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斜阳雨

2、N 好久不见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
　　临近年关，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江家的很多亲戚都已经回到了宜城，听说江奶奶住在了儿子家，一大早就往这边赶，很是热闹。

　　江鹤空从小就讨喜，一下楼就被长辈围住，被迫客套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在父母的允许下“脱离苦海”。

　　窗外依然在慢悠悠地飘着雪，江鹤空小心地开着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人仰车翻。
　　还不到上午十点，但是大街上早已人山人海，交警在努力维持交通秩序。
　　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江鹤空才终于抵达了聚会场所。
　　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等候，一时间，几个包厢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来的都是当年的同学，彼此之间打打闹闹许多年，再熟悉不过，来了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立马就有人和你聊起来。

　　江鹤空和延檀知找到包厢，坐下来就和以前熟络的同学唠了起来。
　　几个上学时的“混世魔王”没有一人缺席，硬生生变成了气氛组，因此就没有冷场这一说。
　　林启作为高中时期的八卦王，自然是凭借一张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明明都已经工作多年，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受过社会摧残的样子。
　　你要是问他有什么妙招？
　　呵呵，一般人不仅学不来还会给你气死——老婆孩子热炕头。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12点，每个人基本上都已和其他的老师同学熟络过，大多数也喝了几杯酒，于是就很更放得开了。
　　“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
　　正喝的尽兴，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宋栖迟的声音打断了一切的有序进行。

　　包厢寂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吵闹。
　　江鹤空明显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动静。

　　“宋栖迟，你怎么才来啊？来来来，坐我旁边，咱哥俩好好唠唠。”白齐主动发出邀约。
　　宋栖迟自然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应着坐了下来。

　　要说宋栖迟和白齐很熟？
　　上高中时这么说肯定没错，但放到现在，白齐也只能打打马虎眼，囫囵吞枣地回答出来。
　　没办法，上高中时，两人做了一年的同桌，如果不是被江鹤空这个“插足者”挤走了，那么宋栖迟在三中的同桌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这缘分，如果再不熟悉，依这两人的的性格来看，那才是真的有鬼。
　　但是高二那年宋栖迟突然跟随家人去了国外，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两人之间的联系也跟着逐渐减少，还真的应该了那句，“时间会抚平一切”。

　　宋栖迟的到来好似并没有改变包厢里热闹的气氛，只有江鹤空久久都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
　　宋栖迟真的来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长高了一点吧，但是瘦了还是胖了，江鹤空觉得自己也说不出来。
　　江鹤空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系列的问题，他又在自我想象。

　　“江鹤空，叫你呢！你干嘛呢？”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鹤空被延檀知的声音拉回现实，美好的幻想被迫中止。
　　“什么？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没有听到。”
　　这番话自然遭到了众人的揶揄。
　　“江鹤空，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高中上课的时候你总是走神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竟然还走神。是不是在想哪个小情人儿？”林启还像以前一样不着调，和江鹤空勾肩搭背，向众人展示着自己和江鹤空之间的友好情谊。
　　“滚你大爷的！我在想快过年了当爹的还要不要给你这个儿子压岁钱。”
　　江鹤空将林启推到一边，两人又开始拌嘴，但是几个老师都在，两人倒也没有过于放肆。

　　饭桌上大家都在扎堆聊天，时间仅仅十二点过半，一些人就在吵着要转场去KTV 。
　　几位老师笑着推辞，前后一起离开了。
　　在此期间，江鹤空并未与宋栖迟有过多的交流。

　　街上的雪依然下个没完，车子行驶在道路上，将雪花压实。
　　房屋都被雪笼罩，仿佛多了一起圣洁，但却多了一丝朦胧的感觉。
　　天空雾蒙蒙的，连带着眼前的人也雾蒙蒙的。

　　KTV 的光线打的非常暗，依然是吵闹的气氛。
　　几个男生一来就围在一起打游戏，女生则聊起了八卦。

　　江鹤空觉得实在无聊，便独自窝在沙发上喝着闷酒。
　　不知谁点了一首《爱如潮水》，几个人在鬼哭狼嚎地唱着。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歌词是那个歌词，调子嘛……可能就是另一首歌了。
　　江鹤空在心里默默吐槽林启这些人十年还未见长的唱功，接着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宿主你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0602,感应到你与宋栖迟先生已经相遇，任务已经开始。这里算你15的积分。接下来，你需要触发更多的隐藏任务，这边会给你累加积分，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响，吓的江鹤空一哆嗦，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
　　身旁的延檀知正在与季晚闲谈，也被江鹤空和举动吓着了，朝他那边狠狠地剜了一眼，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宋栖迟也“不小心”被这边的动静吓到，同样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和宋栖迟对视一眼，江鹤空竟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好在光线昏暗，除了自己并没有人知晓。
　　打了个招呼，自己就去往了洗手间。

　　“喂，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江鹤空抛出问题。
　　“首先，我不叫‘喂’，我叫0602。其次，宿主，你好像不太聪明，你可以直接用意念和我对话，你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一个傻子呢！”
　　0602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之意。
　　江·傻子·鹤空自小含着金汤勺出生，从小作天作地，除了在延檀知那几个发小那里吃过亏，其他人谁敢这样和他说话。
　　但是他觉得和一个傻不拉叽的鬼东西吵架有点自降身份，也不再理会它那些傻里傻气的话，开始关心事情的重点。

　　“那任务是什么？”
　　“都说隐藏任务了，宿主你的听力貌似也没有问题啊！难不成我的检测出了问题？”
　　“任务和宋栖迟有关？”
　　“不然你的15积分是怎么来的？”
　　“你是叫什么来着？”
　　“你竟然不记得我尊贵的名字。再说一遍，我是系统0602。”
　　“你来做什么？”
　　“辅助你完成任务……”
　　……
　　感觉到0602有了些许怨气，江鹤空才结束了自己对它的捉弄。
　　毕竟做人嘛，要学会适可而止。
　　江鹤空已经差不多猜透了0602存在的意义——这个梦就好像是一场游戏，自己和宋栖迟就像是游戏的主角。完成指定的任务就会有相应的积分，说不定还可以兑换奖励。
　　但是江鹤空还是有些不理解，这不是自己的梦吗？怎么还要接受别人的指令。

　　但这时江鹤空想到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积分满级之后自己的结局如何？
　　是和宋栖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还是…梦境就此覆灭，自己和宋栖迟再无可能。
　　“抱歉，宿主这个问题并没有被录入我的数据库，所以我也并不知道。”
　　回答完这个问题，0602逃似的赶忙下线，无论江鹤空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江鹤空想不明白，怎么梦中还会有系统这个东西，他现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到底是梦，还是有人在单纯地恶作剧。
　　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江鹤空也就回到了包厢里。

　　回到包厢，一大群人围坐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苦苦坚守K歌阵地。
　　貌似刚刚开始不久，江鹤空一回来，就立即被迫加入战局。
　　他们的玩法很简单，每个人从一副扑克牌中抽一张，由庄家向拿到指定牌的人下达指令，对方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听着非常容易，但是江鹤空来了，事情就会变得不再简单，而是充满笑料。
　　可能游戏黑洞都是如此。
　　才玩了五局，江鹤空三局都荣获大冒险，看的众人忍俊不禁。

　　林启看事情发展不对，连忙修改了规则——一个人不能连续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超过三次。
　　第六局开始，众人很快抽完扑克。
　　延檀知坐庄，“梅花5在哪里，？”
　　江鹤空认命般地将牌摊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规则摆在那里，江鹤空只有真心话和喝酒两条路可走。现在延檀知盯着自己，他并没有不识趣地选择喝酒——刚刚在沙发那边自己已经喝了不少。如果自己继续喝，父母知道自己敢喝这么多酒，没给自己扒层皮都得谢天谢地。

　　延檀知直盯着江鹤空，终于抛出问题。
　　“你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问题一出，听取“嘁”声一片，看的出，众人对这个问题非常不满意。
　　江鹤空对这个问题也非常不满意，但是自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认命地回答：“最后悔的就是和前任分手。”
　　此话一出，众人颇为震惊，一时间吵闹无比。延檀知就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宋栖迟身处的地方较为昏暗，江鹤空并没有看清楚他的神情。
　　震惊还是平静？动容亦或是…伤心？江鹤空无从得知。
　　八卦之心燃起，众人重新打起精神，拼命想知道江鹤空手中的牌。
　　但是非常不巧，三次机会江鹤空全部选择了大冒险。
　　等到又是延檀知的时候，江鹤空再次只能选择真心话。
　　江鹤空可怜兮兮地看着延檀知，很明显希望对方手下留情。
　　延檀知本想让他给前任打电话，但转念一想，放弃了这个方案。
　　前任就在这里，如果真的打电话，那尴尬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延檀知灵机一动，换了一种问法。
　　“如果你的前任现在在这里，你会做些什么？”

　　包厢里的人都盯着江鹤空，期待着他的回答。
　　宋栖迟也悄悄地望着他，看得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十分期待。
　　“给他唱一首歌吧。”仿佛是江鹤空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回答得中规中矩，许多人都对这个结果大失所望，他们还以为会做点什么刺激的事情……

　　但不知是谁顺势把话筒递了过来，“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唱一首说不过去吧！”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众人也跟着瞎起哄。

　　江鹤空倒也不怯场，从别人手中接过了话筒，便切了一首《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 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旋律没有太多的华丽修饰，但是其中的真挚和纯粹显而易见。深沉而又忧伤，房间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江鹤空唱着歌，忽然抬起头朝宋栖迟的方向望去。
　　这一次，江鹤空看清了他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带着一点点的小雀跃，似乎……还有许多的柔情。
　　和江鹤空对视的瞬间，又把目光移向别处，欲盖弥彰。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江鹤空就这样望着宋栖迟，直至唱完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