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欢迎美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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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点钟整，秦嫣带着自己的全套潜水装备准时来到了鲨鱼礁门口。
灼热的阳光直射在圣布鲁斯岛上，秦嫣抬起遮阳帽檐，环顾四周。
看到潜店熟悉的招牌时，秦嫣叹了口气，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明明只想出来吃顿晚饭啊，到底是怎么稀里糊涂地给自己预约上潜水一日游的。
再一想到等会儿要见到那位奇怪的老乡，心里不免生出些尴尬。
“Hi！”
鲨鱼礁里走出来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皮肤微黑，看得出来是南美裔。
看到她在门外犹豫，男人走近，用略带口音的英语招呼道：“你好，是辛西娅吗？”
秦嫣点点头，面前的男人立刻脸上咧出一个热络而圆滑的微笑，伸出右手与她握手 “不愧是华国人，真是准时”。
他接过她手中的潜水袋，拿出车钥匙按动一下，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游览车发出解锁的嘀嗒声，“我是鲨鱼礁的老板胡安，昨天你见到的那个家伙是我们店里的潜水导游”。
看到秦嫣略带疑惑不解的眼神，他补充：“昨天下午我出门时拜托他暂时看店，他现在已经在高登斯岩等我们了”。
“等等”秦嫣心中警铃大作。
她疑惑地望向周围，“其他的潜水客人呢”，加拉帕戈斯水下情况复杂，一个潜导一次最多带三个客人左右。
而此时唯有她一人，不禁令她开始回忆起某些国外的单身女性失踪案。
胡安明显看出了这位外国客人的犹疑，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帮她把沉重的潜水包放在游览车边退回一旁，善解人意地说：“其他客人马上就来，你可以在车上先等一等”。
他回到浅店门口，拿着几张报名表似的东西，开始逐一打起电话。
“您好，我是鲨鱼礁的胡安，您到哪了……”
秦嫣半信半疑地站在车边，犹豫要不要现在撒腿就跑。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被打消。
十几分钟后，剩下几位潜客陆续到达，把行李放上游览车，秦嫣心中的怀疑渐渐打消，爬上车与他们交换姓名。
客人到齐后，胡安来到驾驶位，启动游览车。
车上的几位客人聊得很是尽兴，秦嫣开始与她们谈起自己的潜水经历。
“我也刚从四王岛过来！”
车上唯一一位男性潜客惊讶道。
原来，其他三位潜水客人都来自欧洲，两女一男，他们是大学同学，趁着假期一同出来旅行。
两个欧洲女孩相当健谈，一路上拉着秦嫣东拉西扯，不停夸赞秦嫣挑选潜水衣的品味。
行进途中遇见火烈鸟泄湖和大片的红树林，两个女孩发出压抑后的轻声尖叫，拍拍秦嫣的手臂让她转头一起看。
不远处，密如网织的红树林郁郁葱葱，尽力吸占着每一丝阳光。
大片火烈鸟似烧红的烟霞，停栖在泄湖畔，几只蜥蜴从它们脚下快速爬过，惊起飞鸟一片。
这，是独属于加拉帕戈斯的盛景。
秦嫣不禁沉迷其中，等到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一看，她突然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游览车发出两声愉悦的喇叭声。
阿约拉港到了。
高登斯岩位于圣克鲁斯岛东北部阿约拉港附近，是世界上最佳的鲨鱼潜水点之一，这里以盛景般的的锤头鲨风暴享誉世界。
除了锤头鲨，这里还有数量众多的鹰鲛、蝠鲼、海龟、海鳗和加拉帕戈斯鲨等，运气好的话，偶尔还能见到鲸鲨。
重要的是，岛上的所有船宿都不提供此高登斯岩的浮潜服务，只有时间充裕、选择在岛上住宿的潜水爱好者，才能够领略到它的风采。
阿约拉港的港口广阔整洁，胡安停好游览车，安排乘客们拿好自己的所有行李和潜水装备。
确认没有物品遗漏并再次检查客人们的潜水等级后，胡安径走向港岸。
港口边停泊着一艘崭新的快艇，船身写着黑色的鲨鱼礁字样。
一个穿着潜水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检查船上的设备，而另一个体型矫健的青年人正坐在船尾，整理自己的潜水帽和面镜。
秦嫣立刻辨认出，那个坐着的青年人，就是昨天店里沉默寡言的华裔男人。
这时跟在她身后的两个欧洲女孩突然悉悉索索地激动起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激动的东西，其中那个性格羞涩些的，双颊更是烧起微微红韵。
今天日头极好，晴空万里。
炙烈的阳光令她略略眯起眼，往同伴注目的地方看去。
嗯。
激动倒也是情有可原。
昨日男人只穿着工字背心和宽大的五分裤时，健美英挺的身型便已能略窥一二。
今日一看，他一改昨日的休闲装扮，规整地穿着紧身的全套潜水服，脸上四分之三的被面镜覆盖，犹如巫山遮云。
无端的让人心生遗憾：穿／遮这么多做什么呢？
或许是人都有劣根性，如此“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倒教人愈发想要一探面镜下男人的真容。
“或许这就是覆面系的魅力？”秦嫣暗暗嘀咕。
感受旁人灼热的目光，旁边的中年男人习以为常，甚至略带好笑地拍拍青年的肩示意他回头看。
他却头也不回，自顾自地继续整理面镜。
男人薄唇轻抿，半是无奈半是不耐，锋棱似的下颌线上，胡茬被打理得十分干净，略略发青。
但恰恰也正是因为大部分面容都被面镜遮挡，旁人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他那被潜水衣紧紧包裹的身体上。
潜水布料弹性甚佳，把宽厚有力的背肌臀肌，流畅的腹肌线条和鼓鼓囊囊的腿大肌勾勒得一览无遗。
十足矫健，却不过分贲张。
小腹上块垒分明的肌肉略略紧绷，还在随着主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极致体态形成的性张力，像黑洞一样獲取他人的注意力，再狠狠搅碎。
像黑暗中突然撞进视野的烈焰星陨。
像昏暗海面下极速潜行追击的致命黑鲨。
无关容貌，他站在那里，便已经存在得足够分明。
“这位——，你应该已经认识了，Elvin，鲨鱼礁唯一的中文潜导”
“他今天是辛西娅小姐的潜导”
方砺对着秦嫣轻轻颔首，态度礼貌而疏离。
“这位是约克逊，店里唯二的高级潜导之一，他会给你们三位提供导潜服务”
叫做约翰逊的男人并拢双指，在额前轻轻一扬，有种老顽童似的调皮。
身后的两个女孩发出失望的叹气声，随后挤眉弄眼地看着秦嫣。
秦嫣出身时尚圈，常年在明星模特的圈子里摸爬滚打，故而对男色有一定的预防力，此时看到两个小女孩的神色不禁感到好笑。
她跟着胡安的引导爬上快艇，坐到Elvin身边。
“你好，秦嫣”她伸出右手，用中文打了招呼。
“方砺”男人言简意赅，自然地伸出右手回握。
原来男人姓方。
方砺？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还没等她细细思索，一阵快艇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她一时不慎没坐稳，被方砺稳稳扶住，确认她坐稳后立刻放手，刻意避嫌的态度跃然纸上。
“这家伙倒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冷漠”她感激地对他一笑，却看到方砺正向前方望去。
“看，那里就是高登斯岩”
方砺对着远方突出海面的三块岩石遥遥一指，开始对秦嫣详细介绍高登斯岩的水流方向、深度以及他曾遇见鲸鲨的位置。
话语简洁直白，没有任何寒暄的语气和多聊的欲望，专业态度尽显。
最后，方砺再一次强调加拉帕戈斯国家公园的潜水规则——严禁触碰任何生物，保持安全距离。
“我会和你一起下水，为你提供全程的水下拍摄”
“我们会潜到水下30米深，到火山口中心附近，你可以看到锤头鲨群在附近游动……”
方砺话虽少，却反倒比船宿的潜导介绍得更加仔细专业，话语间似乎对达尔文岛和狼岛知之甚详，显然对加拉帕戈斯的各大潜点了解非常。
秦嫣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看起来这家伙也不仅仅只有一身花架子，他的专业技能也非常扎实。
“高登斯岩今天的水下能见度很好，但是这里的水况也相对复杂，下水后一定要跟紧我”
最后一句，方砺态度凝重。
跟紧潜导，不能一个人独自潜水，是所有潜水员的潜水第一课。
她忙不迭点点头。
话语间，高登斯岩到了。
方砺和约克逊先行下水，部署浮标，和胡安约定好接人位置。
几个游客穿戴好面镜和脚蹼，跟着各自潜导的步伐，下潜入水。
一入水，略凉的海水就让秦嫣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
她稳了稳呼吸，趴平在海面，做完一个耳压平衡，九十度下潜入水。
与海面不断翻涌的波涛相比，此刻的海底格外宁静。
潜水时，听觉被海水阻隔掉九成，只听见隐约连续的气泡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视觉开始变得格外敏感。
无数光束从头上打来，折射成光剑，刺破海水，照射在海底青红相间的礁岩和珊瑚上，一只轮胎大小的绿色海龟正悠哉悠哉地从礁石边游过。
透过面镜，她看到方砺正直立悬停在正前方，等待她做好准备。
看到秦嫣完成入水，方砺作出一个跟随的手势，示意她跟上前来。她踢动双蹼，向方砺游向的方向渐渐靠近。
突然，一团沙丁鱼群从她后方飞速游动而过，遇见她这个“障碍物”，立刻分成两团，左右包抄而去。
她向后回首，原来是一直海狮将鱼群追逐至此。看见人类，灰色的小海狮毫不避让，甚至主动放弃追逐鱼群，回过身来，在她面前转着圈地来回游动、主动贴近。
好像在说：“你看看我呀，你看看我呀，人家可不可爱！”
没想到海狮在水中会主动靠近，秦嫣反倒被吓了一跳。
看到人类被自己吓到，小海狮眼中露出伤心的模样，悻悻离开，只留下一道雪白的泡影。
再往前方，更是目不暇接。
百来条黄尾刺尾鱼盘踞成鱼球，抵挡猎食者的攻击。
黑白相间的蝴蝶鱼也嘬着鱼嘴，在礁石里寻找微小的浮游植物，填饱肚子。
啊，还有加拉帕戈斯鲨鱼！
这位顶级掠食者正款款而来，寻找着落单的海狮或海鬣蜥。
蓦地，头顶一暗。
秦嫣睁大双眼，愣怔下来。
几百只锤头鲨摇头晃脑，摇曳着身体成群结队而来，他们遮天蔽日，来回冲撞着小型鱼群。
锤头鲨风暴来了！
任是千万次在网络视频中见过锤头鲨风暴的存在，都不及此刻的亲眼见证。
更何况，她正身处其中。
一阵悚然的颤栗从尾椎骨闪电似的席卷到大脑。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灵魂真正来到了加拉帕戈斯。
一种热忱的激动油然而生。
这就是慷慨的深蓝，这就是潜水员的“圣地”加拉帕戈斯。
方砺出现打断了她，他伸出手指指向海面。
是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沉迷于这面迷人的海域太久。
她已经快两分钟没有换气了。
跟着潜导游动的尾迹，她从海面探出头，使劲地深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方砺看着有些狼狈的她，显得格外从容。
他浮在海面摘下面镜，往额头一滑。
这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潜导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他额头饱满，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修长粗黑的剑眉入鬓，顾盼生神的星目璨璨。
一滴不识趣的水珠从他如峰挺秀的鼻梁缓缓流下，滴落到棱角分明的唇峰。
秦嫣的大脑终于抵挡不住冲击，陷入一阵空白。
只见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终于露出两人相识以来的第一个笑。
他笑意爽朗、暗藏得意，好像终于带人见识了家中私藏的珍宝。
他说：
“——欢迎来到加拉帕戈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欢迎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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