宋栖迟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念出了它的名字。
“蓝花楹,学名什么啊,不认识,直接跳过。别名,紫云木、巴西紫葳,紫葳科蓝花楹属,落叶或半落叶乔木,原产于南美洲。”
“林启,你真该把外语好好补补了,别名叫Jacaranda mimosifolia。但还真是奇怪,这上面的生长习性没有一点能和宜城对上,难不成是人工繁育的?”
江鹤空疑惑地绕着这条路走了一圈,最后看到了一块牌子,这种植物还真是人工繁育的。
“江鹤空,你快点过来,我们拍张照!”
宋栖迟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拍立得,两人已经有了无数张拍立得合照,但宋栖迟对这个数量似乎依旧不满意。
虽然有过很多次合照,但江鹤空依旧不会摆姿势,这次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充当门神,右手比了一个剪刀手。
相纸被机器缓缓地吐出来,宋栖迟看着上面的图像慢慢清晰起来,和以往一样的流程。
充当背景的蓝花楹已经让人看的不太真切,只是让人觉得背景雾蒙蒙的,快要和天空融为一体,分辨不出是什么季节,也看不出到底是阴天还是大晴天。
江鹤空凑过来看热闹,“唉,刚刚都没发现,你头上还落了一朵花呢!”
江鹤空骨节分明的手指了一下,一小朵迷失的落花果然在宋栖迟的头发上驻足,像上天赐予的小装饰。
“你们两个干吗呢?走了!”
其他几个人也已完成了拍照留念,他们没有为眼前的美景停留,听说前面还有很多的花海。
“孩子们,过来看看这些花吧!”
一个老婆婆叫住了几人,让他们欣赏一地的蓝。
“老婆婆,这是什么花啊?”
路知南好奇地问,她感觉这花看起来有点大众。
“这呀,这是勿忘我。传说在中世纪的欧洲,一位骑士和恋人在多瑙河畔散步,看见河岸盛开着小蓝花,骑士便为恋人采撷花朵,谁知道不慎被激流冲走了,他奋力把花抛给岸上的恋人,喊出‘不要忘记我’后,就被河水吞没了,所以人们给这种花起名叫勿忘我。”
老婆婆语气温柔地给他们讲个这个故事,然后拿出了一个花环,“你们要不要来一个,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花环的价格不贵,七个人就每人都来了一个,他们想让老婆婆给自己拍张照,但是老婆婆说自己不会用,正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解救众人于水火之中。
“徐徐徐……徐主任,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啊!”
宋栖迟尴尬地打招呼,他被吓得说话直结巴。
“巧什么巧,我是教导主任肯定要跟过来了,相机呢,拿过来。”
徐伟业一身正气,把其他人吓得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拿着相机的宋栖迟却一动也不敢动,他小声求饶,“徐主任,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绝对不带违禁物品了。”
“说什么呢?你们不是要拍照吗?我给你们拍啊!”
徐伟业从他手里把相机拿了过来,催促着几人赶紧摆好姿势,于是七个人就在惊愕中获得了一张教导主任亲手拍的照片。
“春游的时候好好玩,但是回学校就给我好好学习,这东西可就不准出现了。”
徐伟业警告完几个人,便只身离开,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
几人今天没干什么特别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在互相拍照,中午的时候来了一场野餐,谁知道没有一个人带主食,众人就乱吃零食当作今天的午餐。
下午三点,班主任就开始组织自己的学生上车准备回学校,可能今天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也可能是晕车的缘故,宋栖迟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江鹤空动作极轻地给他拉上窗帘,遮挡一些阳光,好让熟睡中的人能够舒服一点。
“宋栖迟……”
江鹤空的声音很轻,睡梦中的人无法分辨这道声音来自现实还是来自梦境,但还是本能地哼唧了一声。
“不要忘记我。”
“嗯……”
江鹤空悄悄地牵起了宋栖迟的手,对方的手很热,起码比今天的阳光温暖。
斑驳的光亮落在宋栖迟的睡颜上,随着大巴一起颠簸,江鹤空看不见宋栖迟琥珀似的眸子,但是爱人的侧脸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