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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棺生子 ...

  •   再睁眼,江离的眼前不再是刚才的那一番景象了。

      这里的摆设她从未见过,就连摆放在眼前竹简上的文字她都不识得。

      就像是自己闯进了一个异世界,这里的一切她感觉十分熟悉,但又十分的陌生。

      就在她还在愣神的时候,突然,房间里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师兄,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

      她环顾四周看了一看,没有发现说话的人。

      她满眼迷茫向前看了看,想找出一点自己熟识的蛛丝马迹,可什么都没有,这眼前的这一切她都感觉陌生极了。

      “焯君,徐焯君?”

      刚才的话音此刻又响了起来。

      徐焯君?这不是师父的名字嘛?

      她向四周望去,这时她才看到,在右手边的屏风后面还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那人在屏风之后坐的十分隐秘,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个身影来。

      这里好像除了他们两个找不出第三个人来了。

      她向着屏风的方向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在跟我说话?”

      这一说话不要紧,却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这苍老的声音和手真是她的?

      一晃神之间,她没发现,旁边屏风后的身影在转瞬之间消失了,再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己脑后的破风之声传来。

      江离的本能反应就是躲,她感觉要是让身后的东西刺中那肯定是小命不保。

      可身体却好像比她更要快的预料到身后传来的动作,就只是一个歪头便躲过了那猛烈的一击,紧接着,那只苍老的手向上猛地一伸,攥到了那根向着她命脉而来的浮尘。

      浮尘的主人见一击未得逞,便快速的将手中的浮尘抽出想要再进行下一击,而此时“江离”的口中却说出了一句话来:

      “通古,是我。”

      听到这句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浮尘此刻垂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浮尘是什么做的,在打斗之竟没有丝毫的杂乱,雪白的浮尘中带着点点的红掺杂其中,但收拢浮尘的碧绿枝干却承受不住两个人的打斗出现了微微的裂痕,只是不细看却看不出来。

      通古?李通古?

      她转头向后看了看,这浮尘她看着也眼熟,再抬头去,那熟悉的面庞,真的是李通古!

      “好悬,我还以为你又被那东西附身夺舍了。”

      江离刚想回答,只是下一秒她便发现自己不能操作这具身体了,在李通古的询问中,身体主人转回头来,似乎是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徐焯君并没有回答那身后刚才想要取他性命人的问话,而是自堪了一杯酒倒在了面前的三角爵之中,他也不喝,就一直看着面前的清酒变得平静。

      然后在江离和李通古的注视下,他举起那酒被,用着那酒水向着自己的右手中倾倒而去去。

      清酒慢慢的淌过自己的全手,江离感觉到酒水流到手上有点冰凉,触碰在空气里更有些凉,手在酒水的蒸发中慢慢变冷,反复多次,桌子上积攒的酒水从桌子上流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李通古此刻并不急着再开口说话,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站着,只有在那聚集在地板上的小溪流快要向着自己淌来的时候,他才会向着一旁动一动,厌恶的不想让那看着清白的液体沾到自己。

      “那一村的人都送走了吗?“

      李通古看着面前向着自己发问的徐焯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都送走了,我亲自送他们走的投胎路,尸体我也烧了,灰都撒光了,没有人找得到。”

      一句话说完,空气里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沉默了良久,徐焯君终于将自己那双苍老的手洗好,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郑重地冲他说了一句:“多谢。”

      江离发现了自己好像是被禁锢在了这具躯体里,她好像并不能再操控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却能清晰的感知周围的一切。

      她又试了一试,发现是徒劳,索性就放弃了。

      突然,一声哧笑从徐焯君的耳后传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徐大术士也有翻船的时候,师兄你这辉煌了一生,却没想到让自己翻了盘啊,可真是可怜那一群亡灵。”

      说完,他再也不顾刚才的礼仪,一下子就坐在了徐焯君旁边干净的席垫上。

      也不顾那正投向自己仿佛要杀了自己的眼神,伸手便向着徐焯君放在远处的酒壶而去。

      他从桌子上拿出一个空角杯,给自己臻了一杯酒,却并没有急着喝,而是向着地面倾洒而去,酒杯空了之后他又倒了第二杯,才把它倒进了口里。

      “通古,你僭越了。”

      “好了,老徐,咱俩师兄弟从小一块长大,这又没外人,虽说你是大术士首席,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不受束缚,规规矩矩的坐在那我可受不了,说说吧,你究竟怎么了?”

      徐焯君看着眼前李通古吊儿郎当的样子,许久为说话,就在李通古以为他要生气了的时候,他却缓缓地讲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只是此时的江离却有些发懵。

      她看着眼前的情景,怎么想都像不明吧:李通古和师父是师兄弟?

      鬼市是什么情况,李通古又为什么跟着我们进到鬼市里?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对于身居高位的人来说,人人性命如草芥。

      徐焯君出生于王城外十公里处的一个村落,他的父亲是村里的村正,母亲是上一届村正的女儿。

      村正虽然是个小官,但在村里几百户人家里,村正就是王法一样的存在。

      村里人大多都是手艺人要不就是务农为生,每年产出所得的钱财也就只能勉强度日,苛税繁重,每个人都在这世上支离破碎的活着。

      徐焯君的母亲怀自己的时候,正巧赶上的是赋税最严重的时候,村里的壮丁基本上都被抓着去服了徭役,村正因为算是个小官的缘故逃脱了服役,但其实家里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或许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那苛税猛于虎,十步一命百步一尸的场景,天上连下了三个月的大雨,还没成熟的粮食在大雨的侵浇下泡的发烂发霉,眼看着就不能吃了,而村里去年剩下的粮食在交完税收之后更是遥遥无几。

      徐焯君的母亲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五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赶上了一般人九个月那么大,村里的巫医看过,说她怀的是双生子。

      双生子是吉祥的象征,但处在这样的乱世,自己都吃了这顿没下顿,有命吃没命活,哪还有多余的东西养两个幼儿。

      三个月后,老天爷终于收起了它的悲悯,天气放晴了。

      可天气放晴了又有什么用,这能吃的、不能吃的东西终究都已经变成了烂泥一样,快要埋进土里了。

      而徐焯君的母亲也因为粮食短缺的缘故,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终究挺不下去,撒手人寰。

      葬礼上,徐焯君的父亲一身白衣跪在他母亲的破席前,他的眼神早就因为长期饥荒的缘故失去了神采,而妻子的离世更是让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阴翳。

      就算是村正又怎样,家里没钱,连口像样的薄棺都没法打,只能找到两张破草席子裹了自己的妻子停尸在这里。

      孤零零的两个小白蜡烛在屋里燃烧着,村里来祭拜的人很少,大多都因为缺食少粮的缘故而失了气力,只能在家里躺着,连走路都费劲。

      村里易子而食的人不少,就连徐焯君母亲的尸体连同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也早就成了这一群恶狼眼中的美食。

      想归想,但没人敢当着村正的面说这件事情,毕竟易子而食在他们眼中虽然是为了活命而不得已为之,可终究不能面上说出来。

      他们只等着村正把人一埋,偷偷的挖开坟墓将她分食。

      一声微弱的啼哭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十分刺耳,村正起先并没有听见,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可之后啼哭声越来越密集,村正这才反应过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哭。

      这时候屋子里没有人,只有自己和停放在前面的妻子的尸体,他颤颤巍巍的从坐垫上爬了起来,因为许久没进食的缘故,脚下一软险些栽倒,还好扶助了一旁的木柱。

      草席下,微弱的啼哭声越来越小,变的似有似无。

      虽说是多年夫妻,但村正还是怕的,他不是没想过将妻子偷偷吃了缓解饥饿之苦,但最后还是没下去手。

      现在……

      草席被他颤抖着一点点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妻子已经有些开始出现尸斑的凹陷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然后整张席子在他暂停的呼吸中被彻底打开。

      棺生子。

      棺生子不吉利,传说怀孕死去的妇子会在死亡之后拼着最后一丝气力生下腹中已经成型的孩子,这种孩子就称为棺生子。

      可棺生子因为带着尸气出生,很多时候身体情况都与寻常人家的孩子表现不同。

      徐焯君就是如此,只不过少时的他并非是体弱多病的那种,而是比寻常孩童要强壮聪颖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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