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有归，风有你》罗小昕

23、岗前培训 学会了为别

　　毕业晚会的结束，意味着应届毕业生即将离开学校，陈恬他们的期末考试也即将到来。暑假也要来了。
　　看着毕业生们忙着打包、邮寄、搬东西，陈恬还不能完全理解他们的心情——她觉得自己离毕业还有好远。反而有时候因为家里的琐事，真想快点毕业去挣钱。
　　从毕业晚会以后，叶瑞明仿佛消失了一般，很久都没有出现在陈恬眼前，甚至连他的消息都没有传到陈恬耳中。直到大二上学期开学后不久的一次志愿者活动。
　　这一年因为举办四年一届的省运会，川江市要承办轮滑等项目，比赛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市体育馆。学校一开学就发起了省运会志愿者选拔面试，陈恬被老师推荐去参加，说她形象好、亲和力强。就在选拔面试的现场，陈恬才又遇到了叶瑞明。
　　“瑞明兄！好久不见。”
　　“陈恬！”
　　“大忙人！你干什么去了？自上学期期末毕业晚会后，就没见你有发过动态。”陈恬的意思是不仅没看见他人，连企鹅空间的动态都没有了，而且面前的人神色透出一些疲惫。
　　“的确……有些事。”叶瑞明问，“你暑假都在干什么？听说你去了深圳。”
　　“你是听无波古井说的吗？我是去了深圳，做了两个月暑假工。”陈恬答道。暑假她和无波古井聊过几句，不过因为白天都在工作，没时间看手机，也没多聊。
　　“我是听他说了。你做的是在饰品上点钻的工作？你怎么会去深圳？”叶瑞明又问。
　　“我父母在那边。大学前我还没出过省，所以想出去看看。”陈恬接着说，“正好我父母住的附近就有这种临工做，我就去试了试。”
　　“那岂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陈恬摆摆手，笑道，“计件的活，随时可以休息，做多少算多少。”她有些违心——和上次做寒假工一样，暑假工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与其在家被人抱怨游手好闲，她宁可做工充实自己。点钻的工作虽然不累，但要一整天坐着，两只眼睛盯着细细的笔尖，用笔尖吸住小小的水钻，再放进有胶水的孔里。一整天下来眼睛酸痛。虽然随时可以休息，但她从早到晚两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妈妈在休息日为了多赚点钱，也和她一起去点钻。拿到收入的那天，已经离开学没两天了。
　　“这世上哪有不辛苦的工作。”叶瑞明说，“你也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哈哈。”陈恬问，“你也来参加志愿者选拔吗？”
　　“对，你也是？”
　　“是啊，不知道会面试些什么。”陈恬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志愿工作。
　　“不难的。我刚结束面试过来，就是一些自我介绍，了解动机和态度，加上一个情景模拟之类的。”
　　“听起来好像还不简单。”陈恬笑道。
　　“陈恬！2010级文学院3班陈恬！”走廊里传来叫她的声音，陈恬赶紧跟了进去。
　　面试现场，老师让陈恬作了自我介绍，问她想通过志愿服务获得什么，并给她一个情景：如果在服务过程中遇到服务对象的不理解或抱怨，你会如何处理？
　　陈恬顺利走出面试室。叶瑞明见她出来了，走过去问：“怎么样？”
　　“嗯，没吓出结巴。”陈恬开玩笑。
　　“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主要是这种面试没什么心理负担。”陈恬说。
　　“晚上就会公布名单，明天就要开展培训了。”叶瑞明道。
　　“这么快？看来省运会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件事。”陈恬看了一眼手表，“哎呀，我要去上课了。”
　　“那好，下次再说。”叶瑞明刚说完，陈恬一溜烟跑了，下楼时差点崴到脚。
　　“小心点啊！”叶瑞明喊道。陈恬朝他摆摆手继续跑，他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陈恬被通知去参加第二天的省运会赛会志愿者出征仪式暨岗前培训。会议在学校报告厅举行，现场有近120位志愿者，除了本校学生，还有来自各中小学的教师与社会志愿者。
　　仪式首先由区领导讲话，志愿者学生代表和教师志愿者代表发言，之后进行授旗仪式和集体宣誓。学生志愿者代表和领誓的都是叶瑞明。跟昨天见到的他不同，今天的他精神饱满，更具意气风发的青年风采。
　　仪式结束后，岗前培训开始。他们先学习《志愿服务通用礼仪》，然后学习应急事件处理。学到应急救护时，红十字会来了个风趣的男老师。为了模拟车祸现场，他请了两位同学上台充当伤员，两人被“五花大绑”，还要演出痛苦的神情，现场颇具喜剧效果，逗得全场哈哈大笑。
　　老师演示完各种创口包扎的方法后，要求同学们两两一组练习，包扎好后要带着搭档给老师检查。叶瑞明和陈恬便组成一组，认真练习起来。
　　陈恬小心翼翼地捏着纱布，目光专注地盯着叶瑞明的手臂，第一次尝试包扎伤口还有些无所适从。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瑞明，问：“你想假装哪里受伤？”
　　“胸部吧。”叶瑞明想想，让女生假装胸部受伤不太方便，还是自己先“包扎”胸部。
　　“那我开始了啊！”陈恬笑道。
　　“好，你温柔一点，我怕疼。”叶瑞明说着捂着自己的胸口，扮起了伤员。
　　“噗～”陈恬被逗笑了。她学着老师先将纱布覆盖在伤口上，让叶瑞明用一只手压着，然后从胸部下方开始，将绷带以螺旋方式向上缠绕。她让叶瑞明抬起手，每一次缠绕都要环住他，从他背后将绷带绕过来。
　　叶瑞明第一次靠陈恬这么近，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每一次陈恬环住他，他的呼吸都乱了。他看着陈恬，她微微皱眉，专注地盯着他的胸口，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
　　“勒吗？”陈恬突然抬起头问。
　　“啊？什么？”叶瑞明赶紧收起目光，有些慌乱。
　　“我绑得紧不紧，会不会勒到你？”
　　“哦，不勒，还有点松，你再绑紧一点没关系的。”
　　“你要是不舒服跟我说，千万别不好意思。”陈恬认真地说。
　　“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叶瑞明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叶瑞明耳朵有些发烫。
　　“马上好了，再忍耐一下。”陈恬继续埋头“包扎”，没一会儿道，“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叶瑞明低头看了看，拎了拎松松垮垮的绷带，说：“还好你不是个医生，我也不是真的病人。”
　　“是不是有些乱？”这次换陈恬不好意思了。她包得跟老师的比起来确实不太美观，这些细活好像真的不适合她——就像那幅十字绣，至今还没绣完。
　　“算勉强过关吧。换我了，你想哪里‘受伤’？”叶瑞明问。
　　“那我就……手指好了。”陈恬伸出食指。
　　叶瑞明微微一怔，盯着她的手指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拿起纱布开始包扎。他先拿纱布压住“伤口”，把手指缠好之后，将两边纱布经过手掌手背延至手腕处，又在手腕处缠了几圈，才打上一个结。
　　“你以前学过吗？好熟练！”陈恬惊讶道。
　　“前段时间我妈妈手被刀割到，我天天给她换药包扎。”叶瑞明紧了紧陈恬手腕处的结，“这样包比只包手指更不容易掉。”
　　“哇！好厉害。”陈恬盯着被包扎的手赞叹。
　　正好老师转到这里，看到陈恬的手，举起来说：“有些同学还是包得不错的，比如这位同学的手就包得不错。”
　　旁边的同学纷纷过来找叶瑞明请教怎么缠纱布。
　　学完了包扎，老师站在人体模型旁教授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的关键在于正确的按压位置和力度。”老师一边说一边示范，“手掌根部放在胸骨下半段，另一只手叠在上面，手臂伸直，用上半身的力量向下按压，深度至少5厘米。”
　　练习时，大家分小组依次尝试。轮到陈恬时，她学着老师的样子，先观察环境，然后指定一位同学拨打120，另一位去找AED，接着拍了拍人体模型：“喂，先生，听得到吗？”观察模型胸部无起伏后，她深吸一口气，跪在模型旁，按照指示将手放在胸口，用力按压。
　　“陈恬，力度不够。”叶瑞明说。
　　陈恬调整姿势，重新用力，没几下手臂就开始发酸。
　　叶瑞明走到她身旁，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她的姿势：“手臂要伸直，不要只用手腕的力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用上半身的力量，像这样。”他示范了一次，动作干净利落，按压深度恰到好处。“你再试试。”叶瑞明退到一旁，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
　　陈恬按照他的指导，伸直手臂，用上半身向下按压。这一次深度明显够了。老师走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陈恬结束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叶瑞明：“想不到心肺复苏还是个体力活。”
　　“压得我手都酸了。看来挽救一个生命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看着正在练习的其他同学，陈恬不禁感叹。
　　“技多不压身，多学学总是好的。”叶瑞明看向她，眼神柔和，“不过，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永远也不要受伤。”
　　叶瑞明突如其来的“祝福”让陈恬有些不明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培训结束时，陈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叶瑞明走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好啊。”陈恬笑着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