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 - 晋江文学城

最近又再看了一次《不迎春》，好像更看懂了这个故事。看到奚粤在昆明机场的躺椅上被阳光晒醒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她刚到云南时的样子—上牙膛被米线汤烫破了皮，整个人缩成一只鹌鹑，觉得人生糟透了。而后来，她学会了在阳光下坦然睡着。
这本书最让我放不下的，不是那些甜蜜的时刻，而是那些沉默的瞬间。迟肖蹲在她面前说话的那个姿势，好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密码——他要认真了，他要说重要的事了。从腾冲的烧烤店门口，到瑞丽的酒店走廊，再到香格里拉的转经筒下，他一次又一次蹲下来，仰着头看她。这个动作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好像在说：我愿意放低自己，只为了看清你的眼睛。
还有那些月亮的照片。迟肖用一个叫“不迎春”的账号，每天晚上给她发一张月亮。有时候是大理的月亮，从玛尼客栈的屋檐一角露出来；有时候是丽江的月亮，被晾衣绳切成两半；有时候是香格里拉的月亮，挂在转经筒的上方。他不说别的，就只是发一张照片，好像在说：你看，月亮还在，我也还在。奚粤最后把那些照片一张张存进相册的时候，我突然明白，被一个人这样笨拙地记挂着，是多么奢侈的事。
最打动我的是奚粤身上的那种紧绷感。她太怕给别人添麻烦了，太怕别人不喜欢她了。在丽江的菜市场，她会因为老板多推销两句就买下不爱吃的水果；在酒吧里，她会因为不忍拒绝就帮陌生人拍照；在玉龙雪山，她会因为拖慢了大家的进度而自责一整天。就连和迟肖在一起，她都在反复确认“我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这种小心翼翼，这种不确定，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想起很多个自己。
所以当她终于在香格里拉的月光广场跳起锅庄舞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她没有跳得很好，动作还是慢半拍，但她跳了。迟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她就跳一下回头看一眼，跳一下回头看一眼，好像在确认他还在不在。后来他走进人群牵住她的手，她就不再回头了。
梅里雪山那段，我看了两遍。第一遍是跟着奚粤一起失望，第二遍是跟着她一起等。等了三次都没看到日照金山，她说不急，再等一次。就这一次，等到了。那漫山遍野的金色涌过来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哭，迟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知道他在，他也知道她知道。
后来在昆明机场，迟肖追过来了。他坐在她后面一排的躺椅上睡了一觉，等她醒了才说话。他说他也会怕，怕付出没有结果，怕心愿落空，怕她不要他。这个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的人，第一次说自己害怕。他说的时候在哭，她听的时候也在哭。我从来没觉得两个人都哭的场景这么不矫情。
这本书写的是云南，但好像又不只是云南。是奚粤从“我是不是不配”到“我值得被看见”，是迟肖从“我什么都能搞定”到“我也会害怕”，是他们从“慢慢来”到“我跟你走”。是那些沉默的、笨拙的、需要时间的、慢慢发生的东西。
书名里的“不迎春”，写在玛尼客栈茶室的门楣上。后来有人告诉奚粤，那幅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不迎春，春自来。
正如土豆丝所说，接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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