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下溪声》风铃未淮

3、春日宫宴

　　竟真的是他！那日官道上出手制马的男子，竟是当朝太子闻樾！
　　兰溪一时怔在原地，竟忘了行礼。直到闻樾眼中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臣女沈兰溪，参见太子殿下。那日不知是殿下，多有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不知者无罪。"闻樾虚抬了抬手，声音温润如玉，"那日事出突然，原是孤唐突了。"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她发间的木兰簪，"物归原主，可还合意？"
　　"多谢殿下遣人送还。"兰溪垂首道，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果然认得这簪子，果然是他！
　　"举手之劳。"闻樾淡淡道，看似随意地向前踱了一步，与兰溪并肩而立，望向太液池，"沈小姐似乎不喜喧闹？"
　　兰溪微微一怔，斟酌着答道："御花园景致甚好，臣女只是贪看片刻。"
　　"是啊，景致甚好。"闻樾似笑非笑，"比溪边的鱼儿如何？"
　　兰溪猛地抬头，正对上太子含笑的眼眸。他怎么会知道？那日溪边...
　　就在这时，几位贵女朝这边走来，见到太子纷纷行礼，目光却在兰溪身上打量，带着几分探究与不易察觉的嫉妒。
　　"殿下万安。"为首的是兵部尚书之女李嫣然，她笑容温婉，目光却锐利地在兰溪身上转了一圈，"没想到殿下与沈二小姐相熟。"
　　闻樾神色淡了几分，恢复了那般疏离尊贵的气度："偶有一面之缘罢了。"他与众人简单寒叙几句，便借口有事先行离开。
　　兰溪暗暗松了口气，一转身却被相熟的永宁侯府小姐林婉拉住："好你个沈兰溪，什么时候认识的太子殿下？快从实招来！"
　　"真的只是偶然见过一面而已。"兰溪含糊道，心里却莫名有些纷乱。
　　林婉却是不信，还要再问，却被一阵环佩叮咚声打断——皇后驾到了。
　　众女纷纷上前拜见。兰溪跟在人群后，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却听皇后笑道："听闻沈尚书家的二姑娘也来了，上前让本宫瞧瞧。"
　　兰溪只得上前行礼。皇后打量她片刻，目光在她发间的木兰簪上停留一瞬，点头笑道："果然灵秀可人。听说前日在官道上，你还曾试图救人？"
　　兰溪心中一惊，没想到这等小事竟传到皇后耳中，只得如实道："臣女并未帮上什么忙，是太子殿下及时出现救了那孩子。"
　　皇后眼中闪过赞许："不居功，不冒进，是个好孩子。"说着褪下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这个赏你了，戴着玩吧。"
　　这殊荣引得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兰溪如坐针毡地谢恩，感觉无数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其中李嫣然的眼神尤为复杂。
　　宴席结束后，兰溪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在宫门处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沈二小姐留步。"小太监低眉顺眼，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让奴才传话：三日后巳时，西山马场。"说着，迅速塞给她一枚触手生温的龙纹玉佩作为凭证，"殿下说，小姐若有疑问，可当面请教。"
　　兰溪捏着那枚玉佩，指尖仿佛被烫到一般。太子此举何意？她该去吗？
　　回到沈府，父母兄长早已听闻宫中的事，齐聚前厅等她。
　　"溪儿，今日宫中是怎么回事？"沈尚书神色严肃，"皇后单独赏你，太子又派人传话？"
　　兰溪只得将那日惊马之事和今日宫宴经过细细道来，只隐去了太子约见之事。
　　沈临风皱眉："太子殿下心思深沉，近日又在查军资案，此时对溪儿格外关注，不知是何用意。"
　　沈夫人担忧道："莫非是怀疑我们沈家..."
　　"不必多虑。"沈尚书沉吟道，"太子行事向来有度，若真怀疑沈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关注溪儿。只是..."他看向兰溪，"溪儿近日要更加谨慎，尽量避免与东宫接触。"
　　兰溪低头称是，手心里的玉佩却烫得灼人。
　　夜深人静，她独自对灯而坐，取出那枚龙纹玉佩。烛光下，玉佩通透莹润，雕工精湛，显然并非俗物。
　　太子约她西山相见，所谓何事？那日惊马，真的只是意外吗？
　　三日后，她去还是不去？
　　窗外月色如水，兰溪的心却乱如麻。她轻轻摩挲着发间的木兰簪，忽然觉得，从捡到这支簪子开始，她的生活似乎就悄然偏离了原本平静的轨迹，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