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斜阳雨

27、P 惊天消息

　　课间操结束，江鹤空本来想和宋栖迟一起回去，但是被冯忠派去搬资料，幻想最终没能如愿。
　　资料被送到了打印室，离教学楼有一点距离，来了五个男生，一人一捆，除了排队的时候浪费了一点时间，总体上来说速度还是挺快的。
　　这节是英语课，回到教室，却不见张心淼的身影，反倒是刚刚在操场上和冯忠闲谈的那个中年男人悠闲地站在讲台上。
　　“报告。”江鹤空站在门口喊道。
　　那人正在自我介绍，没有停下来，朝门口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大家好啊，我叫王海洋，百家姓里排第八的那个王，海洋的海，海洋的洋。今后我会接替何老师的工作，担任1班的班主任，当然了，没有要抢你们班主任位置的意思。”
　　不长不短的自我介绍，幽默风趣，让学生们瞬间对他有了好感。
　　“昨天晚上的物理晚自习不是给英语了吗，你们英语老师非要还回来。你们班的课上到哪里了？”王海洋不打算说太多的废话，介绍完自己就直入主题。
　　“老师，我们在讲卷子。”物理课代表赶忙回答道。
　　“那我没卷子怎么办？算了，这节课是我和你们的第一节课，我们就先不学知识，我们来聊聊人生理想。”王海洋仿佛想一出是一出，临近月考不抓紧复习，倒是和其他老师完全不一样。
　　于是，本该是一节极其无聊的课程，变成了鸡汤讲座。
　　一节课下来，江鹤空多多少少听进去了一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比冯忠讲的有意思。
　　转头望向窗外，王海洋又和冯忠聊上了，两人仿佛一见如故，明明一个专攻公式，另一个醉心文字，却在烹饪和育儿上有着十足的默契，聊起来三天三夜也停不下来。

　　“江鹤空，你回去把宋栖迟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延檀知转过身，提醒宋栖迟。
　　“你怎么不自己去要？”江鹤空询问道。
　　“我可不想被那群傻逼政教逮住冲业绩。”非常简单的理由，在下课的时候也会有政教乱转，不知道一天天哪里来的这么多闲工夫。
　　“不就一张照片吗，至于加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我要来了发你。”江鹤空这次的废话有点多。
　　“你懂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到时候推给我就行了。”延檀知一锤定音，结束聊天。
　　江鹤空也不再争辩，反正宋栖迟都有自己这么帅的男朋友了，江鹤空不相信宋栖迟这么没有眼光，能被别人勾走。
　　但是为什么不公开自己？江鹤空还是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江鹤空头都要炸了也想不出原因，很明显他对宋栖迟的理由并没有那么信服。
　　反正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两个人是情侣，江鹤空决定不再关注这个话题。
　　想起来下课的时候和宋栖迟勾肩搭背，对方有些矮，江鹤空丝毫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太高了，心里想着不能让宋栖迟自卑，于是决定每天给对方买袋牛奶，丝毫不考虑学校里买的牛奶营养是否充足。
　　刚要下去，就见邹昶哭丧着脸回来了。
　　“邹昶，你咋啦？要哭了似的，你女神谈恋爱了？”林启贱兮兮地问，他对邹昶的痛苦并不能感同身受。
　　“滚蛋，你女神才谈恋爱了。”
　　邹昶往林启的位子上踹了一脚，被林启灵活地活过去，邹昶顺理成章地做了下来，用手撑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去，你到底咋啦，要哭不哭的，网恋被骗了？”江鹤空也被邹昶这死样子弄的好奇，催促着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到了邹昶的心窝子里，他抹了抹眼睛，仿佛真的哭出来了。
　　“我去，家人们，我对你们说，我他妈真被骗了。”
　　“你啥时候网恋了？”延檀知也把路知南和季晚拉过来凑热闹。
　　“谁说我网恋了，我可一心一意对我女神，小心我告你诽谤啊！”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邹昶急忙出言否认。
　　“你女神知道有你这个人不？”延檀知欠欠地说，虽然这确实是实话。
　　邹昶还想反驳，眼看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路知南连忙出声转移话题。
　　“然后呢，你因为什么被骗了？被骗了多少钱？”
　　“就是今年刚入学的高一小学弟，我们学校小卖部卖的牛奶不是太贵了，3块钱一袋。然后他们说自己有渠道搞到便宜的，一袋只用1块钱，我不就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订了五袋，谁知道我牛奶还没到手，那群小学弟出事了。”邹昶一口气把事情说完，却发现被除了林启其他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吗？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说来说去，你只损失了5块钱？”季晚问了出来。
　　“对啊，那可是五块钱啊，都够我买两瓶冰红茶了。”邹昶义愤填膺地回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骗了5万块钱。
　　“嘁！”众人纷纷对他表示鄙夷。
　　“小学弟出啥事了？”唯有林启与众不同，继续追问。
　　“偷东西被小卖部老板娘抓到了呗，他们牛奶都是偷来的。”
　　听完这句话，林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地去死了，哭的比邹昶更伤心。
　　“孩子，你咋啦？”虽然江鹤空早已习惯林启各种无厘头的行为，但这次难免有些太过无厘头。
　　“靠，我被骗了！”林启喊的撕心裂肺这时候应该来场大雨相配。
　　“真的假的？你被骗了多少？”最兴奋的人无疑就是邹昶——原来啥子不只有他一个人。
　　“50块钱。”
　　50块钱，50袋牛奶。
　　“你疯了吧林启，这牛奶的保质期就15天，你来那么多不全都浪费了。”季晚非常不能理解林启的这种囤货行为。
　　面对季晚，林启的声音难得变得轻柔。
　　“我一天三袋也是可以喝完的嘛！而且，就算喝不完，也可以给别人。”
　　“咦，林启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延檀知实在受不了林启这幅扭捏的样子，虽然挺好笑的。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现在两个同时被骗的傻子也是如此，对视一眼，就像吸铁石一样自动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其他人无话可说，自动散开，怕被这两个人拉低智商。
　　买牛奶的计划破碎，江鹤空本来想从延檀知那里顺一瓶旺仔牛奶给宋栖迟送过去，牛奶到手了，上课铃也响了，计划再次落空。

　　最后一节依旧是语文课，本来可以平平淡淡地度过，但是冯忠在课上爆出一个惊天大新闻。
　　“告诉大家一个重大消息，你们想不想听啊？”冯忠询问大家。
　　“想想想。”讲台下的众人反应很激烈，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听题外话。
　　“两周后就要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了。”冯忠遵从民意将消息说出，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同学们的不屑一顾。
　　“老师，一个星期前就说要月考了，是不是办公室的老师孤立你，你对我们说，2班的学生都给你撑腰。”
　　秦晔扬拍拍胸脯，仿佛自己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我能孤立？我‘交际花’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你再说话小心我让全班孤立你。”冯忠没好气地回答，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秦晔扬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地不在说话。
　　“这次的月考呢，有点不一样，学校表示会根据这次的成绩再进行一次分班调整。”这句话才是重点。
　　话音刚落，就引起下面的大面积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
　　以延檀知为代表，一听说要重新分班，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抱着路知南的胳膊就把脸埋了下去。
　　“南南，我不想和你分开。”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听得出是真心不想和这个相处不久的同桌分别。
　　路知南揉着她的头发，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后面的江鹤空却一脸兴奋，重新分班的话，是不是就说明自己有机会和宋栖迟成为同班同学，真是天助我也！
　　江鹤空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与千年的悲伤二人与形成了鲜明对比。
　　“唉，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们那么着急干吗？”
　　看着下面的一片乱象，冯忠又急忙出言补救。
　　“重新分班是按照月考成绩来的，虽然老师很想继续当你们的班主任，但是还是很希望你们好好考，毕竟分了班我也还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经过冯忠的一番解释，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1班和2班的学生当初就是通过考试才进来的，学习进度比别人快了不少，见的题也比别人多了很多。
　　不说能不能成功挤进1班，反正留在2班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说完这个消息，冯忠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下面的同学却各个都思绪万千，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课堂上了。

　　下课铃一响，就又各自疯狂地讨论起这个事情。
　　江鹤空依旧拿起书包就来到1班门口，这次没有过多等待，宋栖迟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江鹤空，我对你说，这次月考完要分班。”
　　应该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宋栖迟十分震惊地向江鹤空分享。
　　江鹤空将那瓶旺仔牛奶递过去，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不等江鹤空给出回应，宋栖迟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分班，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以两人的成绩来讲，月考分班之后肯定都要进1班，但是宋栖迟这个态度，让江鹤空有些拿不定主意。
　　想起大课间时候宋栖迟否认恋情的行为，江鹤空也不敢说出对于两人要成为同班同学的喜悦，虽然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但也不一定是事实，自己可以考砸一点，和宋栖迟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宋栖迟就应该会开心一点了，江鹤空开始胡思乱想。
　　“江鹤空，你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察觉到对方异样的情绪，宋栖迟拽了拽江鹤空的衣袖。
　　“没事，你很不希望分班吗？”江鹤空有些不死心，对方都答应做自己男朋友了，不应该不想和自己一个班吧！
　　这完全就不合理。
　　“分班这个事情了消防说，没有太大的好处。要和自己熟悉的人分开，要和新的同学熟悉。虽然说两个班的人都脸熟，但成为同班同学就是另一回事情了。”宋栖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确实对于分班挺抵触的。
　　“原来是这样啊。”
　　江鹤空觉得自己又要留在2班了，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感觉有些委屈，但又不想说出来，他觉得那样会显得自己很矫情。

　　两人来到楼梯口，随着人流挤了进去，和昨天一样的场景，但又有些不一样，两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一个多愁善感的阴雨天，一个是心事重重的多云天，今天的位置没有调换，只不过多云转成了阴雨，阴雨天不知变换成了哪种天气。
　　“但其实也不能说分班没有一点好处。”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宋栖迟突然又开始说话。
　　“如果重新分班了，那我们两个就能成为同班同学，说不定还是同桌，男朋友做同桌，好多青春校园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还挺浪漫的。”
　　宋栖迟看着江鹤空，琥珀似的眼睛依旧亮亮的，还是很迷人。
　　原来不是雷暴雨，只是晴天还没来得及出来。
　　“对啊，挺浪漫的。”
　　江鹤空心里很激动，有很多话，比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有多么开心，自己已经幻想了两人成为同桌的日子，但是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怕吓到宋栖迟。
　　多说无益，有时候一小句话就挺好的。
　　“江鹤空，你好敷衍啊！”
　　宋栖迟抱怨着，对于他的反应非常不满意。
　　“有吗？”
　　江鹤空觉得很无辜。
　　“当然有！如果是别人我早就生气了，但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宋栖迟大人有大量，没有追究下去，反倒是趁着人流握着了江鹤空的手。
　　虽然是江鹤空表白的，但是就目前来看，宋栖迟这个男朋友当的更称职一点，毕竟除了没有承认两人的关系，其他事情上都给足了江鹤空安全感。
　　牵手时间很短，毕竟从二楼到一楼的距离并没有很长。
　　来到平地，宋栖迟将吸管戳进旺仔牛奶，一口一口地喝干净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甜，宋栖迟在心里给出评价。

　　宋栖迟的腿没事，自然就不用江鹤空送自己回家，两人又并肩骑行在林荫道上，讨论着分班的事情。
　　“江鹤空，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考试，我在1班等你。”
　　宋栖迟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小公主，我肯定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平。”
　　江鹤空很开心，因为男朋友很粘人。
　　“小公主是什么鬼啊？我可是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
　　宋栖迟纠正这个称呼。
　　“八块腹肌啊！男朋友，能不能给我看看？”
　　江鹤空像个流氓似的调戏三好学生。
　　“江鹤空你好不要脸啊！你自己没有吗？”
　　宋栖迟觉得害羞，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我真没有。宋栖迟，你就让你男朋友一饱眼福吧！”
　　江鹤空哀求着，像个要糖的小孩子。
　　宋栖迟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蹬着车一溜烟儿就跑远了。
　　江鹤空在后面笑了，连忙追了上去。
　　“宋栖迟，等等你男朋友啊！”
　　听到声音，前面的人骑的更快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过去，掀起的风将一些落叶卷起，然后又慢慢地回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