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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幽冥灯——越的陆花评
谨以此文献给我深爱的陆花和我至爱的越：感谢你们带我走进一个新的世界，不同以往的风景，却同样很动人。
越的纯粹（指不含西叶）陆花文一共有四篇。《凤凰花开记》很容易被误认为是一篇陆花文，事实上它的主角是凤凰君和花开公子，而且文章是作者为了纪念在花开的日子而写，与陆花没有什么关系。amazing grace 未完，也撇开不谈。剩下就是临江仙、幽冥点灯和橘了。
这三篇都是短文，还都是HM。当然了，短文和HM都不罕见，但通常情况下不好的结局都是外因引起，比如一方被迫娶妻；双方被迫娶妻；一方挂了；双方都挂了= =|||诸如此类。而这三篇中的陆、花的悲剧却无关他人，无关案件，无关所有杂七杂八的背景——完完全全是这两人自己的悲剧。于是这三篇陆花，就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了。
众所周知，同人的根基是作者对原著人物的理解。所以先来看看越对这两人的理解。
●陆小凤
“这个男人喜欢女人，但是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仍旧保持着绝对清醒。其实这样的男人我觉得暗自惊心。
如果不是古龙大人将他写得很正面，其实陆小凤的性格还是很有危险潜力的。
试想一个人，和你温存的时候，也不是不真心，可无论如何都存着戒心，大抵是一个很让人难受的事情。
……
至于他在决战之前怀疑过老实和尚，后来在《凤舞九天》里面被背叛，如果可以，我宁愿理解成一个人在被朋友怀疑之后的报复性质的心灰意冷。”——出自越的评论文《陆小凤传奇杂七杂八的话》。
这种“危险潜力”最明显的表现是在《若剑妖娆》中：
““陆小凤，西门吹雪是你的朋友？”叶孤城淡淡地问。
话一出口，他发现陆小凤的脸色立即变了，这个对他说“你现在已经有了我这个朋友”的陆小凤，变得有
些遮掩，以及——戒备。
叶孤城紧紧地盯着陆小凤的眼神，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天地仿佛霎时冷却，冷得心脏几乎麻痹。 ”
陆小凤对朋友的那种让人很难受的戒备或是戒心，已经显露无疑了。
单从这些评论看，越似乎并不喜欢陆小凤。但事实上除了若剑妖娆中的这一处，越笔下的陆小凤还是很正面的。比如“直到很多年之后，那一天平南王府里，叶孤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身影，仍然让他感到愧疚。”而N年以后再见到叶孤城，他会满脸紧张地对他说对不起。
又比如在《应是相逢少年时》中，陆小凤被花满楼问起来做什么时，“皱皱眉，便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事实证明，表面逞凶逗狠混迹街市的陆小凤，还是一个非常耿直老实的少年。 ”到后来几人遇险时，陆小凤骗走了花满楼，然后“懒洋洋地坐在地上说：“好了，我们会怎么死？”
西门吹雪听完皱皱眉头，转身见了陆小凤满脸无所谓的痞样，心里却又有些热。”
或许越之所以在评论中花了绝大部分笔墨来写陆的“黑”，只是因为“这里是陆花的坛子，相信大家对于陆小凤这个人物了解还是很多的……很有女人缘，朋友满天下，聪明，有义气等等。”既然好处大家都清楚，当然只能写“掩藏在这个人物豪迈风流聪明潇洒之下的东西”了。而对他的“黑”，越也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人在尔虞我诈的江湖活到陆小凤这样的境界，多多少少不可能“白”得如纸一样了。”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错怪朋友时，他会很愧疚并且很真诚地道歉；所以当他还是个孩子，还没有真正了解江湖险恶时，他表面逞凶斗狠却又其实非常耿直老实。或许这样的陆小凤更接近古龙笔下那个16岁时遇到一件很痛苦的事活下来后变得放荡不羁、声称只会为自己拼命却又常常为朋友甚至是陌生人两肋插刀的陆小凤吧？除了西门吹雪和花满楼这两个他100%相信的人，对别的人可以当朋友，可以流血流汗，却也一定会有戒备的。
●花满楼
非常非常同意越的观点：“花公子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角色阿，一点也不柔弱。”
但是不太同意越的另一个观点：“古龙江花满楼写得太好了，结果难以驾驭，只好在后面不断减少其出场的次数。”
我认为，花满楼，不是为完善故事情节而生，而是为理想而生。甚至与西门吹雪也有很大不同。对于西门吹雪，故事的发展，比如娶妻或是决战紫禁之巅，推动了他的性情变化，使他成为神。而花满楼不同，所有的情节都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映他的好。
来看古龙原著《金鹏王朝》中花满楼的几句话：
“这世上有很多人虽然很可恶，很可耻，但他们做的事，有的也是被逼不得已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从来没有替他们想过。”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我并不想要我的朋友为了救我而去杀人。”
“每个人都难免做错事的，何况，你的确并没有要我喜欢你。”
这就是花满楼，心如皎月的花满楼：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人物，却快乐地生活在世俗中，随时准备帮助别人。在整个金鹏王朝的故事中，花满楼的人物形象已经塑造完成了。试想一个七岁便双目失明却一直快乐生活的人，一个初恋时被至爱欺骗却不会去恨的人，还有什么可以改变他心中那片包容一切的爱呢？当然了，从他设计请西门吹雪，毫不费力摆平萧秋雨、独孤方以及与苏少卿关于天下武学的对话，他透着狡黠的聪慧以及深不可测的武功也已淋漓尽致跃然纸上。所以后来花满楼出场很少，而每次出场，都是从不同角度验证这几点。
所以说啊，不是写得太好难以驾驭，而是蛇已画完无需添足了。
再看越笔下《若剑妖娆》中的花满楼：
“不如何。”
“叶城主，总有的人这一隐忍，就是生死之间了。”
“骗？小林是谁？”
坦荡、宽和、剔透、善解人意……都与原著如出一辙。另外遭遇危险与陆小凤失散后安然返回，也体现出他强大的一面。值得一提的是，若剑中花满楼的这次遇险是只有开始结局而没有中间过程的；其它几次出现，也常常是简单场景中的对话——极像古龙后期对花满楼的处理。不管是因为觉得难于驾驭也好，或是单单因为他不是主角也罢，这样的安排，使花满楼的形象简单而又深刻，即使是在主人公西也叶的光辉下，也能毫无压迫感地显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哼哼…是谁跟我说什么“恩，那个，我是不喜欢花的吧”？！或者只是不及喜欢叶那样喜欢他？或者只是不喜欢那些陆花同人把他写得“太过正面”？越，你是喜欢花的！铁证如山，都在你自己的文里哦^-^
以上的分析，都是基于越的评论文以及夹杂在西叶中的陆花。从中大体可以看出越心中陆、花各自的形象。然而，当这两人遇在一起，并且不需要给西叶当陪衬，那么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又会怎样进行呢？
●临江仙
越的第一篇陆花文。
乍一看去，感觉有些乱，有些懒散，情节算不得引人入胜，情感线索也不明显，又有作者文前自述：“我花了一个小时赶写的，自己都看不下去。”再加上第一次看这篇文我根本不知道温临渊就是越，简直不想往下看了已经，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结尾…
很多年以后，于阅尽春色未曾醒的刹那，陆小凤忽然想起，那年的沧江。
某人衣衫翻飞，一坛清酒，云烟不兴，风尘未染，是临水照花人。
种种不可言传的，旧时情怀。
然后，那个人缓缓地开口，依然是温和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告诉他：“陆小凤，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只是耸耸肩，无关紧要地笑了笑。
是啊，各人有各人的透彻，即使站在一起，也不会看到同样的风景，也不会有同样的心境罢。
如今回忆起来，不过如竹笺轻轻滑过皮肤，微微刺痛。
而那道桃白的划痕，也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如此，而已。
有如清夜闻钟，醍醐灌顶啊。原来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没来由的：天边绯红的火烧云，逶迤下地的衣袖，快要当父亲的西门吹雪，簪牡丹花拾级而上的年轻人，都不是没来由的。
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心境，不可言传的旧时情怀，还有那句当初未必明白的“陆小凤，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这就是真正的越心里的陆花吧？我非常相信越的说法：这文是一个小时赶的。此文构架粗糙，却言辞华美，立意独特，很显然是某位高手仓促中完成的。不过这种仓促反倒使心里很多已有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倾倒了出来。这以后的两篇陆花布局精巧，情景交融，那些人物内心深处的情感都很好地藏在故事中，只能若有似无地透露。而临江仙中这些清清楚楚展现出的“不一样”绝非偶然，却是贯穿了越的陆花的始终，成了所有悲剧的根源。
●幽冥点灯
越的第二篇陆花文，也是我至今最喜欢的陆花文。
喜欢招惹麻烦的陆小凤，总是到处追着麻烦跑，到处凑热闹，因为“总觉得只有在解决掉麻烦的时候，才会很充实”,还总想着搭档如果是花满楼就好了。可问题是
不过，花满楼不是这么想的吧。
所以，他们总是聚少离多的，那么那么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看看，终究还是不一样吧。不过陆小凤这次下定决心了：
那么，这一次，就留下来吧。
闭上眼睛的时候，陆小凤咬咬牙，毅然地下了决心，一定要舍弃掉江湖上林林总总刺激新鲜的事情。
庆幸一下，是不是两人终于修成正果了？但是啊…
花满楼已经死去。
很多年前，没有等到陆小凤见最后一面，便已经死去了……
于是明白了陆小凤的咋咋呼呼，畏首畏尾，百无聊赖地和金鱼眼瞪眼；于是想起了花满楼多年来从未变得苍老的的容颜，略显青白的手背，无依地说 “有些……冷……”，飘忽不定的身影，还有每次出现前那一闪而过的鬼火——不对，那应该是幽冥点得灯，指引着他来到生前牵挂的人身边。
每次看到这边都要佩服一下越的这个设定啊：没有起因，没有经过，只有一个简单到抽象的结果：花满楼，在很多年前，没有等到陆小凤见最后一面，便已经死去了。像花满楼这样的人，不管是怎样一个具体的原因导致的死，都多多少少有违原著里那个“很好很强大”的形象，会产生这样那样的不可信；可是说他早早地死去了，却又让人觉得非常合理。或许就是那句老话吧：自古红颜如名将，不叫世间见白头。大概老天总要想个法子让他夭折吧？只是那不见得是个能让大家接受的法子。
又想起文章开头那看似无厘头的小插曲：
“好吧，我来讲一个故事吧……”依然是慢悠悠地开口，“那一天，陆小凤要走，花满楼拉着他的袖子流泪，哭道‘陆小凤，你怎么可以离开……’，陆小凤心里很难过，于是……”

没有人相信这个故事，因为“这不是花满楼”。可是花满楼的心里有没有那么一刹那很想留下陆小凤，很想放肆地哭泣并且跟他讲不要离开？如果花满楼这样做，陆小凤一定心里很难过于是留下来。然而，会这样做就不是花满楼了，不是花满楼，陆小凤又怎会一往情深？所以结局顺理成章会是这样的…
手指交握在一起。
身体也是亲密依偎的。
那样害怕失去的姿态，犹如完满契合不可分割的整体。
可惜，陆小凤再如何温暖灼热的体温，都未能有一丝一毫传递给安然深眠的枕边人……
永远都不可能了。
或许能够让他们在一起的，就只有那盏似有若无，捉摸不定的幽冥灯。只是陆小凤再不能豪气干云快意满腔一如当初了。因为随定了那盏灯的不是自己，却是自己深爱的人。
比起临江仙来，虽说依旧是那么多的不同横档在两人之间，可那昭然若揭的至死不变的神情，也已是给读者的巨大安慰了。
●橘
越的第三篇陆花文。
“橘子啊，剥开皮或许有十瓣，不过由于日昼甘露分布不均，这一枚橘子的每瓣味道都可能不一样。甜，或者苦，或者酸，吃了才知道啊。”
第一瓣：永远，都不想听见的一句话…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第二瓣：犹胜银河落九天，碧落于黄泉。——如此这般，不可企及的……不是距离，而是心。
第三瓣：花满楼忽然想起了某个很久没有出现的朋友。却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的样子。
第四瓣：只是吓唬吓唬陆小凤啊，他其实根本没忘呢…可是会不会真有那一天呢？
第五瓣：他们始终是在彼此梦中的，“这个啊，正如我在一缕浮生梦中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梦中的梦中的梦。”
第六瓣：“陆小凤，你可知，江南为橘江北为枳？”…终究不能走到一起去的。
第七瓣：“花满楼，你最近可好？”——这是心中最想问的话，也是最牵挂的事情。
第八瓣：现在江湖有了陆小凤，便再也不是无所求的地方了。于是好多东西装上马车了运走了：他要远行。
第九瓣：是了，去花满楼那里吧！可是，花满楼……终于离开小楼了阿……
第十瓣：陆小凤在小楼。却等不到花满楼回来。
终于两人都选择了为对方改变，终于心甘情愿接受了对方不一样的生活。可为什么还是走不到一起呢？
不管是同居而离心，或是同心而离居，注定要忧伤以终老。
那不可企及的遥远，不是距离，便是心。
即便陆小凤可以无所事事地安然度日，即便花满楼明白了“江湖”竟然如此可爱，还是免不了错过的结局。
或许陆小凤的安然不是花满楼的安然；而花满楼感觉到的可爱也不是陆小凤感觉到的可爱。
“同一只橘子里，也是不同滋味”。
而这整个故事，不过如庄生晓梦，而且是梦到了一个梦中的梦中的梦。
●陆花
这就是越的陆花了。快意满腔的陆小凤，澄净宽和的花满楼，赞赏，依恋，漫溢的温柔，却怎么也敌不过那难分伯仲的透彻，骨子里的倔强，丢不开的坚持……
终于下定决心要留下，才发现再如何温暖灼热的体温，都永远不可能有一丝一毫传递给安然深眠的枕边人；
终于可以改变自己，才发现对方也已不再当初的位置，整个过程，好像是庄生晓梦：
已然注定了错过的结局啊。
越好像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喜欢聊斋，而且即使知道“聊斋YY……因为穷困潦倒的人总会有艳遇和飞来横财”可还是那么喜欢。其实理由很简单啊，在很多年前我看电视剧聊斋的时候还是个根本不知道电视里演的东西是假的的小孩子，根本不知道“猥琐男人”和“意淫”为何物的时候，烙在我脑海里的让我深深爱上的只有翩然而出的花妖，倏然消失的狐媚，脉脉含情，却又在刹那间无影无踪。深刻如同仲夏墙上地上肆意疯长的植物，那碧绿鲜黄深红的颜色，却又常常转瞬即逝。
——就如同，幽冥点灯。
——就如同，越笔下的陆花。
最动人，就是不可捉摸的旧日情怀：如此深挚又这般渺远。
那是身体死了，血凝固了，骨头碎了也不肯放弃的一些东西吧，可转瞬间又只剩下摇曳如火光的影子渐渐成了苍青色，又渐渐地消失了。
怎么还有挽回的可能？
总有一些偶然又独特的契机促成这种在，奇异又不可复制。
陆花是众多同人中偶然的存在。如果没有古龙的原著，如果没有央六编剧戒指、扇坠、连心锁的遐想，如果没有二张的表演，应该不会有陆花同人现在的局面吧？
越的陆花也是众多陆花文中偶然的存在。如果没有进来花开，如果没有那个古风二十题的征文，叶本命的越怕不会写出一系列这样的陆花短文。
当这一切也成为过往，当“旧日情怀”成追忆，有人回头看时，一定会发现，一篇篇文章华彩，一批批作者更迭，还有其中那几处深深打动你的文字，这都是需要很多的牵挂很多的爱，才能点燃的灯火，才会出现的事
是身如焰，从渴爱生。
就如同夏日闷热的夜里，青芒乍现。
真的，是很美丽的景象啊……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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