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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再见南楼 ...

  •   “你没事吧?”四九和谭砚两个人从一旁围过来,看了看江离。

      他们着实被刚才的景象吓到了,从影魅扑过来到它被点燃,再到它跌进深渊里,都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几个人都来不及反应。

      “行啊,你这人,藏着招呢,一瞬间就把那怪物给解决了,刚才咋不拿出来呢?吓死我了。”

      经历了一番生死搏斗,四九的心也放大了,他冲上前去擂了江离一拳,赞叹的说道。

      江离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是怎么弄的,突然它就着了,跟我可没关系。”

      四九就当是她在自谦,也没有多话。

      谭砚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头对上了李通古的眼睛,两个人心里明白了八九成,也没有多言语,四个人又开始顺着刚才的顺序往上爬。

      亡魂梯有引路虫在周围飘散着,从远处看像是鬼火一样,可近了一看,它们却长得跟萤火虫一般无二。

      只不过这些虫子身上除了发光外,外面还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包了一层,使这个漆黑的地方也不至于黑的一点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九发现自己身上原本那层薄霜不知道在何时已经消失了踪影,身上也不再感觉冷了,

      他舒展了舒展身上刚才因为佝偻而聚缩的身躯,开心的说道:“霜化了,你们还冷吗?”

      江离后知后觉的往自己身上看去,她现在还是习惯性的抱着胳膊取暖的样子,听到四九的话,这才开始活动起固定了太久,已经有些僵了的身子。

      而谭砚和李通古两个人却跟没事人一样接着往前走。

      前面的一段路,跟后面他们走的不太一样,这段路是木质结构的。

      木板路走上来踩的执拗执拗乱叫,一看就是年久失修。

      潮湿的霉味布满在空气里,木头往上一踩,要是重了,感觉能从里面渗出水来。

      四个人淌着黑从那漆黑的地底下爬上来,一路上布满了各种蛇虫鼠蚁。

      不过这群蛇虫鼠蚁对他们可一点都不感兴趣,唯有一条赤红的双头蛇吐着蛇信子从几个人眼前盘旋着滑了过去,稍微堵了堵他们几个人的路。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回到了阳间。

      亡魂梯的出口接在了南楼的地下,月迟是渡阴人,那条路是万千亡魂的渡阴口,只不过,她也没想过会有活人从这条路上爬上来。

      “你们几个上来的晚了啊,我这南楼都要打烊了。”

      月迟拿着一个微亮的烛台守在地窖的门口,一条黄金蟒在她身上不停的游动,还有几只守宫盘踞在她的头上一动不动。

      四个人没有见过老板娘这样的造型,一时间惊得停下了脚步。

      江离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月迟身上正双眼瞪着她的蛇头。

      “怎么了?江离小娃,谭砚小娃,你们不会让蛇吓着了吧。”

      “那几位是你们的朋友吧,还不快点上来,给我介绍一下,地窖那地方你们那么喜欢待?”

      或许是看出了几人对自己身上这些动物的迟疑,月迟张开双臂,让身上的那些爬虫顺着自己的身子四下散去,

      四九看到,身后分明还有一些蟾蜍和蝎子也从她的身上爬了出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谭砚和江离也没想过,亡魂梯会接到熟人的地方,更没想到会是月迟老板这里。

      几个人好不容易从地窖里爬了出来,七拐八拐之下才来到了酒馆的前面。

      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新月的牙儿悬在半空之中,被云遮了一半,现在已经是子时。

      原本应该打烊的酒馆此刻热热闹闹的聚满了人、鬼、妖,一个个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看着从后面突然出现的四个人,他们也没有太过的惊讶,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接着又热热闹闹的聊了起来。

      这哪有之前看过的一点南楼白天冷冷清清的样子。

      谭砚知道月迟和南楼的底细,对这些也是见怪不怪的。

      而四九和江离看着却新鲜不已,他们两个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东瞅瞅西看看,像是想要把眼前这些奇奇怪怪样貌的妖怪记在脑子里。

      “别干看着,干活。”

      四条抹布被月迟从柜台里扔了出来,也不多说废话,就让四个人干起了活,

      四个人无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受到月迟的气场,谁都没敢上前去拒绝,只好做起了打杂伙计的工作。

      起初还算是好好的,几个人认认真真的收拾着已经空了的酒坛子,拿上新的酒坛换上。

      擦干净脏污了的桌子,又将那些喝的酩酊大醉的不同妖魔鬼怪送到他们该走的那条路上去。

      之后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那行止酒在酒台后面开始逐渐减少,都进了他们的肚子里,等到月迟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谭砚和江离他们几个,已经开始同那些喝的醉醺醺的客人们一起耍起了酒疯。

      她也没想到谭砚喝醉了之后会变成那个样子,只见他不在乎的将手搭在隔壁的一只牛头的肩膀上,两个人划着醉拳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一点都没有平时见过他的那个淡漠疏离的样子。

      酒懵子,妥妥的酒懵子。

      再看看其他三个人,李通古在被靠门的一桌客人不断地劝着酒,那客人的尾巴毛茸茸的耷拉在凳子的一侧,因为喝醉了的缘故就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而李通古这个人也十分的奇怪,他被别人劝着也不会拒绝,就那么一盅接着一盅将酒喝了下去。

      江离和四九两个更是不能喝的了,他们两个被拉到了同一个桌子上,那桌子上,月迟看了,都是能喝的豪爽人,其中还夹杂着几个要去等着投胎的亡灵,而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的就是送行活动。

      而江离和四九两个倒霉催的,正好碰到了这三杯酒送行的活动。

      两只虎头精怪和一只狐妖不停的推杯换盏,自己喝的同时还不忘了给他们两个倒上。

      “老弟,老妹,这就不够意思了啊,你看看这仨哥们,他们今天就要去投胎了,这就算是他们临行前的最后一杯酒了,这不得喝个痛快?”

      “你看看,你那盅底留的那点猫尿,你这是等着之后攒起来养鱼啊?”

      月迟仔细听了一下这个劝酒的狐妖,还是靺鞨那边的口音,而另一个劝酒的虎妖这一说出来,她一时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你这瓜怂,这么点酒恁就喝不了了,恁不看看额几个可都是大海碗的。”

      正正经经的长安腔,只是那个瓜怂听的月迟直乐,她之前也没太注意过他们这老几位来劝人喝酒的架势,这次细听了一下才知道说起来腔是腔,调是调。

      要是在这小酒馆里搭个台子都能让他们几个说上一段。

      但乐归乐,下一秒变化的情形却让月迟看了差点骂了大街。

      四九和江离是两个酒场青瓜子,他俩也没有谭砚和李通古那样的道行和忍耐力,第一次喝酒就被那样的疯劝。

      刚喝了两口的小酒盅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被换成了大酒碗,那酒碗足有江离的脸那么大。

      一坛酒被疯狂的往里倒下,满满一大碗,江离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连哄带倒的灌了三碗下去,再看看四九那边也差不多。

      但接着,他俩就吐了。

      起初是江离晕晕乎乎的咧着嘴傻笑的看着四九,被灌完酒后承受不住喉头的涌动,再接着四九看到江离吐在了一边,他也再也受不了跟着吐了起来。

      幸好两个人刚从地下出来不久,没吃多少东西,吐出的都是酒水和胃液,不过这味道也不好闻。

      月迟看着这景象头疼不已,她伏着额直叹气,但手里点帐的算盘珠子却仍然弹的飞响,头疼归头疼,她才不准备去趟这趟浑水。

      逐渐的,天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南楼里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减少,到最后终于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谭砚喝酒喝的开心,他起开了一坛酒自己晃晃悠悠的走到老板的面前,冲她傻笑着,也不说话。

      月迟被他这笑,笑的身上毛的慌,连忙拢了拢已经算好的账本远离他,她怕他一个没忍住就把酒吐在了上面,那自己这一晚上的功夫真的就白瞎了。

      “去去去,跟你的那几个朋友喝去,身上一股子烂酒糟子的味道,离我远点!”

      行止酒本身没有味道,但身体却会对它的分解产生味道,是那种放了许久时间有点发烂的苹果味。

      谭砚听到她的驱赶也不恼,竟然开始撒起娇来:“月迟阿姊,你头上的那个簪子可真好看,在哪买的啊,你怎么变成了两个,还一晃一晃的。”

      月迟被谭砚的这一句阿姊恶心的打了个哆嗦,她条件反射的伸手摸了摸头上盘着的‘簪子’,一股痒痒的感觉在她手心里晃悠,这是盘在她头上的小蛇,那小蛇的头在她横插的那根木簪子上上下游动着,蛇头伸出的地方,不动的情况下远远的看,真的像是一根蛇头簪。

      谭砚竟然醉到将那个灵动的吐着蛇信子的小蛇当成了发簪,月迟有理由觉的这家伙真的喝多了。

      “你才一晃一晃的,你们全家都一晃一晃的。喏,快看,江离小娃喊你过去呢,你快去。”

      酒醉的人脑子蒙,说啥信啥,谭砚听到这句话真的信以为真。抱着眼前那坛子酒就往后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一场闹剧暂时又划上句号,但紧接着另一场闹剧又开始上演了。

      “哇哇哇,阿菀,阿菀,我的阿菀。”

      谭砚抱在李通古的腿上不停的嚎叫着,那凄惨的哭声在寻常几百尺之外都能听得到。

      或许是哭的累了,谭砚从已经湿了半条腿的李通古身上爬了起来,他嘴里口干舌燥的,哆哆嗦嗦的又给自己倒了半碗子酒,一股脑的喝了进去,只听‘哐’的一声,下一秒便不省人事了。

      江离和四九两个人早就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洒落在酒桌上的酒打湿了衣服都没有任何知觉。

      最后只剩下李通古一个人眼神迷离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面不知道哪里,嘴里傻傻的乐着,

      “呵呵呵呵。”

      而紧接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听到一阵鸡叫声划破天际,晨起的第一缕耀眼照进了南楼的这个小巷里,打在了四九他们的身上之后,李通古也没撑住,脑袋“哐”的一下也跟着沉沉睡去。

      月迟全程都在冷眼旁观着他们四人的变故。

      她看着远处短短照进来又匆忙溜走的晨光,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四个人以及周围的一地狼藉,重重的叹了口气,轻骂了声:

      “这都什么事啊。”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自顾的往屋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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