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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好朋友因何发笑 鄢迩亿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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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迩亿手指微动。
一直屏气凝神观察他的沈识弋,立即察觉到他醒来的迹象。
就,快醒了。
她咽了咽口水。
嗓子依旧发干,她试探性地轻轻喊了一声:“121?”
鄢迩亿便醒来了。
他悠悠睁开双眼,似乎特意顿了顿,方看向沈识弋。
他看住她,却不讲话,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好友黝黑沉静的目光,倒引得沈识弋心理防线脆弱再脆弱,险些就此撂挑子了事。
但是系统的警告还是给她注入了一种使命感。
她强装无事发生,避开鄢迩亿的视线,轻声说道:“鄢迩亿,我有件事想要请教你。”
“……”
“哦……?请教?”
好友嗓音低沉,缓缓拉长了尾音,用一种似讽非讽,似笑非笑的语气回她道。
沈识弋从未听过鄢迩亿用这种语气同她讲话。
她抿了抿唇。
意识到鄢迩亿是生气了。
他第一次对她生气。
若是没有其他事,沈识弋或许会因不知如何解释,而以沉默陪伴他,直到他心情平静。
但是眼下显然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亟待她解决。
心内说了一百声对不起,沈识弋还是开口,把张正巽的危险处境,和她难为全部说给了鄢迩亿听。
倘若是过往,鄢迩亿是会说“识弋放心,我去去便回”,而后立即给她的问题解决了的。
但是现在……
“哦。”
他冷漠地道:“那便死了罢了。”
沈识弋惊愕,一时回不出话来。
谁,是鄢迩亿在说话吗?
她反应过来,立即仓皇地站起来,无措地说道:“对,对不起,那我,我先走……”
沈识弋一口气跑到洞府外,靠着冰冷的石墙仰头望天,不断在心里做建设。
其实她也不期待鄢迩亿能像从前一样对她,本来也不可能的事了。
换做是她被鄢迩亿这样无缘无故绑住的话,她兴许要恨死鄢迩亿了,鄢迩亿没有动手已经很体面了。
就算他说再难听的话她也无所谓的,因为大家都有原因嘛……
对的,换做谁来都不可能毫无怨气的。
即便是鄢迩亿,即便是121。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尔后抬头望着天空使劲眨了眨眼。
嗯,鄢迩亿已经讨厌她了,这其实很好啦,这样能免掉她一些心里的愧疚感。
如果他们之间的友情就此破裂的话,也就随他去吧,她早就料到会这样了。
好了好了。
沈识弋清了清哽塞的嗓子,站直身子甩了甩头。
鄢迩亿似乎不是那个唯一了。
所以沈识弋思考了下,迅速给宗门内其他说得上话的人发了传讯。
可是天公不作美,宗门内有能力去助张正巽的人如今不是闭关便是在出外功。
倒是有个体修的师妹回复道三个时辰后可去助张正巽。
但是三个时辰,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在三个时辰之内发生。
沈识弋交好的人多是凡人,他们更帮不上忙。
思及此,心里之焦躁难以言喻。
但若叫她去求助宗外人员,沈识弋又胆怯了。
她实在不敢再与宗外人员联系了。
五年前她差点因此铸下大错。
若不是鄢迩亿即时发现对方魔族身份,她已死了。
思来想去,急得额头冒汗,沈识弋把脚一跺,提起裙角飞身跑回洞府。
“鄢迩亿,”
她僵硬喊道:“鄢迩亿,算我对不起你,要杀要剐随便你好了,但张正巽现在生死未卜,我求你,求求你去救救他!等你把他救回来,你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认了,我只求你现在去救他……”
“要你的命?”鄢迩亿打断她,他抬起清冷眉眼逼视她,眼睛里幽幽地跳动着什么。
他语气阴沉而可怖:“他不过断了音讯半个时辰你便如此要死要活的焦急不安,我怎未见你待我如此过呢?”
他质问道:“我曾也失讯过几日,你如何不这般四处求人,忧心如焚地寻求我安危呢?”
沈识弋哑然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下鄢迩亿说的事,发现早已不清楚他说的是何时的事情了。
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她掐着颤抖的指尖,忍着发颤的声音和对鄢迩亿的莫名恐惧,道:“我……你不一样。”
鄢迩亿字字紧逼,眼中的幽暗的眸光跳跃如深夜磷火,绿阴阴噬人。
沈识弋对上他这样的目光,小腿都发软了,只能掐着掌心以疼痛唤起站立的勇气。
但回答的颤音是怎么也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
“哈。”
鄢迩亿扯了扯唇角。
“那你缘何还来找我?”
他笑:“一个无所不能,但被你轻易囚住的人?”
沈识弋难堪地别过脸。
她下意识想逃跑,可被鄢迩亿轻易看穿。
她听见鄢迩亿忽然叹了口气。
沈识弋怔愣。
鄢迩亿扯住她的小臂,带着她坐到床沿,而后伸出长臂,轻柔地抱住她。
沈识弋被动地将头靠在男人宽肩上,清晰听见对方低沉磁性的嗓音,轻声问她:“你究竟在干什么呢,识弋?”
不知为何,心里已经做好了被讨厌的准备,但是猝不及防听见鄢迩亿熟悉的温柔嗓音,她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我是……迫不得已。”
鄢迩亿抚摩她的后脑,温声:“是和张正巽合谋戏弄我的吗?”
沈识弋摇了摇头,“与他无关。”
她抽噎着说出真相:“我跟张正巽说分手了,他是急着回来找我,才那么鲁莽要一天内就完成任务。不是我,他也不会……”
“不是你的问题,”鄢迩亿的声音染上轻微的笑意,“倘若他更理智些,也不会叫你这般担心。分手而已,哪值得用命挽回,分明是他问题。”
沈识弋闷声道:“你可以现在就去救他吗?”
鄢迩亿声调微微上扬,悦然:“我领他回来向你赔罪。”
静了下,他又说道:“你当真与他分手了?”
沈识弋沉默,谈及此已是伤心难以自已。
鄢迩亿便不再多问。
他笑道:“识弋,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去便回。”
沈识弋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好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空旷的内室恍若还回荡着他的余音,还有他身上清冷淡雅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