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有归，风有你》罗小昕

19、走丢了 迷路了也没

　　叶瑞明一路将陈恬带下了山。他们朝着在山上看到的满是油菜花的山沟方向下去，越走感觉周围越寂静。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也不见城市灯火的光影，久久碰不上一个行人。
　　“怎么感觉不对啊。”陈恬越走越不对劲。虽然下了山，但明显感觉不在城市里了——周围都是山，一点城市的喧嚣都已感受不到。
　　“不用怕，我肯定会带你回去的。”叶瑞明宽慰道。
　　“可是完全看不到学校的影子啊。”下山后也走了好长一段路，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
　　“从地形来看，周围都是山，我们是走在一个山沟里。”叶瑞明淡定地说。
　　“那我们迷路了？”陈恬张大嘴问。
　　“不会迷路的。”叶瑞明朝学校方向指去，“学校就在山的那一头，只不过我们越走越远了。”
　　“什么？在那一边？”陈恬有点走不动了，“我们从那边翻山越岭过来，那不是还得翻山越岭才能回去？”
　　“你累了吗？”叶瑞明觉得确实走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又拿出水递给陈恬。
　　“有一点，不过也还好。”陈恬喝了口水，“那你既然知道在那边，为什么还要往这边带呢？”
　　“我……带错路了，以为这边也可以回去嘛……”叶瑞明有点难为情。
　　“那现在天也黑了，回去翻山也不可能了，前面路途遥遥不知去向，我们怎么办？”陈恬忧心忡忡。
　　“那就只能露宿街头咯。”叶瑞明开玩笑。
　　“街头？哪有街？”陈恬苦笑，“这里只有泥巴路。”
　　“你这么不信任我？”叶瑞明也笑道。
　　“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迷路了。”陈恬无奈。
　　“哈哈哈，对，迷路了。”叶瑞明觉得陈恬真是单纯得好骗。
　　陈恬不明白为什么迷路了叶瑞明还这么高兴。看见远处两只车灯驶来，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灵机一动：“看来得使出我的‘美人计’了。”等车驶近，她赶紧挥手，“大哥，大哥！”
　　结果那车毫不犹豫地开走了。
　　“咦？视而不见，过分了。”陈恬两手叉腰跺了下脚。
　　“没事，不着急。”叶瑞明道。
　　“不着急？咱们一路走来都没过几辆车。”
　　叶瑞明往周围看了看：“咱们坐在那个大石头上等吧。”
　　两人走到附近的大石头上坐下。还好叶瑞明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两人边吃边等车经过。
　　“我听他们都叫你‘小甜橙’。”叶瑞明又开始一个话题。
　　“是梅川给我取的外号。”陈恬啃着面包说。
　　“不像外号，倒像小名。”
　　“很幼稚。”
　　“幼稚倒还好，就是显得很亲密。”
　　“我跟他本来关系就不错。”陈恬说，“我跟我们班男生关系都不错，不像小时候。”
　　“小时候怎么了？”
　　此时正驶来一辆车，两人赶紧起身。这次车停了，不过司机告诉他们，他要去的地方和陈恬他们的学校是相反方向，不顺路。两人只好放弃，又坐回大石头上。
　　“你刚才说小时候，小时候怎么了？”叶瑞明接着话题往下。
　　“害～没什么。”陈恬说，“就是小时候班上和亲戚里的男孩子都不喜欢我。”
　　“不太可能。”叶瑞明说，“肯定有人喜欢你，应该是你没有察觉。”
　　听到这样的话，陈恬觉得对方是好心，但有些别扭，只说：“谢谢你的鼓励。”
　　一阵冷风吹过。陈恬因为要爬山所以穿得不多，晚上山里温度下来渐渐有些寒意，她拉上了外套拉链。
　　“冷吗？”叶瑞明问。
　　此时又路过一辆车，陈恬赶紧起身挥着双手，叶瑞明也跟着起身。
　　这辆车终于停下了。两人走过去一看，车上坐着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你好，我们是川江大学的学生，在这里迷路了。”陈恬可怜巴巴地对司机说，“方便的话能不能搭下你们的车？”
　　“可是我们是回家的，马上到家了。”司机旁边的女主人说。
　　“能不能帮帮忙？”陈恬继续请求，“现在天也黑了，实在没有办法了。刚问了好几个车都不方便送我们。”
　　“喏，你看，我们已经到家了。”女主人指着前方大概两三百米的一处房屋。
　　“能不能送下我们？”叶瑞明看陈恬实在是太想回去了，也开始请求，“我们学校不远的，相信你们都知道。我们会按照打车双倍的价格支付，毕竟你们要跑来回。或者你们可以说个价格，这么晚了又在这山里，我们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必要。你们看行吗？”
　　“你就送他们一下吧。”后座抱着小孩子的阿姨对司机说，“这么晚了他们又不知道路，而且走路还远着呢。我先下车把小宝抱回去了，做点好事会有好报的。”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陈恬和叶瑞明连忙道谢。
　　那位阿姨抱着小孩子下车向家走去。陈恬和叶瑞明赶紧上车。他们看出女主人有些不情愿，所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陈恬一路看着窗外——那位阿姨说得没错，走大路到学校确实要绕很远。车在山沟里开了十来分钟后上了一个垭口，翻过垭口再开了一会儿才见到城市的霓虹灯。如果不翻山走小路，想靠走大路回到学校，恐怕起码还要走两个小时。还好最终他们拦到这辆车了。
　　到了学校门口，叶瑞明拿出100块钱给司机。司机犹豫着说不用，叶瑞明告诉他虽然不多但是至少能抵个油钱。女主人也劝他至少收个油钱，但司机最后都没有收。陈恬和叶瑞明只好道谢下车。
　　下了车，叶瑞明叫陈恬一起去食堂吃饭，但陈恬说刚才面包已经吃饱，坚持不肯吃。
　　“辛苦了，累了吧？”叶瑞明问。
　　“不累。”陈恬回道。
　　“都怪我，我向你道歉。”
　　“哪还用得着道歉？”陈恬完全不觉得今天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是不是以后都不敢跟我出去玩了？”叶瑞明又问。
　　“这个嘛……是得慎重一点了。”陈恬开玩笑。
　　“不过我今天很开心。”叶瑞明突然认真地说，“很高兴和你度过了愉快的一天。下次我尽量做万全的准备。”
　　“我不累，真的。你别这么想。”陈恬怕叶瑞明觉得自己会怪他。其实叶瑞明只是想多照顾她。
　　“行，回去好好休息吧。”到了宿舍楼，叶瑞明说。
　　“你也是，拜拜。”
　　回到宿舍，陈恬赶紧洗澡洗头。今天走了好几个小时路，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躺床上休息休息。
　　而回到宿舍的叶瑞明，喜忧参半。
　　和陈恬的相处让他觉得轻松愉悦，尤其是那句“至少我们看到的美景，吹到的清风是一样的”——这句话着实让他备受鼓舞。他确实挺喜欢陈恬，她的一颦一笑都会在他眼里放大。
　　但他看陈恬知道自己初恋来过后似乎毫无波澜。一路以来她对自己似乎毫无私心，好像在她眼里自己和梅川是一样的。他又有些失落。
　　他不敢冒进，怕过于直接会把她越推越远。至于怎么掌握一个既能表达自己又不让陈恬讨厌的度，似乎是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