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斜阳雨

47、P 乖巧睡睡 为什么又被

　　4月19日星期一 晴
　　今天学校组织了春游，听起来像是小学生去郊游，虽然确实挺相似的。
　　今年去的是人民公园，大概因为今天是工作日，里面全是遛弯的大爷大妈，我仿佛看到了我和宋栖迟的老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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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离校的时候王海洋让门口的学生关上了门，一反常态地没有让学生们快点回家。
　　走廊里是别班学生吵吵闹闹的欢快笑声，教室里的人被这些声音影响，急的抓耳挠腮，他们也想快点回家。
　　讲台上的王海洋像没事人一样抿了口茶，随即笑眯眯地扫视着全班的学生，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林启身上。
　　“林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全班留下来！”
　　全班学生都转头看着林启，本来还频频侧头的林启被吓懵了，一个劲儿地想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违纪的事情，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全班人和他一起留堂。
　　可是自己的脑细胞都死光了，林启也不知道自己违反了哪项天条，小心翼翼地回道，“老师，我也不知道啊！”
　　“你也不知道？”
　　王海洋拔高了自己的音量，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本来有些底气的林启瞬间又蔫了下来。
　　“老师，要杀要剐你给我个痛快，别让全班同学和我一起受罚，现在可不就行连坐了！”
　　林启心一横，咬咬牙豁出去了，全班人陪自己受罚比自己一个人受批评更难受。
　　“哇，林启真男人……”
　　“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林启，我挺你！”
　　教室内逐渐开始混乱，林启现在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没有人在意孤伶伶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的王海洋。
　　“安静一下！”
　　王海洋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林启，谁说你犯错了？”
　　这句话倒是让全班人都愣住了，如果不是有人犯错，那让所有人留下来干吗。
　　“我有事要宣布才让你们留下来的，下周一学校组织高二年级去春游，你们在周末时候准备好东西，周一到校后我们直接在操场集合。”
　　同学们的脸上露出无比惊喜的神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彼此，仿佛在确定事情的真伪。
　　空气凝固了几秒后，全班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声音大的要把整栋教学楼都掀翻了。
　　“那老师，你刚刚点我名字干吗？”
　　林启对这件事还是疑惑不解，为什么在几十个人中偏偏问自己。
　　“咳，全班最八卦的人不是你吗？连你都不知道，那班里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这样我的消息才更有价值，你说是不是？”
　　王海洋又抿了一口茶，喝了这么久，这杯水看起来还是纹丝未动。
　　“那老师，你怎么不在班级群里说这件事？”
　　江鹤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事情，其他班的班主任到时候肯定是把这件事直接发到班级群里了。
　　“那有些人他就是不看班级群的消息，到时候没为春游做准备不得哭死。而且，当面说才有仪式感。现在事情说完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剩下这句话，王海洋就握着自己的玻璃杯离开了教室，留下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的1班众人。

　　“江鹤空，你们两个明天和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点吃的吧！”
　　延檀知和路知南已经商量好了，现在正在为自己的计划增添人手。
　　“去不去？”
　　江鹤空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询问宋栖迟的意见。
　　宋栖迟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周作业的量，大概今晚就能完成，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几天宜城的天气一直很好，下午的时候阳光被教学楼遮挡，没有渗进狭小的教室，但教室却依旧明亮。
　　上次和宋语谈话后，外公就没有和自己打过电话，宋栖迟想，外公应该已经放弃了让自己去伦敦的念头，那股无缘由的忧郁消散了，宋栖迟的心也跟着轻松起来。
　　江鹤空和宋栖迟这几天的路程很固定，收拾书包，去废弃仓库喂流浪猫狗，然后骑车回家。

　　熟悉的道路旁，柳树的枝丫不知何时已经抽条，细长细长的，随着春风慢慢晃动。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阳光斜斜地洒在上面，留下金黄与浅蓝交织的景象，几只鸭子在水中悠闲的游泳，看来湖水很暖和，春天真的来了。
　　“江鹤空，我们来比赛，谁先到下一个路口是赢了！”
　　宋栖迟突发奇想，提出要和江鹤空比一场。
　　哪知他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自己直接冲出去了。
　　宋栖迟使出全身的力气去蹬自行车，美滋滋地以为江鹤空已经被自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回头望了一眼，本应被自己甩在身后的人竟然已经快要和自己持平了。
　　一寸、两寸……江鹤空轻轻松松地反超，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温柔地问，“我应该赢了吧？”
　　宋栖迟气的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自己都作弊了还能输，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一脸不服气地和江鹤空对望。
　　“嗯，你赢了！”
　　“既然是我赢了，那奖品是什么？你可别对我说这是友谊赛。”
　　宋栖迟准备好的措辞被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江鹤空怎么知道自己想用友谊赛糊弄过去。
　　“哎呀，我都是你男朋友了，你还想要什么？”
　　耍赖不行，宋栖迟就开始撒娇。
　　“打住，感情和正事可不能混为一谈。”
　　江鹤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坚决不收取男朋友的“贿赂”。
　　这倒是把宋栖迟磨的没了脾气，他破罐子破摔地询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江鹤空眼睛都亮了，矫揉造作地询问宋栖迟。
　　“对，但是不能太过分啊！”
　　顿了几秒后，宋栖迟又补充道，“我也不卖身！”
　　本来还吊儿郎当的江鹤空脸突然就红了，超大声地为自己辩解，“我是那种人吗！”
　　转身骑上自行车，催促着宋栖迟赶紧回家。

　　周六的天空格外响晴，年年一早便离开了自己的猫窝，爬到院子的墙头上晒太阳，不料太过暖和，这只胖猫直接在墙头上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驱赶那些并不存在的飞虫。
　　天空是干净的蓝，云层薄的像氤氲的雾气一样，院子里的花草安静地耸立着，诚心接受阳光的洗礼。
　　宋栖迟一觉睡到自然醒，在被窝里留恋了一会儿，才终于慢吞吞去洗漱。
　　在楼梯间的时候，他就被满屋的烘焙香勾起了胃口。
　　“妈，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宋语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昨晚宋栖迟看到了一个视频，里面的面包格外的诱人，他随口对旁边的宋语说，他也想吃面包了。
　　宋语自然把儿子的话放在心上，昨晚就开始准备，今天一早就开始烘烤，让儿子在出门前能吃到充满母爱的面包。
　　“快过来坐，刚烤好的，趁热吃！”
　　宋栖迟的早餐已经被摆到了餐桌上，一个超大的牛角包，两个蛋挞还有一杯热牛奶。
　　宋语在烘焙这方面格外有天赋，就连很少吃甜品的韩洁都总是对他赞不绝口。
　　自从宋语不沉迷于工作后，宋栖迟觉得自己的生活幸福了很多，当然也有些许平淡。
　　年前他和宋语去做了全身体检，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只是有些营养不良，于是宋栖迟每次吃饭都会给妈妈夹很多的菜，他想把宋语养胖一点，他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
　　日子很平淡，平淡也是一种罗曼蒂克。

　　宋栖迟出门的时候，被宋语塞了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
　　宋栖迟拎了拎，还挺沉的。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喜欢吃早饭，你把这些面包拿过去给他们吃，别让孩子饿着了。”
　　宋栖迟听完嘻嘻地笑了，“我每天可是有好好吃饭的。”
　　“嗯，我知道，我家岁岁可是一个乖宝宝。”
　　宋语替宋栖迟把门打开，叮嘱他到了对自己说一声，宋栖迟乖巧地应下来。
　　延檀知选的地方是一家中等规模的超市，宋栖迟拎着一大兜面包赶过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宋栖迟，你走路怎么摇摇晃晃的，像只企鹅一样。”
　　江鹤空嘴欠地问，还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
　　宋栖迟已经习惯了江鹤空两幅面孔的做事风格，并没有理会他，转头询问几个女孩子，“你们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几人同频地摇了摇头，周末她们都很少吃早饭。
　　“正好，我妈烤了一些面包，你们尝尝！”
　　宋栖迟献宝似的打开袋子，一股香气就飘了出来。
　　“好香啊！”
　　延檀知几个人道完谢谢，就开始享用美味的早餐，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声，把宋栖迟夸的有些飘飘然。
　　“唉，宋栖迟，你不够意思啊！我也没吃早餐，怎么没有兄弟们的？”
　　白齐凑过去，试探性地拿了一个，发现宋栖迟没有阻拦，笑嘻嘻地开始品尝。
　　“女士优先懂不懂啊！”
　　宋栖迟给剩下的两人拿出两个面包，然后坐在一旁等着众人吃早饭，他感觉自己现在非常像幼儿园食堂的打饭阿姨，哪个小朋友要加饭他就要赶紧过去。
　　“你自己吃过早饭了？”
　　江鹤空挨着宋栖迟蹲下来，超市门口都是一早就来买菜的老人家，一群高中生聚在这里倒是有一点突兀。
　　“那当然了，像我这种自律的高中生不多了！”
　　宋栖迟又给江鹤空递了一个面包，“你长这么高，可要多吃一点。”
　　“我们岁岁可真乖！”
　　江鹤空结果面包，表扬了宋栖迟的自律行为。
　　“你别叫我小名！”
　　宋栖迟连忙用手捂住男朋友的嘴，小声制止，被家里人叫小名没什么感觉，但被其他人叫小名，宋栖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猪道了，睡睡……”
　　嘴巴被捂住了，发音并不清晰，宋栖迟感觉一股热气扑倒了自己的手心，很快就化成一滩微不可查的水。
　　太暧昧了……
　　宋栖迟急忙把自己的手放了下来，催促着江鹤空快点把早餐吃完。

　　到了超市里面，几个人准备分开行动，路知南让每个人都少拿一点，春游的时候吃不了多少。
　　“唉，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看去，竟然是马博。
　　“我们来买点零食，为春游做准备。”
　　林启替众人回答。
　　“春游？我们要春游？”
　　马博一脸懵逼，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怎么？老秦没有在班级群里说吗？”
　　“我给班级群开免打扰了……”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语，原来王海洋说的是真的，还真有人不看群消息。
　　“不行，我也要多准备点东西。”
　　马博说完就推着购物车跑开了，其他几个人也各自按照原计划开始行动。

　　宋栖迟和江鹤空一起，在零食区乱转，转了一大圈，宋栖迟对它们都没有丝毫的兴趣。
　　“看不出来啊，你这个人不喜欢吃零食。”
　　“那倒不是，我还没有看到我想吃的。”
　　江鹤空推着车，跟着宋栖迟乱转，又巡视完一排零食架，两人依旧一无所获。
　　“你想吃的东西不会在生鲜区吧！”
　　江鹤空好意提醒，希望自己无欲无求的男朋友别是找错地方了。
　　“唉，我找到了。”
　　走过那排货架，宋栖迟终于迎来了自己柳暗花明的结局，成功看到了自己的梦中情食。
　　宋栖迟冲过去，把那个零食的各个口味都拿了一盒，有些可能特别合他口味，直接来了三盒。
　　“我的天啊，你喜欢吃百醇也不至于拿这么多吧！做人需要节制一点的！”
　　宋栖迟此刻已经把几盒百醇方方正正的码好，用搬砖的方式用下巴把它们抵住，看到江鹤空过来了，爽快的把它们扔进了购物车。
　　“哎呀，你不懂，这里的每一盒百醇都等着我把它们带走，我当然要尽全力拯救每一个小可怜了。”
　　“这是什么鬼理由？”
　　宋栖迟笑嘻嘻的，并不理会江鹤空，转身又朝薯片区走去。
　　江鹤空看着口味五花八门的薯片，啤酒的、红枣枸杞味的、榴莲味的……
　　原谅自己见识短浅，这些口味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这些薯片你不会也要每个口味都拿一遍吧？”
　　江鹤空胆战心惊地开口询问。
　　“当然不是了，我对蕃茄味的可是情有独钟。”
　　伴随宋栖迟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五桶和三包蕃茄味薯片被扔进购物车的声音。
　　“我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完了！”
　　宋栖迟一脸深情地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江鹤空在心里疯狂想理由，他是不会让宋栖迟一下子买这么多“垃圾食品”的，毕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啊啊啊啊啊，白齐你慢点，我要吐了！”
　　林启惊呼的声音传来，宋栖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江鹤空抓住机会，手忙脚乱地把购物车的东西放回去了一半，做完这些还聪明地把购物车剩余的零食弄乱，让它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江鹤空推着购物车走出过道，就看到白齐推着装满零食和其他东西的购物车，其他东西指的是林启。
　　“你们两个干吗呢？”
　　宋栖迟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询问道。
　　“林启这家伙刚刚看到一个小孩坐在购物车里，就吵着说自己也要坐，那我这个做爸爸的肯定要满足儿子小小的心愿了。”
　　白齐解释的空隙，林启已经挣扎着从购物车里坐了起来，“白齐我去你大爷的，你给我坐进去。”
　　林启和白齐开始拌嘴，宋栖迟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旁边专心致志地观战，江鹤空想了一下，感觉还是有风险，又跑到饮料区拿了几瓶喝的东西放进了购物车。
　　迅速做完这一切，江鹤空不紧不慢地回到刚刚的位置，故作成熟地训斥着这对相爱相杀的同桌。
　　“你们两个这样像什么样子，真是把三中的脸丢尽了。”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火力转移到了江鹤空身上。
　　而聪明的宋栖迟选择明哲保身，仍然专心致志地站在一旁观战。

　　这场闹剧在几个女生找过来的时候才宣告终结，几人前往收银台结账，宋栖迟看着江鹤空把东西从购物车里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江鹤空，你发现没有，我拿的零食好像少了很多。”
　　江鹤空身子一僵，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他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嗯……是吗？或许它们不想被你买走，自己张腿跑回货架了。”
　　江鹤空以为自己很幽默，转头看向宋栖迟，对方拉着脸顶着自己，满脸的哀怨。
　　完了，男朋友生气了……
　　在这个时候，讲道理肯定是没有任何用的，江鹤空决定打感情牌。
　　“宝贝儿，这些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男朋友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这次就不生气了，行不？”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鹤空贴到宋栖迟耳边，彼此的头发交缠在一起，热浪向自己袭来，整个左耳都变得滚烫起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什么理由生气了……”
　　宋栖迟傲娇地说，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又被江鹤空轻而易举地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