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区秘事》海亮月

68、抽血 68.

　　68.

　　腹部受了一脚的秦柏悯面色狰狞，身体瞬间蜷缩，几乎无力站地。但因朔还反锁着他的手和肩，靠着朔的力量，他才得以勉强支撑着站立。

　　朔手上不敢有丝毫卸力，嘴却禁不住微微半张。他看了眼林凇的腿，又看了看不远处被撞得支离破碎的木椅，再重新看回林凇的手和背，心里暗想：等回去后要跟梁旼予讲清楚，“主动受伤”可不能算是他的疏忽。

　　梁烠这时也顾不上拿什么枪和匕首了，上上下下检查着林凇的胳膊和背，心疼地直吸气。

　　“有没有哪里受伤？手？后背？刚才撞的时候疼不疼？”摸了一通也没摸出什么名堂，他急得撩起林凇衣服后摆就要看，却被林凇制止：

　　“先帮我解开布条。”

　　布条被割断，林凇立刻转向梁烠，捧起他的脸。

　　左瞧，右瞧，仔仔细细看了一通，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没事，倒是你的脸。你脸上被玻璃划出好几道，是不是很痛？”

　　“不痛！”梁烠迅速摇头，“这点小伤算什么，跟被指甲盖划破没两样！”

　　林凇捏起袖口，小心地帮他擦掉脸上的血丝，这一幕看得旁边的朔牙酸，就这点伤，才哪儿到哪儿......他忍不住开口打断：“咳咳！你们，我这边这个人......”

　　两人于是重新看回秦柏悯。

　　腹部的痛已散去好些，秦柏悯弯腰哀嚎了几声后，咬牙强撑着对林凇说道：“真看不出来啊，林凇，你还挺有力的，呵呵......”

　　林凇直接忽略话里的戏谑，皱起眉再一次问道：“你给我打的那一针到底是什么？”

　　话刚落地，梁烠一惊，急忙问道：“什么？他还给你打了一针？”

　　林凇轻拍梁烠的手以示安抚，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用担心。”

　　这还不用担心？他担心死了好吗！这一听就不对劲，秦柏悯本身就是学医的，打进林凇体内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急得一步上前揪起秦柏悯衣领厉声问道：“你给林凇打了什么？”

　　秦柏悯虚着脸同梁烠对视，眼镜歪斜着挂在他耳边，像是故意的挑衅，他紧紧盯着梁烠，嘴角上弯：“是不是很害怕？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东西，我本意是跟林凇合作，怎么可能往他身体里打坏东西呢？”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梁烠依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秦柏悯却没理他，侧过头望向林凇，半晌，声音极轻地问道：“林凇，我们是不是无法合作了？”

　　“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你合作。”林凇冷冷回答。

　　“我也没有这个能力——电话你打过了，对面直接关机。你一开始就找错人了，秦医生。”

　　闻言，秦柏悯叹出一口气，看回梁烠，笑了笑。

　　他的笑容太过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看得梁烠产生一瞬间的恍惚，此刻才忽然意识到，这可是之前任务里那个一直温柔和善的“秦医生”啊......

　　“梁烠。”秦柏悯眨眨眼，“要不，你给我点血吧。”

　　什么？

　　不止梁烠，林凇和朔也都愣了愣。

　　梁烠松开手，警疑地眯起眼：“你说什么？”

　　秦柏悯微微一笑：“我了解过，你哥不是有返祖红眸么，我想，你们家的血应该挺有意思的。”

　　朔的脸部痉挛了一下，喃喃道：“疯了吧......”

　　“秦医生。”林凇摇着头，“你没救了。”

　　不料梁烠却开口：“如果我给你血，你告诉我给林凇打的到底是什么。”

　　“不要！”林凇高声制止，这类东西落到秦柏悯手上绝对不行。

　　秦柏悯听到了想听的内容，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他作势挣扎起被反扣在身后的双手：“先放开我，我去拿采血工具。”

　　林凇一把拉住梁烠的手：“你在干什么？我，我不准！”无论是抽血本身，还是这抽血的环境，都让他觉得不安。

　　再者，秦柏悯的行为已经有癫狂迹象，这种人应该离他越远越好，绝对不能和他再多待。“把他上交，我们回去，不要和他多口舌。我可以直接去医院检查，你不要让他抽你的血，他就是个疯子！再说他已经被我们控制住，接下来要移交相关部门，他做不了实验，拿到血又能怎样？我到现在都没怎么样，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成交。”秦柏悯迫不及待地打断林凇，看向梁烠，“不用管我拿到之后会怎样。梁烠，我们成交。

　　“你给我你的血，我告诉你我给林凇注射的是什么。”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总要讨回些什么，不能白费一切。

　　“你给我闭嘴！”林凇怒目瞠视，又看向朔，对他说道，“别松手。”

　　朔挑了挑眉。

　　梁烠深深看着林凇，半晌，温和地笑道：“林凇，我不能冒险。”

　　“没事。”他贴近林凇耳边小声安慰，“我的血没什么用，我哥的返祖现象和血没关系，这是家族里都知道的。”

　　“那也不行！没任何消毒步骤，很容易感染。而且，而且......”林凇继续摇着头，想着该怎么说，“而且痛！扎针很痛。不行。”

　　这会儿朔也出声道：“别让这家伙抽血，阿烠，我也觉得不安全。还有，万一松手这家伙跑了怎么办？”

　　“不用害怕，你们三个对我一个，还怕我会逃走吗？再说你还有枪。”秦柏悯不看另外两人，只盯着梁烠，试图说服他将自己松开。他看出来了，抓着自己的这个人听梁烠的。

　　只要搞定梁烠......

　　梁烠眼皮微垂，半拦着林凇：“如果他耍花样我就让朔开枪。不怕，等抽完血我就和你一起去医院。”抬起头，对着秦柏悯警告：“秦医生，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你得说到做到。”

　　秦柏悯弯起嘴角：“绝对。”

　　“不行，你得先说注射器里的是什么。”林凇急忙打断，指着秦柏悯说道：“你先讲，你必须先讲。”他无法再相信秦柏悯，这个人很擅长掩藏。

　　果然，秦柏悯听完这话变了脸色。片刻，他恢复笑容：“林凇，你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敢完全信你们呀，万一我讲完，你们不放我呢？”

　　林凇激动地紧握梁烠的手：“我就说！你听他这话！”

　　梁烠再次轻抚他的背，将林凇揽进怀里，极为认真地对秦柏悯说道：“那就没办法了秦医生，正如林凇刚才所讲的，我们可以不听你的答案直接去医院。”

　　双方陷入僵持，目目相对，各自在心里打着算盘。只有梁烠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只是在强装镇定，实际上他的心底没有多少把握——他还是想听秦柏悯亲口说，毕竟......视线再次看向林凇的脖颈，那里有片异常明显的红晕。令人不安的红，透着诡异，皮肤之下，似乎翻腾着一股难以名状的不确定性。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也行。”短暂的相对峙过后，秦柏悯先做了退让。

　　他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是生理盐水。”

　　生理盐水？

　　林凇和梁烠对视一眼......无法确定真假。

　　秦柏悯见状，继续补充：“否则林凇，你以为你怎么会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千真万确。该轮到你们了。”

　　梁烠仔细观察着秦柏悯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于是秦柏悯对着他又是一笑。

　　思索片刻，梁烠示意朔松手，并把枪交给他：“如果不对劲你就开枪，算我的。”

　　秦柏悯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他戴好眼镜，对着空气点头，嘴里碎碎念叨：“好的好的。”他一边说话一边移步到靠近前门的实验桌台，步伐缓慢，边走边捂着自己的腹部，看起来虚弱至极。

　　朔的枪口一直对着他，他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拿起桌台上的一个白色方形塑料箱，又颤颤巍巍地点起一盏酒精灯。

　　林凇狐疑地抓紧梁烠的手：“他要干嘛？”

　　梁烠也不理解地摇头，但看秦柏悯抖着手点了好几次才点着酒精灯，一副撑不久的样子，他暂且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秦柏悯开始打开方形箱，说道：“4毫升，我只抽4毫升......工具都在里面，林凇，你瞧，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可是医生啊，怎么会有问题呢。”

　　所有人的视线随即跟着他的手来到被打开的箱子上......就在此时，秦柏悯倏地抓起一旁的酒精灯，在几人还未回神的刹那，猝不及防地将燃烧着的酒精灯猛砸向他们脚下的地面！

　　酒精灯“砰”地一声碎裂，瞬间炸开一小片火花！

　　“我草！”朔往边上一跳，梁烠下意识地抱着林凇后退。

　　趁几人没反应过来，秦柏悯动作迅敏地打开前门，一个钻身准备逃离，完全不见刚才的羸弱模样。

　　“别让他逃走！”林凇一个箭步就要往前追，却被梁烠及时拉住。他不解地回头，看到朔也没动手，握着枪的手仍稳稳地指向秦柏悯逃离的方向，却不按下扳机。

　　“看。”梁烠示意林凇往门外看。

　　林凇转头望去，这才明白为什么。

　　秦柏悯原以为自己能一如既往的幸运，逃过这一劫。不曾想门一开，迎面站着的就是双手握枪的莫伦，在他身旁还站着同样面色严肃的李勋。而房东陈大叔此时早已按照密勤部部长的嘱咐，乖乖地躲到了远处。

　　“秦医生，该结束了。”莫伦的枪口对准秦柏悯的额头，神色凝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