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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有什么比得上它，有什么比它更令人心碎？更刻骨铭心？
＊记字3k+，感谢太太的原文，大量引用好快乐哦
＊一切属于太太
——
意料之外出场的弹幕不仅惊到了幽灵们，也扰乱了06的进攻节奏，视野被大片刷屏的文字限制，脚下一顿，漏出破绽来。
糟糕——降谷零顾不得细想这些仍在不断刷新的弹幕有何作用，也顾不得自己能不能碰到，06那边眼看就要陷入危机，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背后，经过流水线式养蛊训练千锤百炼的实验体抓住了那个时机，具备与纤细外表毫不匹配的力量的手臂趁机缠上锁住咽候，当下就要用力扭断06的脖颈。
【“哎呀，吓到了?真抱歉。”】
广播里的女性没诚意的道歉，一股子虚情假意的味，降谷零厌恶的皱眉，旋即不再分心这声音，伸出手，徒劳的伸臂，呈现出保护的弧度。
【弹幕还在继续刷着——
#要死了要死了，开局杀吗？
#这个阿婆主是不是有点菜？
#这个声音是谁呀？好好听】
赤井秀一将弹幕尽收眼底，难以言喻的啧了声移眸，和这明目张胆的言辞比起来梦境之外的那些人都显得收敛。
【“砰——”
一声枪响，但并没有击中06，而是击中了06背后的人。】
诸伏兄弟闪电般的扭头看到神来之声的源头。
枪口硝烟几缕，气味呛人。
女孩儿的笑容纯粹而开心，转瞬即逝。
“她的时机抓得很准，手也稳定。”松田阵平说，格尔达一击即中又护好怀中的大杀器侧身灵巧避开攻击向他们，也是06的所在地赶来。
【可惜那一枪没有击中对方的要害，只是让他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胳膊。
06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下蹲绕出对方的胳膊，就地一滚躲开另一个人的攻击，然后反手一击，将匕首插入了他的脖颈。】
淡粉雾色弥漫，冷光映成虚假梦幻表象，萩原研二不知不觉间敛起唇角仿佛生来自带的笑意。自从来了这，他是愈发笑不出来，应该说，没有正常人能做到看到同类幼崽互相厮杀只为一丝生机的场景还能笑。
人类进化了几千年才孕育出一个现代社会，倒退却只需两字——利益。
【#卧槽！不愧是黑方，开局就玩这么大的吗？
#哦哦哦！主播操作NB，成功反杀！
#这个直播间居然没马赛克？举报了
#黑方直播间要什么马赛克，爽就行了，举报你妈个x！看不习惯你取关啊！
飞溅起的血花在五颜六色的弹幕映衬下变得极为不显眼。】
眉头突突直跳，伊达航抬手揉揉太阳穴，面色肃穆，同时不由庆幸起他们预先把孩子们安放在了训练室外…他将目光从五颜六色的滚动字符中拨出。
这不值得庆幸，悲哀的、不应存在的现实，可当它真的存在并出现了，除却掩耳盗铃又能做什么呢？伊达航质问自己。
弹幕消失了，雪莉眨眨眼，确定了这不是错觉，接着，自不约而至的意外中恢复正常的小少年侧脸瞥了眼冲到他身旁的格尔达，这一眼不是太久，却像确定了什么信号。
【06抢走了她手中的左轮手枪，里面还剩五发子弹。
“砰——砰——砰——砰——”
还剩三个人。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把手枪丢回了格尔达的怀里。】
又是一次凝望，蓝色的天空中第一次清晰的映出了格尔达的样子，纤细、单薄的少女微笑着，带着点狡黠，如同发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06不缓不急的陈述着：
【“里面还有一颗子弹。”】
……相当于把生死压上赌桌，交付给所谓的信任。组织里…也能孕育出这种信任吗？雪莉不可避免的又一次想起姐姐，她的姐姐…她是那么的爱且信任着她，姐姐亦是如此，于是她相信了一点——06，确实是特殊的。
【“‘我给你一次背叛我的机会，但只有
一次’么？这种轻信可不好。”女人的声音
简直阴魂不散。】
“啊……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谁不知道这种漫画里泛滥成灾的东西啊。”松田阵平不耐烦的低语，亲手交付信任却被背叛的悲剧始终在不断的重演，可是——谁能说不存在始终坚守而不曾泯灭不曾辜负的珍贵的双向选择。
格尔达问：
【“这样啊，那你还喜欢这个世界吗？”】
……
漫长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
……
06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格尔达为06感到高
兴，然后她笑着说：“我讨厌这个世界。”】
在场的幽灵们感觉到尘埃落定的确凿，无人意外。
【“我的故事、在我认知中的，属于我的人生，我好像大部分都跟你说过，但有件事我好像一直都没告诉过你，其实我是被父母卖到这里来的。”
“因为什么原因呢？缺钱？因为我是女孩子？还是因为我生病了？啊······不记得了，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现在都在这了，在这个地狱里。”格尔达晃了晃脑袋，语言开始混乱，“不过对于我来说之前的那个家也是个地狱，所以，我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里头转到了另一个地狱里头，没什么差别。嗯，没什么差别。”
“但是，这个地狱是不同的，在这个地狱里我遇见了你。”她笑得满是满足，“这真的是太好了。”】
这很好，伊达航想，没有信错人，这看上去好到令人欣慰，可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阴寒从脊背向上攀缘。
【“上次我们聊过之后我想了很久，我诞生与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格尔达笑着将手枪举起，对准太阳穴，眼神极为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为了你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找到了那阴寒的源泉。
【“这真的是太好了。”
她笑着说，然后按下了扳机。】
一开始，就说过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扇门。
“——不！NO！”雪莉失态的伸手试图制止，好在、好在06比她更快，风驰电掣，出手间精准的抓住了左轮手枪的转轮。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格尔达被他掀翻在地，她灰蒙蒙的眼睛看着上面，“就让我这样在这个世界消失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她看上去相当不解，又有些迷茫而不自知的失魂落魄。
【“是因为舍不得吗？”】
06没有出声。
【“没必要的，06，有些人诞生就是为了
死去，我只是恰好是这个倒霉蛋罢了。”她
的语气该死的淡然，也该死的熟悉，“大家
都是一样的，或早或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所以你没必要为我难过。”】
……这话有些诡异的即视感。
【06抢走了格尔达的枪，恼怒地命令
她，“闭嘴！”】
啊…还是第一回见到六六发火吧，萩原研二轻飘飘的想，他安静又悲哀的望着两个孩子进行交流。
死亡使人恐惧，有的人面对衪的邀请变得更加胆怯而丑态百出，有的人则会更加无所畏惧。
【格尔达当然没有闭嘴，她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随意自然地对06说，“杀了我吧，06。”
什么？
“拜托，杀了我吧。”
鲜血从她的口鼻溢出，红色的小疙瘩像是蚂蚁一样从她脸上蔓延开来，盘踞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是毒气。】
有人平静的说了一连串不能出现的消声词。
系统又一次被打开了，06直奔商城而去，无数商品瀑布般刷新，他在一个商品面前停留。
万用解毒丹。
他反复尝试购买，余额不足余额不足余额不足——
半虚半实的提示几乎要叠成一片，摞得他们看不清格尔达的脸。
【“咳、咳咳·····”格尔达表情痛苦地咳出一口血，“我要死了……”】
他的神色没有动容，却莫名悲哀。
女孩仰起脸，用袖口大力抹去血，这是无用工，不断有鲜血咳出来，弄得整个人更加狼狈不堪，她晃晃脑袋并不在意。
【“但是我想死在你手上，能让我死在你手上吗？”
“为什么你会想死在我手上？”
“因为我想看着天空死去。”】
06如实说：
【“这里看不到天空。”】
深埋于广袤的西伯利亚冻土六尺之下的这部分组织基地，是全然封闭的“不存在的地方”，风雪、炮火——自然的伟力、人类的科技都无法摧毁这里，基于同样的道理，天空和阳光也不能到来。
然而格尔达却在笑，气息微弱的坚持反驳。
【“有的，我看见了，天空、在这里
哦·····…”她在笑，“在你的眼睛里。”
“冰雪在你的眼睛里，天空也在你的眼睛里。”】
原来是这样啊。
天空般的眼睛里涌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此刻他明白了，他知道了格尔达所想要的：
【请注视着我，直到最后一刻。】
少年的嘴唇蠕动，然后，他答应了她。
【“好。”】
冰雪和天空如约而至。
【格尔达心满意足地笑了，她真是个疯子，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像个孩子。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会记住我吗？”
“我不知道。”
“你真冷。”她的瞳孔开始涣散，“明明要死去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能比我还冷？”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很喜欢你。”】
喜欢一片天空，喜欢一场冰雪，喜欢一个奇迹。
……06顿了顿，仿佛在听一道难以破解的世界难题，无法理解，不可解构：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种人？”】
格尔达语速突然加快，不顾一切的要道出最后的心声——
【“谢谢你，在我这无趣到可悲的人生最
后，是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砰——”】
这结局远比背叛更来得血淋淋，它生生剖开心脏将苦涩深深埋葬，每一次循环，每一次流动，都是一次鲜活、无法忘怀的重演，并在此生的所有时间里彰显存在。
——死亡啊，如此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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