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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我而生 最近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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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着公司的事,谢耿很少回家。加班到半夜,就单独趴在办公桌睡一个晚上。有时回去了,也是喝醉了,同事帮忙打车。
他脸上总有疲惫,眼底有了黑眼圈,更阴翳了几分。
可是,他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
“小耿,你怎么又醉了。”祁安孑扶着这个烂泥,带进门口。
“你不肯松链子,不然我就去接你了。”
可是,祁安孑从没在意过自己。
谢耿觉得好笑,问他,“那你想以什么身份接我?”
“其实……,我和小耿呆着,也付出了很多。”祁安孑帮他脱掉鞋子,推在床上。
“那你倒是说啊,别让我猜好不好?”谢耿忍不住拉他的手,拽在自己身边。
祁安孑钻进他的怀里,酒味似乎成了他的体香,充斥着耳鼻,让人沉醉。
“我没打算结婚的。”
今天是谢耿和杨若兮订婚的日子,但他还是坚持回来。
杨若兮身得一副好皮囊,五官精致,留着利落的黑长直,长得高身材好,看起来像做模特的。
“形式而已,我们之后各玩各的。”杨若兮说的干脆,回头拉着自己的好朋友互相喂酒。
听杨叔说,杨若兮是因为喜欢她,才被迫结婚。
“我只想珍惜当下。”祁安孑回答他。
祁安孑不想和自己有个未来,谢耿早就知道了。
他借着自己的醉意,在对方身体上游走,隔绝耳目,不听对方的声音。害怕还是诱人的呻吟,通通不想听见。
谢耿次日起得早,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头痛欲裂。但还是马不停蹄地朝公司赶去。
等开完会坐在办公室时,才记起忘了给祁安孑做清理,还忘了给他点外卖。
反正一回家就能见到他了,生病就算了,自己尽量赶回去伺候。
头好痛,似乎有个定时炸弹一直在脑子里响,生怕突然炸了,变得血肉模糊。记性也差了很多,手里拿着水杯,却忘了自己刚才要做什么事。
所以回家忘了给祁安孑带饭,似乎在情理之中。
好烫的身体,刚从冷风回来得人很想触碰。
发烧的滋味,谢耿也从来没试过。反正这人离不开自己,无论怎么做,都离不开。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神明,应该有个前缀,名为魔鬼的神明。
他们通常以吞噬同类壮大自己的力量,将弱小圈外自己的地盘,玩弄他们。
“小耿,我有点饿。”
一天没吃饭的人确实会有这种想法。
“哦。”
“小耿,我好痛。”
“嗯。”
“我好冷。”
“我知道,关我什么事?”谢耿是故意的。
什么疼痛,什么平淡,对他们都没用。
“你自找的。”谢耿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家。
祁安孑做了个梦,梦见了自己为何而喜欢。第一次看见他写的书时,是在一个朋友的家里,朋友才是他的忠实粉丝。
他拖着疲惫地身子躺进浴缸里,任由热水覆盖全身。最后的时刻,祁安孑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他第一次尝试着触碰汤圆。柔软的毛发在祁安孑看来,是一根根针,随时穿过他的掌心。
可明明这么可爱的生物,怎么样都下不了手。
汤圆好似知道他的难处,抬起脖子,银色的钥匙才漏出来。
祁安孑摸住那把钥匙,却忘了下文。白色的布偶猫很大只,它的目光却柔和,嘴角扬着像在微笑,很通人性。
一个转头那钥匙就完完整整地落在手心,祁安孑愣了一下,很快握紧。然后伸出指头,在它鼻尖轻碰。
汤圆抬起头闻他的气味,张开嘴送出舌头在他指腹舔舐,倒刺并不会划出伤口,潮湿也并不恶心。
“阿可萨,我好像不怕了。”
祁安孑将钥匙藏了起来,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今天特意坐在沙发上等谢耿,谢耿也不负众望,没有加班就回家了。
可他的脸色很难看。
祁安孑喊了他一声,接过他手里的包,对方却没任何动作。只是将他扑在地上。
被猫咬是什么感觉?祁安孑忘了,只知道要去打破伤风针。
疼痛能证明活着,也能加速死亡的来临。祁安孑首次拒绝了他,喊着疼。眼泪是不会欺骗人的,还会让人怜爱。
谢耿停了手,就去侧卧,把自己锁在里面。
祁安孑站起身子敲门,“小耿,出来,小老鼠不怕猫了。”
木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传来的却是警告,“我很累,你到卧室去,别闹我。”
祁安孑点点头,站在门框前,看着这个面容憔悴的人。
门很快就关了,还特意反锁。
“小耿睡着了,小耿还听得见吗?”
他轻轻地敲门,那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小耿,要永远记得我。”祁安孑在木门上亲了一口。
谢耿醒的早,他拉开门,祁安孑瘦弱的身躯就倒在他腿上。没想到祁安孑会在门口坐一夜,他将人抱在沙发上,很快出门了。
祁安孑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了人,只留下一封信和一沓现金。他将那些钱撒在空中,像落叶一般飘落在地,最后覆盖全身。
“祁安孑,这些现金留给你,别给自己饿死了。我出差半个月,你和汤圆好好相处。”
可是一个人的话,和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祁安孑也给谢耿写了一封信。
祁安孑只拿了一百。找到藏着的钥匙开了锁,就去外面叫了辆出租车。
这个月没有收入,就算有,祁安孑也不打算还债。
突然记起父亲刚准备跑路的时候,母亲为了阻止他,被打的昏迷不醒。欠的钱越滚越多,给母亲交了医药费所剩无几,勉强省出一万还债。
胖子怕祁安孑还不上,要给他卖了。祁安孑自杀寻死,胖子才没勉强,生怕他死了债务一笔勾销。
如果这次还不上的话,不知道有什么惩罚。
感情,身外之物,皆是可以抛弃的东西。
可当灾难来临时,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这个月没有。”
最痛会不会是被扔在深山,任由野猫撕扯身体?
它们好饿好饿,总是会为了一点吃的相互打架。
“我已经没耐心了。”胖子说。
“你也没耐心了?”
“一个人嘀咕什么呢,还不如帮忙拍几个视频,以前欠的东西就一笔勾销了。”胖子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往后仰。
“不、不要!我下个月双倍还给你!”
“要是你又想着自杀怎么办?”
“不会的……我有爱人,我为了他也不会死的。”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他承认了,我就不勉强你。”胖子松了手,将自己的手机递在他眼前,“我真不明白,几个视频而已,就这么注重自己的清白?”
祁安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三个人甚至十个人在被褥上厮混,只是听到这个,就是非常恶心的程度。
“喂……是小耿吗?”祁安孑的声音似在打颤,有几次差点握不住手机。
“祁安孑?我正在开会,有事等我忙完再说。”
谢耿看着会议厅的几十号人,当场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脏跳得额外快,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终于等到会议结束,他强撑着不适喝了一口水,却混着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好不安,非常不安,心情突然变得阴郁,不知道什么原因。
本来是不易生病的体质,今天突然发烧了。
同谢耿出差的新人也被吓得不轻,问要不要叫个救护车?
谢耿痛苦地扶上额头,“哪有这么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新人替他接了杯热水,小心地递在身前,“谢总,我一个人来谈也是可以的,您不是说最看重的是独立能力吗。您先回去吧,后续有什么事我会告知。”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公司那些反抗的势力,也因为杨总的打压平静了不少。或许真的可以给自己放个假,毕竟现在也不缺钱,到哪旅行都行。
“你给我叫辆车吧,我头疼。”
对方的动作很快,他丝毫不敢怠慢这位冷面上司。
谢耿坐了出租车回酒店,房间里设施齐全,却安静得异常可怕,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一张鬼脸挂在床头。尤其是心跳声,不断回荡在耳边,越来越响,快要冲出胸腔。
总感觉不太对劲,他想立马回家。于是买了晚上10:30的高铁票。
“是祁安孑吗?”谢耿闭着双眼,疲惫地倒在座椅,“他的语气不太对劲。”
“不过,我确实想他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小耿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令家庄玩,那里埋葬着一个痴迷你书作的人。还有我现在不会怕猫了。
问我为什么喜欢你的话,等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会亲口告诉你。
安安子两次祝福小耿,大爆。”
“什么话都该亲口和我说。”而不是留下一封信。
如果失去了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会是什么滋味?
心悸,心痛,心梗。脑袋像围了一层又一层黑色的纱布,看起来轻巧,却异常沉重。
步履浮虚,下一秒,踩进虚空,深陷地狱。
如果没有祁安孑的话,那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已经无所谓什么前尘,什么未来,谢耿也明白了祁安孑口中的当下。因为随时可能离去。
“你后悔没接他的电话吗?”
“后悔。比起电话,我更害怕是凶他才导致的离开。”
谢耿报了警,他一个人找了很多地方,找不到,最后寻求了警察的帮助。
“姓名。”
“祁安孑。”
“你是他什么人?”
“是……朋友?”
“他的家人呢?”
“他好像没有家人。”
“在哪失踪的?”
“我不知道,他跑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成年了,去哪是他的自由,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路警官……”
“知道了,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你。”
“谢谢。”
谢耿出了警局就沉默地坐在驾驶室内。等待从来就是煎熬,叫孤寂充满内心。
他不想一见面就让对方看到颓废的模样,在忙公司的事之外,还打算自己开个工作室,名字就叫“Wanderer”。
谢耿有想法叫江砚之加入,去了地方才发现MarginNotes搬走了。或许是太惨淡,支付不起高昂的房租费。
于是找到了江砚之的联系方式,邀请他入局。进Wanderer的门槛很低,却要求精细,追求小众,所以有很多知名度不高的小作者报名。
又是忙了一阵子,江砚之看着谢耿长着的胡须没空打理,强迫工作室放了几天假。
有天江砚之去谢耿家里做客,发现他喜欢上了种花,尤其对桔梗情有独钟。
“难道是为了讨杨女士的欢心?”江砚之坐他们曾坐过的秋千晃悠。
“假的,其实我喜欢男的。”谢耿从花丛中抬头,衣服沾染了些许泥土。
“你、你该不会是!”江砚之害怕地搂住身子。
“就你那色的,我能看得上你?”
当年的子弹正中眉心,他叹了一口气,问谢耿,有没有想过去旅游?
令家庄,是个偏僻的旅游景点,高山环抱,果树遍地,保留着久远的习俗。
祁安孑说,这里埋葬着一个痴迷他书作的人。
一下车,就看到一条悠远的小路通往各家各户,为首的房子,门口有棵巨大的柚子树,三层楼那么高。
树下有几个人闲聊着吃饭,谢耿就上去问他们,“你们好,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祁安孑的人?”
有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惊奇地放下碗,嘴里的饭没来得及咽,“我认识你,我儿子很喜欢你写的书!”
之后妇人特意拉着他到一旁。
“你儿子?他是谁?”谢耿率先问话。
“那个不重要,您是来这里找灵感的吗,俺可以带你到处走走,顺便宣传一下俺家乡的水果。”
“要是我有能力的话,会帮你宣传。我想请你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一个右眼角有颗痣,大概一米七,脸看起来偏女性的男孩?”
“咱们这不能随便打听消息。”
那妇人搓搓手指,谢耿就明了她的意思,“回头我会找人和你谈话,你摘了水果放仓库,我过段时间来付定金。”
“……两年前好像见过,一个下错车的城里人,在咱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不通车,半个月才来一次大巴,留了半个月就走了。”
“那最近呢,没见到他过来?”
“没见过。”
“那我可以见见你儿子吗?”
“……在他走之前,俺儿子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这算一条线索吗,不过简单的旅行罢了,谢耿想走他走过的路,用未来寻找,祁安孑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几天后,谢耿接到路警官的电话,得知祁安孑曾在某个出租屋住过一段时间。他一刻不停歇地开车去那个地方,在一楼前台见到了那个脖子上有两个蛇头的高大男子。
“他是在这住过一段时间,我原本打算宽限他一个月,没想到直接走了。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我特意把东西留了下来,要是你认识他,麻烦转交给他。”
“我会的。”
那房东却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他,“去洗把脸吧。”
祁安孑的东西很少,带回家仔细翻找,才发现那本没上锁的日记,从中了解到他认识一个叫陈叙白的人。
“你说安安子啊,我最近也找不到他。你是他什么人?”
谢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记得他有一个坏习惯,喜欢躺在树下看月亮、等日出。前一阵子他来过我家,身上脏兮兮的,我就知道他又去做什么了。他不肯在我家住,后来我们在台球厅前道了别。”
“谢谢。”
“那个,……对他好一点。虽然说了没用,但你可以去叶老师那问问。还有,你年龄是不是比祁安孑大很多?”
谢耿有时醒来看到身边空荡荡的,就总感觉客厅有人。
“祁安孑,你种的花都快枯死了。”
可转头一看,忘了祁安孑已经离开的事实。
“谢先生,我们发现祁安孑失踪前,你不是最后一个接到电话的人。”
路警官那边终于有消息了,“但我们不方便透露,请您在家耐心等待。啊……,当事人不介意告知,他名叫叶南乔,应该是你认识的人。”
又是这个名字,但谢耿并不讨厌他,要是没有他,谢耿就不会离开MarginNotes,不会坐上公司高管的位置,更没能力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谢耿约叶南乔见了一面,两人都穿着休闲服,倚在天台的栏杆上。
谢耿有点无力,靠在后面的墙壁,“你恶劣,我却对你讨厌不起来。”
叶南乔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自我介绍?”
“当时不知道他欠了很多钱,我会还给你的。”
明明两人的装束差不多,气质却有了天差地别。
“不用了,就当我的份子钱。”叶南乔整理了下着装,“是我懒得和你争。”
然后留下一个离去的白色背影。
回想起曾今的事,只觉得自己太自私,没给对方适当的关心和安全感。
如果当初谢耿主动抱祁安孑,而不是在一旁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又过了一年,谢耿想陪他过夏天的生日,这样,他们就一起走过了四季。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谢耿问他。
“想要一只猫和汤圆作伴。”
“你对我笑,我就给你买。”
不笑,好木讷。
“祁安孑,祁安孑?为什么不说话?”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有点无神,望着那个刚做完饭身穿围裙的谢耿,“不好意思小耿,我没听见。”
“想出去散步吗?”
“可以给汤圆弄个绳子吗,我想牵着它去遛弯。”
“你不牵它,他也很听话的。只要别离他太远。”
最后给汤圆戴了绳子也没用,因为祁安孑走到哪抱到哪。
“为什么不牵我?”
“祁安孑,你去哪?”
“啊,我去买些猫粮。”
“……我和你一起去,别拒绝我。”
江砚之有时也会吐槽,“都夏天了,你还总是抱着他,不觉得热吗?”
因为,害怕。
“祁安孑,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