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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回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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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一个起跳也跳到了大蛇的身上,可是她跳的有点晚,蛇鳞光滑,她顺着蛇身一路快滑,到了尾巴处才扒着一个翘起的蛇鳞片停住。
她侃侃挺住,稳住了身形这才向着周边看去,大蛇庞大,她看不到谭砚的身影,只能一边狠狠的攀附着大蛇的那个鳞片,一边想办法固定住自己的身躯,不让它掉下来。
江离也是心狠的,她看到那蛇鳞片连皮带肉的,一个想法便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终于,固定好自己的位置之后。
她硬咬着牙,凶狠地将手插进了大蛇皮肉的缝隙里,一只手固定,另一只手顺着那鳞片开始一片一片地扒起大蛇的皮来。
第一片拔完,残留出来的空袭让其他鳞片彻底地暴露了出来,速度很快,不一会,大蛇好好的一层鳞片让她扒的剩下了一圈血淋淋的皮肉当啷在上面。
血肉相连,大蛇吃痛下,也不顾头顶上谭砚不断地挣扎,张着大嘴就向着江离的方向咬去。
江离感受到大蛇腥气的大嘴靠近,眼见不好,她一个闪身连忙从蛇身上跳了下来,打了两个滚,滚到了一块石笋的一侧。
石笋坚固,但坚固不过大蛇的力量,那蛇眼瞅着江离的位置,横冲直撞地便撞碎了数十块石笋。
这崖洞中,积累了千万年的石笋霎时之间就变成了一堆废石。
而谭砚在大蛇追赶江离的间隙,向着大蛇脑袋的正中间爬去。
他没有江离那种力大无穷的力气,也一时之间扒不开蛇鳞片,能用的方法他都用了,但还是无法捅开大蛇头顶上那类似独角的尖顶。
眼见着江离无处可避就要被大蛇追上的时候,一个呼吸间,空气中发生了某种变化。
谭砚因为惯性的缘故差点从停滞在半空的蛇头上掉落,他瞅准时机用骨扇插进了大蛇下颌的某个鳞片空隙停在了半空。
“谭砚,你还愣着干什么。”
“诛杀!”
江离眼睁睁的看着谭砚,将那条停滞在半空的大蛇整个头剁了下来,然后将它那只独特的角连皮带骨的剥了下来,由于连接着头骨的缘故,大蛇的上半个头骨连着一起被剁了下来,血淋淋的捧在谭砚的手上。
徐焯君冷漠的将谭砚手上的兽角收了起来,转身离开了这个巨大的空洞。
没有了头的蛇从半空掉落,掉落的瞬间,巨大的身影将山洞震的晃了几晃。
原本还在看戏的蛇子蛇孙看到大蛇的陨落,开始慌不择路逃窜起来,有几条甚至爬到了江离身边。
那古怪模样的蛇吓地江离向后窜了一窜,避过了他们的触碰。
“救命啊!救命啊!”
微弱的呼救声从山洞一侧的石壁中传出。
顺着声音,江离和谭砚对视了一眼,上前去打开了崖洞里一个谁都没有注意到的石门。
石门被打开,只见在一间普通民房大小的洞里,正关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那姑娘身上干干净净的,就是头发有些凌乱。
屋子看着整洁舒适,还有一个火堆在旁边烧着。
她哭红着双眼看着进来的江离和谭砚,两人还没说话,她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求求两位恩人,快把我救出去吧,求求两位了!”说完,她便低下头,开始砰砰砰地使劲在地上嗑着。
江离心软的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她猜,这肯定是大蛇刚虏来的姑娘,还没吃,还好他们听到了呼救声,要不又是一条人命。
“你是被那大蛇抓来的吗?”江离问。
姑娘点了点头。
“是,我昨天刚被那大蛇抓来,想着我这条命就要搭在这里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恩人出现,救我出火海,恩人。。。”她哽咽了一下,又继续说:
“要不是两位恩人。。。。我一定就被那大蛇给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说话的间隙便又要冲着江离和谭砚跪下,江离见她这个样子惊慌,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她一边安慰着这房中被‘囚禁’地姑娘,一边引着她往安全的地方走。
谭砚落在他们身后,四处逃窜的蛇被他一条条捉了回来,扔在山洞聚集,他也不犹豫,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的火和桐油,就那样毫不犹豫地一把燃了上去,蛇子蛇孙们以及巨蛇的尸体沾染了桐油的缘故,遇火即染,转瞬间烧成了一片。
蛇类挣扎的声音、摩擦瓷器彼伏,有些蛇头里竟然孩能发出微弱的呼喊声,只是声音很弱,辨别不清到底是不是人在说话。
有些蛇虽然身上沾染了桐油,但身上的火起的并不大。
它们挣扎着往外逃窜,却被拦阻在外面的江离和谭砚又一脚踢了回去。
就这样,挣扎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大火堆在静静地燃烧着,皮肉燃烧的腥臭气开始氤满整个崖洞。
只是两人都没看到,那被救出来的姑娘眼中的愤恨以及紧握的双手,甚至攥紧的指关节都有些隐隐发白。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出了崖洞,几人上了停留在外面的那艘小木筏上,江离在翻腾的船板上摇着橹,她看着发愣地女子问道。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这女子的皮肤有些隐隐的泛着青色,只是在这天空黑暗的情况下,她也看的不十分的清晰,只是隐隐的感觉有哪里不对。
顺着江离的目光,被救出的那姑娘看到她在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胳膊看,连忙扯了扯身上的衣袖盖过了那裸露出来的一些皮肤。
看到她反应,江离立刻挪开了视线,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会有青色的皮肤呢。
她想着自己不应该再乱想,于是便认真地摇起橹来。
“你们一会把我送到渡口边就可以了,我是这附近村里的人,我认路的。”女子回答。
“谢谢两位恩人,改天一定登门拜谢。”
女子说话没有了之前死里逃生的恐惧和唯唯诺诺,而是十分冷静。
谭砚看了她一眼,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既然姑娘不强求,那等会儿我们就在渡口分别好了。”
江离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让谭砚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渡口下船处,女子向谭砚和江离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她面向江离说道:
“我叫小云,是破云村的村民,两位恩人若是下次有空来玩,可以找我。”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江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想了想小云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月迟故事里的主人公叫什么来着。
回忆结束,江离冷冷的看着已经消失了总记得徐焯君和谭砚。
那句“诛杀”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师父心里的冷漠,她知道大蛇伤人性命,死不足惜。
但徐焯君说这话时,语气中的理所当然,似乎生命在他心里不值一提。
原来自己在他们的眼中跟那条蛇妖没有什么区别。
江离笑了,江离哭了。
‘什么同门情谊,什么父慈兄恭,统统都是为了骗自己安心呆在这里的鬼话,自己终究是没人要的东西。’
“呵,呵呵呵。”
两行清泪顺着江离的眼边滑过,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苦苦的。
“想死吗?”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江离的耳边。
……
一切都没改变,一切又都好像变了。
谭砚又出现在了院落里打雪仗。
他刚才不是在大婚嘛,他的眼睛能看见了?
他使劲揉了揉刚才那双布满白翳的眼,四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场景模糊又真实,让他辨不清自己现在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突然,他伸出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巴掌的清脆响在白白的荒原中。
疼!
这是谭砚心中的第一想法。
他脸颊的一侧因为太用力的缘故瞬间就红了,五个巴掌印明晃晃的浮现在他的脸上。
但还好没人发现他在干什么,每个人都跟没看到一样,机械地从地面上拾起一团雪捏成雪球投掷了出去。
“不是做梦。”
可刚才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现在心里都觉得有些发慌。
他看了看逐渐西斜的日头,心里想着如果按自己之前梦中的那样,此刻的那个雪球应该快到时间砸到自己了。
他左等右等,想要看看这事件的发展,但却没想到下一秒这变化却有了些出入。
那个原本应该砸向谭砚的雪球,此刻重重的砸在了姜菀的头上。
她眼泪霎时之间盛满了眼眸,一看就知道是被砸疼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跟之前一样,只不过这次的主人公变成了别人。
谭砚焦急的向前迈了一步,可突然,明明上一秒还在可怜巴巴委屈的姜菀却一下子变成了悲戚的样子。
她穿着她身上的那一抹红,站在雪山之上,成为了雪山之巅最亮眼的景色。
谭砚摇了摇头,摇散掉眼前的镜像,他在做梦,对,一定是做梦。
接着他又向前踏出了一步,没有变化,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试探性的迈出了一步。
四幕祥和,兄友弟恭的场面,又变成了雪山之巅云雾缭绕的样子,寒冷的北风从更高的山顶呼啸着吹向谭砚,眼前的人消失了踪迹,谭砚再一眨眼,眼前又出现了姜菀还在委屈流泪的样子。
谭砚晃动了一下脑子,幻觉,一定是幻觉,可是那幻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是真的被凌冽的冰雪划破了一样疼痛。
谭砚挣扎了一下,又微微的抬起脚,只是这一次却迟迟的没有放下。
……
江离又一次沉入到了黑暗之中,这黑暗中只有她自己存在。
她的前后左右没有任何光亮,她轻轻喊了一声试探了一下,可声音没有回声。
孤寂、冰冷的孤寂——她最讨厌的感觉。
可江离没有选择,没有退路,甚至连出路都没有,她只能静静地蹲下来抱住自己。
六只手紧紧地抱着自己,像是一只被人丢弃了的小狗,安安静静地盯着眼前看不着的光亮发呆,细细地数着自己的记忆。
一道强烈的光亮从她头顶上方传来,照在她的身上。
一瞬间,江离眼前的黑暗被这束光亮驱赶走了,她被强烈的光照射的仍然看不清眼前的路,甚至都看不到那从天而下向她抓来的透明的手。
只一个瞬间,大力的挤压感便从她的四肢百骸传了上来。
那只大手在接触到她的瞬间突然有了颜色,就像是纯白世界中的一点黑,显得十分的违和。
江离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双大手紧紧的抓着向上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