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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成功学起源 想看爱人只 ...

  •   季行煞有其事地跟他聊:“别不信啊,你看而今你把城内治得欣欣向荣,何必要拘泥在一个宋观复身上呢?人生海海,山山而川,最珍惜的东西,永远都在自己手中握着呢。”

      于来顺一挑眉:“握不到的呢?”

      “那就不是你的呗。”

      季大师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发言字字珠玑,令人耳目一新。

      于来顺认可似的点了点头:“说得对。”

      还不等季大师再下高论,于来顺便逃也似地走开了。

      看来躲自己的那段时日,真给季行逼得疯魔了。

      不跟傻子计较,才是他的个人修养。

      季行趁他还没下土坡,抄了个近路,跑上前拦住他:“跑什么?我还有要事要与你说呢。”

      “嗯,要事?”于来顺停下脚步,示意他说。

      火光映在他侧脸,凌厉的骨相也显得温柔许多。

      季行:“我想去粮政司,为民排忧解难。”

      “嗯,进粮政司。做些什么呢?”于来顺循循善诱,企图让这缺心眼的少爷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并未有想象的那样强悍。

      季行大言不惭:“跟在你身旁,做些你无暇顾及的杂事。”

      于来顺准备将这句话当做今年最大的消遣。

      原因无他,这少爷冬日时候在外面稍待一会儿,便止不住地咳血,平日里身侧的仆人从不少于八个,身上穿的是锦绣华服,平日里吃的那是珍馐美馔,不为难别人都算好的了。

      而今放话便是要来给他打杂,做些伺候人的活计,于来顺实在诚惶诚恐。

      说要在他身侧打杂的人不在少数,但那些人往往做了两天后,便疲累得实在受不了苦了。

      他自上而下地扫视了眼季行,话说的很委婉:“你这身板,怕是有些顶不住。”

      “试试?”季行拦着他,眼神坚定。

      于来顺还想拒绝,他实在怕少爷倒在半路:“会受苦遭难的。”

      “我知道。”季行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期待地望着他。

      这样过于执拗的人,于来顺不好严词拒绝,便先应承了下来:“若你做得不好,那我便要叫你去医者库受受罪了。”

      说完,他走向队伍前面。

      季行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大喜过望,从地上抹了土灰擦在脸上,施了法术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于来顺身后:“对对对,那是自然了。”

      施汤的队伍熙来攘往,汤中的蒸汽弥漫,四周氤氲着热闹的气氛,比平日里过年还叫人欣喜。

      于来顺带着季行,少爷提了一大罐的肉汤,却向偏僻之地走去。

      地上枯草落叶重重,落脚时焦声簌簌。

      “此行要去哪里?”季行问。

      于来顺不答,只侧过身叫他看,那是间再低矮不过的破屋子了,里面没有一丝光亮,似是个荒村野店的破庙。

      “城中还有这地界?”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季行跟着于来顺走进了那间土夯的破屋。

      于来顺熟练地从随身的包里翻出火折子,擦亮后挂在墙角。

      屋内几声嘀嘀咕咕嗓音传入耳中。

      “又是咱粮政司的人吗?”

      “怕是走了可久,专程来看咱这些个窝囊废的。”

      ……

      讨论声在耳侧徘徊。
      季行盯着于来顺放好火折子后向屋内看去,而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屋内只有他们站的一角没有铺上东西,其余地方铺满了带着各异花色的艳丽的厚厚棉被。

      而棉被上却净是些带着古怪的奇异人士。

      但并非是带着特别能力的奇异,而是种街头耍杂戏团中得以看到的奇异。

      屋内的人似是都罹患各类病症,其中症状最轻的是个断了双腿的盲眼老太。

      余下那些人躲避在棉被掩隐下,相互挤着、靠着。各类四肢被削去的人棍,无皮人,犯了癔症小童,侏儒等等,共有三四十许人。

      季行稍看上一眼都觉得心惊胆战。

      于来顺面色如常,从墙角扒拉出几只破碗,而后借过季行手中的大罐,挨个儿往碗里舀汤。

      他边舀汤,边跟人絮叨:“是我,于来顺。这四日城中事务太忙,忘了来。今夜城内煮猪肉汤,这才提了汤来赔罪。”

      屋内被断了四肢,挖去双眼的人棍最善谈:“哎呀,哪要你来赔什么罪啊,能惦记上我们这些烂人的,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呢。”

      将汤舀完后,于来顺先把碗递给了几个有能力端起碗吃饭的人,而后又端着碗走到那人棍身旁。

      于来顺蹲下身边与他唠嗑,边用豁了个口的破勺喂他吃食:“我可最不爱听你们说这种话了。”

      季行平复心情之后,也照着他的样子,端起个碗,想喂给那个中了癔症的瘦削男孩。

      可谁知,那孩子像头发了病的疯牛,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得亏他手端得稳,适时将碗双手高举过头顶,否则那碗猪肉汤便要倒在这些棉絮间了。

      通红的眼睛,鼻息粗重,死死地盯着他:“贱人,我要杀了你。”

      季行也盯着他,面色不改:“哦。”

      这么个小东西,还会威胁人,可怪有意思的。

      “哦什么?贱人,你死期不远了!”那人见他这样,吼声放得更大了,像要把屋子都震碎一般。

      “哦。”

      季行低下头,使劲抿着嘴才把笑意憋回去。

      唯有屋子里那个无皮人可怜那碗猪肉汤,上前对着那小孩就是一巴掌。

      “吃饭!”

      掌风凌厉,那男孩脸上瞬间肿了起来,随后一脸委屈地借过季行手中的碗。

      男孩撅着嘴,妖艳地扭了下腰:“吃饭就吃饭嘛,老这样打人家,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季行一挑眉。

      这是个什么玩法?

      他凑到那无皮人身侧:“这是怎么了,小孩犯癔症也不是这个说法啊。”

      无皮人低头扒拉着饭碗:“小孩?他都二十五了,哪方面算得小呢?”

      “二十五?”

      看着季行惊异的样子,无皮人抬起头来:“你不知道吗?”

      季行不耻下问:“唉,说来惭愧。直至今日,我才进的粮政司,故而许多事情都不清楚。瞧着先生宠辱不惊,想来必然是有所深度,可否跟小弟分享一番啊?”

      无皮人听到后,撂下碗就开始侃侃而谈:“哎呀,你太捧场了,那我就要与你絮叨絮叨了。”

      屋角处,棉被内压着俩化得妖异的人相互斜靠着,端着肉汤笑他:“你可有什么好说的呢?可又编些不靠谱的事情哄人罢了。”

      无皮人浑身通红,点了点头,跟季行指了指那俩人:“好,那便先从你俩讲起了。”

      此事此刻,那肉汤像酒一样,麻痹了人的羞耻与尊严,誓要从已开盖的往事中,摊开些东西。

      “这瞧着妖艳无比的美人,是俩活太监,俩人早在八岁时候,便自个儿下手,切掉了根儿。原想着在皇宫中谋个差事,结果没成想人家皇宫里面的太监是从大家族里挑的,便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埋在棉被中的人夹细着嗓子:“人家哪有?明明是老大觊觎我们美色,故而将我俩姐妹留在了这里,侍奉左右。”

      无皮人点了点头:“嗯,觊觎你俩美色,五十文就能叫你去给人解趣儿,逃亡时还把你俩跟我这种烂人一起留了下来。”

      “呸呸呸,说话真难听。”俩美人将脑袋转到了一边。

      无皮人收回手,继续对季行说:“他俩叫老大的那畜牲,在我三岁时就剥掉了我的皮,而后带着我们跟个货物似的到处耍宝卖艺,此后每年都会割掉我新长的皮肉。”

      看着季行一脸茫然的模样,他又指了指反癔症的那个男孩。

      “还有,就那个不长个儿的小娘炮,是那畜牲的儿子。那畜牲折腾人久了,生出的孩子也是个犯癔症的烂货。那人不亏我叫他一声牲畜,叫那这孩子六岁时就与我们一起耍宝卖艺。”

      季行应和:“真不是个东西。”

      无皮人抹了抹眼眶:“城内人都怕灾,独我喜欢这场大灾。灾请来了来顺老爷,我才过了几天人过的日子。你虽看着这地破屋烂瓦的,但我总觉得当人活着就这滋味。”

      俩姐妹上来凑热闹,道:“可算说了句人话,我们能有今天,也多亏了这来顺老爷呢。”

      季行看向给人棍认真喂饭的于来顺,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而后道:“哪来的什么老爷?等唱戏班子招人时,挨个儿再给你们送进去算了。”

      季行实在是不知道于来顺想干什么,要留着这么些个杂耍班子,还恭恭敬敬地伺候上。

      看着那几位的尊容,季行都不免得反胃。他甚至怀疑于来顺是孝心满溢而爹妈双亡,导致他四处地寻爹妈。

      等着屋内人都喝完汤后,季行屈尊收拾了残局,将几人的碗都拿去屋后的河水后洗净。

      季行放碗回来时,于来顺捏着火折子,拉着他的衣袖,带他往城中心走。

      夜深了,一只火折子不明前路,俩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暗中缓行。

      回到刚分汤的地方,俩人放了罐子。

      于来顺停了脚步,道:“先去你那拿行李,而后搬去与我同住,怎样?”

      季行眨了眨眼,迅速地就把到了关键:“同住?”

      照着宋观复对于来顺那个关注度,他再与于来顺同住,都生怕自个儿往后都回不去帝阍。

      “嗯,我那房中还有张小床。我这人最怕耽误。若要协助我,那你便住在我那里,省事省时。”

      听到还有张小床时,季行放心了:“那成啊,咱走快些。”

      在于来顺陪着他拿东西的那片刻时间中,是他来到尘间见到最快变脸的半个时辰,原先还朝他大呼小叫的人都笑弯了眼睛。

      在他推开院门时,周围的斥骂责怪潮水般涌来。

      “贱犊子,半夜野什么?”

      “二皮脸的东西,吵人睡了!”

      ……

      直到于来顺出声:“诸位抱歉,我带季行来整理些物什。”

      骂声熄灭,随之而来的是院内亮了灯,屋内人都笑意盈盈地出门,凑了过来。

      晨间还在骂他的大爷笑弯了眼睛:“季行这孩子,我就知道他最有出息。”

      伴着夸声,季行将自个儿的那堆破烂收拾了半个时辰。

      噜噜站在他身边,稀里哗啦地流着泪:“小行,为什么要走?不是说好陪噜噜吗?噜噜想你……”

      季行心情很好,他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脸,笑道:“我去帮于来顺,也是帮噜噜去了。”

      噜噜用力点了点头,用力吸了下鼻涕:“那你要记得回来看噜噜,好不好?”

      季行利索地将那些破烂抗在肩上,跟着于来顺走出门。

      身后是许多人围着,好话说尽的恭维。

      而后他顿了顿,隔着人群,朝尘间对他情谊最真的朋友眨了眨眼:“有缘再见。”

      俩人风尘仆仆地赶回于来顺住的地方。

      仍是之前那座富丽堂皇的宅邸,只不过经过改造,已然变成了片小型的栖息地。

      静静走过前厅中堂,于来顺步入那间再熟悉不过的屋子。

      宅中许多房子都是一间叫二十多人挤着住,只他与楼玮霖例外。

      楼玮霖房内常年煮着药草,在城内巡诊时回来后就要在屋内配药。

      以防那个粗心大意的,混了林姑娘的药,惹得林姑娘烦心,规划时便没规划到这间房。

      于来顺的屋子倒是规划上了。

      但在宋观复走后,他一个人都实在睡不下,更别提跟人挤了。大伙瞧他可怜,便也给他了个特例。

      房内还有间小屋,瓦匠说是老爷的仆从就住在这里,但后来被他堆满了杂物。

      将那些杂物扑落到床下之后,于来顺轻声询问季行:“你想住那间?”

      若论起舒适而言,季行当然要赖住于来顺平日睡的那间宽阔大床了,但宋观复怕是会不答应。

      他叹了口气:“就这间吧。”

      “好。”于来顺转身离开,还不忘帮他拉住门。

      空间静谧,四周唯余风声。

      季行没急着铺平被褥,而是抹去脸上尘灰,并顺手掐了个手诀。

      瞬间,几点雨滴声后,空中的水汽相聚,在他掌心形成了片如水凝般的的镜面。

      “季行君,何事?”宋观复一身华服,神色肃穆。

      “刚刚场景,华源君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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