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有归，风有你》罗小昕

9、帮个忙：球场边的惊艳接球 那个接球的

　　一日上午，刚上完现代汉语，课间休息时刘蕴哲突然来找陈恬。
　　“美女，帮个忙呗。”
　　“什么忙？”陈恬很好奇刘蕴哲会找她干什么。
　　“过几天不是新生篮球赛总决赛了嘛，咱们文学院和生命科学学院要争夺冠军。”刘蕴哲说，“到时候有个颁奖典礼，何老师说要找几个礼仪小姐，我看你这个个子是合适的。”
　　“咱们学院进总决赛？那体育学院的人呢？”陈恬惊讶地问。
　　“体育学院只打内部比赛，这是学校一直以来的传统。”刘蕴哲解释道，“他们加入全校比赛就没意思了，别的学院都不用拿冠军了。所以他们新生篮球赛都跟自己玩，还有就是派出去打校际比赛。”
　　“团总支不是有礼仪队吗？”陈恬又问。
　　“是有，但是今年招的那些何老师都觉得一般，说一届不如一届。”刘蕴哲说，“让再找几个形象好的，以后有活动也好先储备着。”
　　陈恬憋不住笑容：“那你这是在肯定我咯？”
　　“那可不是！”刘蕴哲爽快地答道。
　　“李筱溪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不叫她？”陈恬又问。
　　“她个子还不够高，起码也要165啊。”刘蕴哲小声说道。
　　“我听到了啊！”李筱溪斜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你怎么我都喜欢，你在我心中是最美。”刘蕴哲赶紧找补。
　　陈恬吃了一顿狗粮。
　　“比赛什么时候？”陈恬问。
　　“周五晚上七点。”
　　“行，我去。”陈恬本来就不善于拒绝，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欣然答应了。
　　到了周五下午，陈恬提前让邹羽帮忙化了个妆，一穿上礼仪小姐的服装就被叫去走流程。她主要负责引导领导上台讲话、讲完落座，以及捧上奖牌、奖杯、证书给领导颁奖。
　　走台完成后，比赛正在激烈进行中，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助威声。距离颁奖还早，陈恬也挤到人群中看比赛。她知道刘蕴哲、梅川都是本次比赛的运动员，特意站在文学院前场一侧。
　　上半场比赛刚结束，文学院暂时落后。下半场刚刚开始，竞争格外激烈，双方运动员都铆足了劲。
　　“哇，9号又进球了。”陈恬听到旁边女生在议论。
　　“太厉害了，上半场36分，他一个人就得了19分。”
　　“这么厉害。”
　　“对啊，下半场也看他了。”
　　“咱们生命科学学院杀进总决赛，都靠他一路过关斩将。”
　　“可不是嘛，他人气可高了，好多人专门来看他比赛。”
　　陈恬听着她们聊天，看了看周围。9号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周围的情绪——进球时周围都在呐喊，被恶意犯规阻拦时周围一片愤懑。
　　9号一直在进球。陈恬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实力不俗，技术扎实、命中率又高，进球的时候头发和球一同扬起又落下，特别有魅力，难怪有这么多女生为之尖叫。
　　她看了几分钟，总觉得这个人十分眼熟。仔细看了看，感觉像是叶瑞明。直到他跑到靠近球筐这边，陈恬才确定——这个9号，原来就是叶瑞明。
　　叶瑞明这么厉害，陈恬着实为自己班的同学捏了一把冷汗。文学院这边一直被压制，实在是令人揪心。好不容易抢到球，要么无法完成进攻，要么绕不过敌人的防守，被对方抢去。
　　终于，趁对方防守有漏洞，梅川一个健步冲上去，把球抢了过来，往前场攻。正准备投篮，却被叶瑞明一个起跳出手推开，球直直地往陈恬这边飞来。
　　附近女生都尖叫着往两边躲，就怕球砸到自己。
　　看着球朝自己径直飞来，陈恬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到底是躲呢？还是直接接住？别的女生都在躲，我是不是也要躲？但是我感觉我完全不用躲啊，伸手就能接住它！
　　“危险！”梅川喊道。
　　“啪”——就在球距离陈恬的脸还有二十公分时，她伸出双手，接住了它。
　　陈恬感觉周围突然安静了。所有眼睛都盯着她。
　　刘蕴哲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叶瑞明也看见她了，她穿着礼仪小姐的礼服，在一片躲闪的人群里举着球愣愣地站着。他本来想喊“小心”，但话还没出口，她已伸手接住。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他跑过去接球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他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小心砸到头”，然后把球递给梅川，转身跑回场上。
　　但接下来的比赛，他有些心不在焉了。
　　那个画面总在脑子里晃——她伸手接球的瞬间，愣住的表情。
　　又一次进攻间隙，他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她还在那里，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球传过来了，他没接住。
　　“瑞明，想什么呢？”队友拍了拍他。
　　他摇摇头，重新投入防守。但脑子里那个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文学院努力地追比分，但叶瑞明经过刚才的小插曲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没有之前那么全力以赴了，双方的差距渐渐缩小。
　　又打了几个回合，叶瑞明突然向教练举手示意。教练与他交流了几句，向裁判示意换人。叶瑞明一瘸一拐被队友扶到场外的凳子上坐着休息，脸上略带痛苦的表情。
　　原本看比赛的女生，看到叶瑞明下场，一大半都跑过去把他围住，纷纷关切起他的情况。
　　陈恬也慢步随着人流走过去。前面人多，她没往里面挤，就站在人群最外层，远远地看着叶瑞明坐在凳子上拉伸小腿。
　　她被这场面震撼了——想不到叶瑞明人气这么高。
　　“怎么了？没事吧？”周围女生关切道。
　　“没事，脚抽筋了。”叶瑞明礼貌地回答。
　　“那还能上场吗？”
　　“没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他一边喝水一边说。
　　“当心点啊！”
　　“对啊，你要是受伤了，我们学院都赢不了了。”
　　“谢谢谢谢。”叶瑞明一边说，一边往人群外层看了一眼。
　　陈恬正考虑要不要过去慰问一下——毕竟她跟叶瑞明也算认识。但已经有这么多人去关心，她觉得叶瑞明应该不太需要多一个人。正犹豫着，何老师过来把她拉走了，说比赛快结束了，要赶紧准备颁奖仪式。
　　叶瑞明看见她站在人群最外层，远远地看着这边。他以为她会走过来，毕竟他们认识——虽然只见过几次，但一起发过传单，也聊过天。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不一会她就被老师拉走了。
　　脚抽筋缓过来了。他站起来，活动活动，重新上场。
　　最后几分钟，他打得很专注。不是因为想赢，而是不想再分心去看那个方向。
　　终场哨响，生命科学学院赢了。
　　他被队友高高抛起，人群再次将他簇拥在中心。他笑着，但目光越过人群，往舞台那边看了一眼。
　　她在那里，正在准备颁奖仪式需要的东西。
　　生命科学学院那边一片欢腾，相反文学院这边冷清多了，大家在舞台边休息，一边复盘刚才激烈的比拼，一边等待即将开始的颁奖仪式。
　　“辛苦辛苦。”陈恬对一旁穿衣服的刘蕴哲和梅川说。
　　“唉，叶瑞明实在厉害，打不过。”梅川摇摇头。
　　“没事没事，亚军也很厉害了。”陈恬安慰道。
　　“确实是场硬仗。”刘蕴哲也不禁感叹
　　“他们不早就说过了，成也9号，败也9号。”
　　“今天你比赛，怎么没看到李筱溪？”陈恬问。
　　“她没来。”刘蕴哲回答道。
　　“她干什么去了？”陈恬又问。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陈恬觉得不可思议。
　　“昨天吵架了，今天都没联系。”刘蕴哲苦笑着说，“她肯定赌气不会来的。”
　　“怪不得哲兄今天都有气无力、心不在焉的。”梅川调侃道。
　　“得了吧，我也尽力了。”刘蕴哲反驳道，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陈恬，你有空的话等会儿一起吃饭吧。虽然我们拿了第二，但已经是文学院历届最好的成绩了，何老师说请我们吃饭。况且你也临时被我拉来帮忙了。”
　　“对啊，小甜橙，一起吧。”梅川也说道。
　　“小甜橙？小甜橙是谁啊？”陈恬疑惑地问。
　　“小甜橙就是你啊！”梅川解说道，“你不是叫陈恬吗？反过来不是甜橙？况且，我们都觉得你笑起来和冬天的橙子一样甜！”
　　想不到，在陈恬眼里害羞腼腆、朴实无华的梅川，竟然这么会说话，给她取了个如此可爱的“外号”。
　　“行，我有空！”陈恬欣然答应。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了。叶瑞明和队员领奖的时候，陈恬端着奖牌、奖杯站在他身后。
　　结束后，叶瑞明走到陈恬身边，问：“你企鹅怎么还不通过我好友？”
　　陈恬这才想起来——上次说好加好友，手机没电了，后来又因为方晋鹏的事苦恼，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她赶忙拿出手机通过好友申请。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叶瑞明有点小抱怨。
　　“哪里哪里，我忘了你可以提醒我一下嘛。”陈恬笑道，“或者，让筱溪提醒我一下嘛。”
　　“李筱溪？我也有一阵没看见她了。”
　　叶瑞明其实一直在想为什么陈恬没有通过他好友。上次回到宿舍看到有人等她，知道那是她男朋友，便独自走开，平时也不好打扰。今天又看到她和梅川他们聊得热闹——她身边的“黑骑士”似乎不少。
　　但陈恬从不知道自己也会被人默默欣赏。她还停留在初高中生长发育的尴尬期，总觉得男生都不喜欢她，无论别人怎么夸奖，都当做客套而已。
　　“哦，对了，恭喜你们获得冠军。”陈恬说，“想不到你球打得这么好。”
　　“还行吧。”叶瑞明谦虚道。
　　“还行？你一个人拿了近四十分诶。”陈恬陈述事实，“你在一旁休息，好多女生都围着你呢！”
　　叶瑞明顿了顿，问：“一会儿你有事吗？”
　　“我们学院要聚餐。”陈恬回答道。
　　“哦……”
　　“走啦小甜橙！”正说着，梅川过来拍了一下陈恬。
　　“哦，好的，我先去换衣服。”陈恬答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陈恬跟着刘蕴哲、梅川他们去聚餐。大家讨论的基本上都是比赛如何刺激、过程如何艰险，陈恬有些插不进话。聚餐一结束，就赶紧骑车回宿舍去了。
　　一到宿舍，陈恬看到李筱溪也在，便问：“今天怎么没去看刘蕴哲打比赛啊？”
　　“我才不去，谁爱去谁去。”李筱溪没好气地说。
　　“何事至于李小姐生这么大的气？”陈恬明知故问。
　　“吵架了呗，还能什么事？”
　　“你们吵什么架啊？”陈恬试探道。
　　“因为叶瑞明。”李筱溪回答。
　　“叶瑞明？”陈恬着实没想到。
　　“我就不明白了，我不就是叫了个‘哥’而已吗，他就说我这不对那不对的。”李筱溪吐槽道，“有什么不对？难道有男朋友了就不能正常社交了吗？什么封建理论。”
　　“因为叫叶瑞明‘哥’，就吵架了？”陈恬确认道。
　　“叶瑞明只是导火索，也不完全因为他。”李筱溪说，“按照刘蕴哲的说法，说我没有跟异性保持应有的距离。前段时间的周云升师兄，还有之前的江袂，以及这次的叶瑞明，他都说我不应该和他们走太近。但是我每次出门都有跟他提前报备过，很多时候都带上他。而且对于叶瑞明，我们认识以来确实只是普通朋友，就是多了‘称兄道弟’而已。他说就算我没想法，也保不齐别人没有想法。”她越说越气，“说得我跟个白痴似的，不就是好交朋友而已嘛！”
　　“可能是他太在乎你了吧。”陈恬劝解道。
　　“可是这样不是让人很窒息吗？信任在哪里呢？”李筱溪反问。
　　“他也许只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恬又说。
　　“我又不是白痴。”李筱溪气愤地说，“难道爱就是被绑架吗？”
　　“别生气别生气。”逛着“人人网”的邹羽也过来劝道，“会不会是男女思维有差异？可能男生的主权意识比较强。”
　　“对啊，我觉得朋友多也是件好事啊，我就蛮羡慕你的，朋友这么多。”“偷菜”的曹丽君也加入进来。
　　“想想一辈子都只能绑在一个人身边，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听到这话竟然出自李筱溪之口，陈恬十分惊讶。她一直以为李筱溪和刘蕴哲的感情基础十分牢固，别人都可能出问题，他们绝不会。从宿舍无数次的夜谈会，陈恬就知道他们的感情始于年少——高中的时候就互生好感，但碍于学业只是暧昧。刘蕴哲会在每天午休后帮李筱溪接好开水，李筱溪会在刘蕴哲学习累了时递上苹果。两人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直到考上同一所大学。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俩人才正式在一起，开学前刘蕴哲去李筱溪家接她，李筱溪的奶奶也很开明，还嘱咐两人要好好在一起。
　　陈恬觉得他们比自己勇敢得多。这样简单美好、毫不遮掩的校园恋情，应该是坚如磐石的。
　　可是为什么李筱溪又说绑在一个人身边很痛苦呢？难道是刘蕴哲真的把她看得太紧？爱虽然不是束缚，但信任是无条件的吗？双方又要怎样去给予安全感呢？
　　陈恬不知该如何劝解李筱溪。仅凭她一个月的恋爱经验，又能说些什么？更何况她又不是当事人——所谓未观全貌，不予置评。
　　“你不知道，今天的比赛对刘蕴哲、梅川他们来说，真的是场硬仗。”陈恬希望能转移李筱溪的注意力，并从侧面告诉她刘蕴哲很在乎她，“虽然我们文学院只拿了亚军，但已经是历届新生篮球赛最好的成绩了。刘蕴哲很厉害的！不过梅川还说他心不在焉、未尽全力，现在看来，是为情所困啊！”
　　陈恬看李筱溪不说话，继续说：“还是很辛苦的！今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饭，他说他也在反思自己，等休息好了，他会来跟你认错的！”
　　“他这么说吗？”李筱溪半信半疑。
　　“真的，最多等到明天早上，他铁定会找你。”陈恬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其实刘蕴哲没怎么说他俩的事，她也不知道刘蕴哲会什么时候来找李筱溪。只是以她对他们的了解，觉得肯定不会太久，所以先这样安抚一下。
　　听到陈恬这么说，李筱溪的神情缓和了下来。陈恬见状又连忙说：“好了，饿不饿？要不我泡面给你吃？”
　　结果水还没开，李筱溪就接到刘蕴哲的电话，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