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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杀之秘密前沿》 第5章
第1章:第 1 章
第2章:第 2 章
第3章:第 3 章
第4章:第 4 章
第5章: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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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年度BR法终结后的第32天。
圣诞。
今年的冬季虽然冷冽不减,但被现代所污染的天空还是不愿对大都市飘洒奢侈的雪花,满足人们“白色圣诞节”的奢望。
对白色期盼落空的人们,倒也没有产生用别的什么颜色装点圣诞的期望。
但其他的颜色不请自来了。
红色的血、灰色的飞灰……一切代表炙热、毁灭和宣战的颜色在圣诞当天渲染了这个国家的首都。
首都连环大爆破事件。主使,反BR法恐怖组织。
世界的某些部分为之而震动了。
事发后,一份拍摄手法平常,不加任何蒙太奇的修饰手法,内容却震慑了这个国家政府高官的录影带通过网络,从不知名的地点迅速传播开来。
名为Wild Seven的反政府组织在录像中初次崭露头角,拓展自己在世界范围内的舞台。
尽管被疑为首都连环大爆破事件的主使者,兼反政府组织的头领——名叫三村真树雄的恐怖分子在事件现场被确认死亡,但这个全新、复仇气息却前所未有的强烈的Wild Seven,却真实地让该国政府感觉一阵窒息。
从录像中看来,该组织的成员皆年轻,每张少年男女的脸上,满溢着的是对这个国家刻骨铭心的仇恨。
“最后的时刻来临了。那些强迫我们相互残杀的成人将永远也得不到我们的谅解。我们站在了一起,也战斗在一起。现在,我们向所有的成人宣战。”
Wild Seven之领袖,上世纪某届BR的脱逃者,七原秋也代表整个Wild Seven发布的战斗宣言如上。
尽管政府对该录像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管制和封锁,但消息还是从各种渠道,无可抑制地向大庭广众的范围泄漏了出去。
且不论他人作何反应,当天野岚欣赏完这段录像的时候,她笑了。
她的情报,来源自那名和蔼的蔬菜店老板。在那暗地里波涛汹涌的一天——BR结束后的第24天——之后,天野岚再度跨入店铺买新鲜蔬菜的时候,店老板给了她一个包裹好的纸袋。
“来,刚到的新鲜白萝卜,送你尝尝,好吃的话再来啊!”
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地方是一堆树叶。为了藏在蔬菜中的那张光碟,老板足足给近三位数的客人送出了至少在外表上看起来相同的纸袋,包括天野岚在内。
虽然在察觉纸袋里的内容时,天野岚的心几乎雀跃的跳出胸膛,但她不动声色,依旧笑得春风满面。
那天晚上,和父亲一起看过光盘里简短的内容之后,天野岚立刻将光盘掰碎成几段,孩子气的丢进几个不同的垃圾袋内——按照种类分别装好的垃圾。在可燃类垃圾内混入了不可燃的东西虽然很对不起有关部门兢兢业业宣传垃圾分类化的苦心,但没办法。
做完这一切,因长女沦为BR法牺牲品、母亲住院、弟弟被寄养而只剩下父女两人的天野家沉默了好一阵子。
“……爸爸。”首先受不了这种气氛的是女儿。
“嗯?”
“妈妈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差到非要入院不可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参加‘那个行动’之前,妈妈哪里来的情报?这很可疑对吧。”
“你完成得很出色,谁都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就把‘那个女孩’找出来。”
在父亲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语前,少女天真已极地笑出声来。
笑声、电视里无聊肥皂剧的喧哗掩盖了些许纸笔之间摩擦的沙沙声。先前的对话本已小心翼翼,但父女俩还是决定不要冒险。
“好狡猾啊,把不愿意呆在这条线上的我拖进来,然后妈妈和爸爸可以另外搭一条我不知道的情报线。”天野岚的字细小得难以辨认。
“爸爸知道,岚不想呆在这里,但目前我们一家为什么一定要停在原地,原因爸爸已经说过了。但爸爸的承诺总有一天会兑现,这点你放心。”父亲的字体和女儿的并列,呈现一种相互依存的亲情态势。
“我知道爸爸一定会遵守承诺,但目前我已经不要紧了,请不必为我担心。”
“怎么说?”
“前几天的那个事件之后,我忽然想明白了。能上最前沿给姐姐报仇当然好,但在我们现在的位置上,同样也能实现这个目的。战斗的形式很多,‘那些人’拿枪弹能复仇,”写下这段的时候,天野岚特别斟酌了一下遣词,小心留意着不写下任何敏感的名字,“我背书包,提菜篮也是一种复仇的方式,天天跑医院、跑菜场也是一场战斗。他们有他们的战斗前沿,我也有我的——战斗前沿后方的秘密前沿。”
这回父亲没写字,而是赞许地摸了摸女儿水滑乌亮的长发。
“不过我还记得爸爸的承诺呢,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实现的吧。”
父女俩相视一笑,同时将目光转向电视里的无聊肥皂剧。
“对了,岚。”这次父亲开口了。
“明天再请一天假,去医院帮妈妈整理东西吧,她还是去一段时间疗养院会比较好。”
没有特别点明,但天野岚还是听懂了:今天白天在医院,母亲也曾给过她暗示,从明天起,尽管天野岚上方的联络人暂且不变,但地点即将转换。
在上方的交接尚未完成之前,她的联络人还将是中川典子,和Wild Seven头领七原秋也从同一届BR中逃出生天的人。
天野岚眯起眼睛,回想中川典子那抹从不离开面庞、温和而不缺坚毅的笑容。
即使战斗,也要笑着面对。
中川典子用自身诠释了天野岚的姐姐冥冥中传给妹妹的那番话。
是的,要笑。不论境遇如何,笑着面对会比哭着来得坦然。
想着想着,从来没有写日记习惯的少女忽然有了一种将满腔想说的话用笔墨书写下来的冲动。而事后她的确做了,虽然那些文字连同父女间的笔谈一起送进了火焰的怀抱,但她真的做过。
在回到自己房间做那些事情之前,这名即将和死去的姐姐一样跨入中学三年级、跨入15岁行列的少女微笑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一早就去医院的。”
※※※※※※※※※※※※※※※※※※
明天,新的战斗即将展开。
战斗前沿后方,那条秘密前沿之上的战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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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写得太好,佩服。期待更新>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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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一度被禁用的环线,天野岚心里不断冒出类似这些的奇怪想法。有些悲观,但少女挂着微笑的脸实在天真得不得了,仿若不知人间烟火为何物。
她在环线上挑了一个通过鹤之丘町那条河川的时候,能看见大部分河滩的方向坐下。
心里计算着:五十岚姐姐的同伴应该把原鹤之丘中学三年D组的班主任从密不透风的面包车里拖出来了吧,看到一年前自己曾经落水的河滩,他会不会惊讶?
列车终于驶上了河川上方的桥。
夕阳在河面上反射出有别于冬日的温暖色调的光芒。
有些刺眼,但天野岚还是隐约看见了。
一个身穿鹤之丘中学制服的女生站在河滩之中,她的前后各有一名男性,前面的那个身穿廉价西服,后面的那个人的穿着则是……嘻嘻,不能说!反正和这个国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是了。
列车碾过河川之上的轨道之前,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
天野岚借助河水某处忽然欢快鳞动起来的水波,稍微抚慰了一下心头的悲伤。
姐姐,学姐把你们的班主任解决了哦,对了,就是那个在游戏中主持大局,你们口中唯唯诺诺的无能中年大叔。
即将从14岁跨入15岁这个年龄的少女无声地笑了出来,样子很像已然长眠地下的亲姐姐。
这一声是代姐姐笑的。
她仿佛还听见姐姐从另一个世界传递来的话语,直达心间。
——对,就这样,要笑,不许哭。
啊啊,果真不是自己的幻听,看,姐姐的影像不是近在眼前吗,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抱着粉红色的抱枕,巧笑倩兮。
听啊,天野零又说话了。
——代我的份活下去吧,要笑哦,不管是战斗还是生活。
——在各自的前沿上好好活下去,我的两个Double小姐。
Double小姐,天野零对妹妹和某个朋友的昵称。
天野岚,Amano Arashi。
樱井早纪,Sakurai Saki。
姓和名的开头字母皆相同——A.A.和S.S.,故为Double。
两个Double小姐全都融入了同一个组织,尽管在不同的层面里。
——在各自的前沿好好活下去,我的两个Double小姐。
学姐作为BR最直接的受害者,前往战斗的前沿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自己呢?
天野岚歪头思索了一番。
十天不到的经历和心路历程在眼前一一回放。
然后,找到答案了。
——对了,这就是我(你)的前沿。
天野姐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天野岚一人的心头回荡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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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平淡无奇的方式所诠释的紧张一夜,就那样过去了。
本年度BR法结束后的第25天。
无数个平淡日子中的一个。不同的人用不用的方式打发了这个日子,在此忽略。
天野岚则给学校递了全天的假条。
上午的时间在医院护理母亲,下午则回家收拾东西,搭列车去祖父母家给弟弟送衣服。天气可不管圣诞气氛是不是一天比一天浓厚,兀自降得彻底,在本质上,简直就和这个胡作非为的国家政府没什么区别。
从医院到自己家需要经过商业区和两个住宅区,离自家比较近的那个区里,有一户姓“樱井”的人家。
天野岚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的看了那栋带独立小院的二层建筑一眼。
在一连串政府主导的事件过后空空如也的樱井家,被闪烁的警灯和空闲太多的人所包围。
这栋目前无人居住的房子在昨晚遭入室偷窃。
路人的话语不断飘入天野岚耳中。
这场人为的洗劫相当彻底,从起居室到客厅,再到夫妇和两个孩子卧室无一幸免,每一个抽屉都有翻动的痕迹,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全都搅得一蹋糊涂。
这个入夜后极为安静的社区,竟然在前一个晚上也保持了一贯的寂静。谁都不知道案件究竟发生在何时。
在零点过后,严格来说不是昨天,是今天才对哟。
天野岚被自己内心的回话勾起一抹微笑。
由于遭窃家庭没有半个人在,也没法取得联系(当然啊,这是个政府一手遮天的社会嘛),警方似乎对如何确认失窃物品及价值等的事项相当头痛。
我知道,少了一套制服哟,鹤之丘中学的女生制服,和我身上这套一样的制服。
对了还有,总统阁下给每个优胜者的亲笔签名板和所谓的“终生生活保障金”肯定也不见了哦。我亲眼见过的,那个字真叫难看,比我没上小学的弟弟写的都要糟糕,不过签名板的质地很好哟,一下就能点着,做引火的材料最好不过了,那可是我第一次喝真正的炭烧咖啡哦,真的很香;还有那笔钱,什么终生生活保障啊,根本没吹嘘的那么多,不过作为七原前辈和樱井学姐他们一行人一笔额外的活动费,倒还是真的要感激这个和谐美满的社会体制啊!
就连谁作的案我都知道哦,我又多了一个多少可以倾吐一些秘密的朋友了,居然跟我同班,不过真的要小心交流,因为是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呢。
与其关心入室盗窃案,还是集中一下你们的第六感吧,今天会发生绑架和凶杀两大案件的说。
心里悄悄和案发现场保持联系,天野岚本人却已匆忙远离。
※※※※※※※※※※※※※※※※※※
用最快速度将弟弟的御寒衣物打成一个包,天野岚再次出门,赶车。
途径鹤之丘町的环线,将几个邻市串成不规则圆形的环线。
也是,将会通过某个被选定城市的环线。
姐姐死亡之后天野岚才知道,原来被BR法选中的班级,都会在距离自己所在城市不远的地方进行这场幸福的游戏。
靠海的会被封闭在某个地图上没有标志的小岛;完全内陆的则封锁在某个小城市中。
原来姐姐等一干无辜者就在距离亲人那么近的地方相互厮杀。
为了这场游戏,政府提前数天便撤空了被选定的作战地点,又因环线的关系,向环线通过的几个城市发出通告——特定的某几个日子不得接近环线站点。
每次游戏结束之后,政府控制的媒体便会公式化地向大众公布一些信息:本年度的班级,游戏进程的时间,优胜者信息等等,甚至很体贴地包括了死亡学生们的统计数据——多少人被枪杀,多少人曾和金属利器发生亲密接触,自杀,服毒,颈环爆炸,林林总总。
今年的报道中还带了这样一句:其中一名学生因搭乘环线离开指定区域,而遭爆炸身亡的后果,疑为逃离游戏的一种方式……最后还附带了详尽的拍摄——被绝非颜料的鲜艳色泽所溅满车内车外的环线车厢……
今后将多出一则关于环线的鬼故事,毫无疑问。
而不论无辜的市民对死过人的公共设施投以多少的恐惧,他们还是不得不使用它来出行。
衣食住行,果然还是缺一样都不行。
哎,算了吧,这还算相当仁慈的呢。那些被这个国家贯上某种莫须有罪名的人,不是不经过审判就能处决吗?地点也多了去了,有很多还是在自己家里,当着亲人的面呢。目睹亲人在自家、在自己眼前被射杀的那些人,还不是要在这种合法的凶案现场生活吗?尤其是小孩子,不得不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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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扩展开来理解的话可以是很多单词的组合,而对于特定的人群,它仅代表了Wild Seven。诚然,这也并非烟民间相对普遍的那个香烟品牌,因为“特定的人群”所指,绝对不会是烟民的团体。
Wild Seven,据天野岚所知最大的反政府组织中,隶属00年BR法所选班级的学生之一,却是以脱逃的方式存活至今的七原秋也的那组战斗力的统称。
这些简单的咨询是从母亲口中得来的。母亲所知的虽然不多,但作为后勤的情报传递员,这样的消息已算不少。
作为母亲工作替补的自己,究竟算不算这个组织中的真正一员?
从来没有时间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天野岚,却用了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将两个绣工不太工整的英文字母留在了自己的衣领上,像一种象征,或说,一种护身符。
没错,护身符。就和自己头上的发夹一样。
从前不带发夹,偏爱绿色法卡的她,如今拉直了长发,戴起了一把细细的鲜红色发夹——姐姐的遗物,下葬前天野岚从姐姐头上悄悄摘下来的珍贵护身符。
悄不作声改变发型的那天,她从父亲眼里读出一种隐讳的忧虑。但她没有解释。
天野岚就是天野岚,不论怎么改变都成为不了天野零,长相再相近也不是。她打扮成姐姐的模样,绝非要让姐姐透过自己活下去。在自己看来,仅是向政府无声抗议的一种——有些幼稚,她知道。但她非做不可。
带有姐姐气息的遗物,在某方面是天野岚的护身符,而有的时候,又有联络的作用。
就像找到樱井早纪之后的那番经历——
“辛苦了,你不必再去了。”按照约定的方式联络到本该和自己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那名成年女子,天野岚得到这样的答复。
“我会派别人去,你在这休息一下,省得被政府的走狗盯上。”
天野岚望着姓五十岚的女子在一个个镇定自若的烟圈里说着危险性很高的话题,不由心生钦佩。
“你和她约定怎么接头了吗,小妹妹?”
听到这声问话的时候,天野岚在地下酒吧昏暗的灯光之下还是掩饰不住的脸红了。
她以为自己会将这个任务进行到底,因此没和樱井早纪之间留什么暗号,就像她以为盯梢她的人早已撤退,危险已悄然而退一样。
但她毕竟也是姐姐口中的机灵鬼,立刻想到了应对的措施。
“拿这个去找她吧。”天野岚从头上摘下两根发夹,“记得还我。”
她不会记错,这把发夹是樱井早纪送给天野零的生日礼物,在她们都是14岁的时候。
少了两个发夹的头发散乱了一部分,天野岚不由联想着,姐姐在这场“幸福到不行”的游戏里,有没有过如此凌乱的时刻——在外表,或内心。
她便用漫无目的的联想打发等待的时光。
思想慢慢又从姐姐身上拉回到学姐这里。
慢慢又回想起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她们用最短的时间谈论了七原秋也,谈论了对方正在寻找BR法受害者的行动。而她们,也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某些血淋淋事实,譬如BR法进程之中一干死者的死亡,死法。
死者家属面对优胜者的对话。
若换成认识姓五十岚的女子之前,天野岚一定会向樱井早纪询问自己姐姐的确切死因。但她有幸结识了那名女子——她的弟弟死在自己姐姐手中——这让她彻底撇开了追问某些真相的冲动。就算天野零真的因樱井早纪而死,所有受害者的真正敌人也只有一个。
让死亡学生的家属在失去亲人的悲愤之中相互猜忌,怀疑将亲人致于死地之人的身份,甚至展开无辜者和无辜者之间的互掐等行为,都是政府预先设计好,用来转移BR法活着的受害者们必然存在的伤痛和泄愤目标,好让这场罪孽的原罪悄然抽身的手法之一也说不定。
而面对樱井早纪那双拜这个国家的幸福法则所赐,神色由开朗转为冷漠隔绝的眼睛,天野岚也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甚至在她尝试提及樱井家现状的时候,都打不散樱井早纪那层和先前截然不同的表情。
经历过BR的脱逃者和优胜者一样,真的会彻底告别从前的生活。比如七原秋也,再比如樱井早纪。
个人的生活任谁也无权剥夺——谁说过的话?如果这是真理的一种,那这个至少在衔接段坚不可摧的国家真的罪该万死。
再一次,天野岚发誓要成为摧毁这个国家制度的力量的一个组成部分。
哪怕是再小、再不起眼的部分。
为了死去的姐姐,为了遥遥无期的胜利之后,所有人——特别是未成年人,能够真正过上自由的生活,不必为了类似BR之类的幸福法规而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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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鹤之丘町,包裹在代表圣诞将至的五彩霓虹里。
常人的生活,一切照旧。这个城市里发生过的种种——包括降临在该市中学某班头上、24天前才结束的BR,这一天发生的中学女生被不良少年绑架又脱逃、以及某建筑工地在一天工作结束之后才发现少了一名临时工的事情——除了作为外人的谈资,似乎没有其它的任何附带价值。
于当事人而言,这却是一个不言而喻的苦涩夜晚。
抱持如此心态的人,此刻正躲在被他人发现时所在的暗巷,蜷缩着。
樱井早纪,原鹤之丘中学三年D组,女生16号;现在的身份则是本年度BR优胜者,兼违背政府意志的逃亡者。
她恨自己,所以要逃,逃离本来的生活。
因为她是优胜者,踏着同学、好友和恋人的尸身铺成的路才走到“优胜”终点的优胜者。
痛恨周身浴血的自己,所以拒绝回到原来的生活。
从政府监管的医院逃脱是在BR结束后的第16天——好讽刺的数字,居然和她的学号一样。
而她却在BR过后的第24天——从逃离开始算起,总共才过了自己学号数字的一半——便被他人所找到。
诚然,她可以在被认出的时候扭头就走的,但她没有。
“在这里等我。”找到她的低年级少女留下的话语,竟真的将她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呢?她从来都不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啊?
樱井早纪有些怔忡。
她回想着和那名叫天野岚的少女面对面的时候,对方那种如同雨后阳光般温暖而闪耀,略带点湿润泪痕的笑容。
天野岚,她的学妹,死去的朋友——天野零的妹妹。
天野家的姐妹长得真的好像,以至于樱井早纪会在乍看见属于天野岚的背影的时候,失手摔掉了灰桶。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的认为二十几天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天野零还活着,那么,全班同学都应该活着,她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的清野诗子不过和她开了个诈死的玩笑;她的恋人——从小青梅竹马的藤原八程不过是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英雄气概,自编自导了一场并不高明的戏,将存活的机会让给她的戏;还有其他的那些同学朋友,一定都只是在做同样的一场梦而已……
但事实就是事实,BR是这个国家所制定的法律,酷似天野零的背影,也只能停留在酷似的层面之上。
在天野岚喊她“学姐”的时候,樱井早纪才恍然回神,不堪回首的一幕同时涌上心来。
她,正是帮天野岚的姐姐抚上至死也未闭紧的双眼的人。
往昔已成定局,樱井早纪无从改变,所以选择苦不堪言的放弃。
她放弃了过去的一切,包括她的家,包括自母亲不在之后便双倍疼爱一对儿女的父亲,甚至包括和自己感情向来深厚的弟弟。
而今,她被来自“过去”的一份子给找到了。
她可以绝情离去的,但她没有。
实在因为天野岚的笑容太过温暖,让已好久不曾体验这份温情的樱井早纪不由地暂停了逃亡的脚步。
回忆着好朋友的妹妹的那个笑意,樱井早纪将自己往阴影深处藏去。
两人之间的对话一段段浮上心来,慰藉着她独处时候的寂寞。
“你……不是零。”
“当然不是,我姐姐死了。”说这话的时候,天野岚的笑容虽暗淡了一些,但始终不曾褪去。
“但是,姐姐跟我长得不是很像吗?所以我要代替她活,代替她报仇。”
“你……找我?”
“也可以这么说,但严格说来,不是。”
“怎么找到我的?”
“鹤之丘町的大街小巷我都很清楚,‘他们’说你没有离开这个城市,这样就好找了。”
“打扮成零的样子来找我?”
“嗯!我想,只要学姐看到这样的我,一定会出来的。你和姐姐感情那么好,不可能没有回应。”
樱井早纪揉着发麻的腿,回想天野岚从前的模样:虽然比天野零小整整一岁,姐妹俩的相貌却犹如同天出生的双胞胎,就连身高也差不多。但天野零是长直发,从前的天野岚——至少在二十几天前——却是烫过后的长卷发,天天用一个和制服颜色很相配的墨绿色发卡随意地扎成一束。而今,天野岚却不声不响地将头发拉直,发型也弄成了天野零的最爱——额前的一束用一把鲜艳的发夹别在脑后,其余散放。这难道是天野岚“代替姐姐活,代替姐姐报仇”的一种表现形式?
思想再度回到先前的对话上。
“干什么找我?”
“很多人都在找你,‘我们’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天野岚翻开制服的衣领。
鹤之丘中学的制服在上衣方面男女统一,全部是尖领棕衬衫,左胸前的口袋上绣有学校的校徽,配上黑色领带,墨绿色短裙或长裤的打扮。但天野岚的衣领硬是与众不同:领子下面,以红线绣了两个不显眼的英文字母: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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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之丘町和四周城镇衔接的边缘地带,和市中心相比萧索了不少。
除了产自工地的灰土,也只有诞生自建筑工地的声音。
一群靠建筑工地维持生计的人们,在这里用泥浆包裹自己的生命。
新人通常要从重体力活干起:搬运沙袋、拎灰桶……等等一切繁琐而零碎的活计。
从外人看来,这群完全无法和依靠脑力吃饭相提并论的人,或许不存在任何差别。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会记得他们只中,在哪天增多了,哪天减少了。
也或许,就连建筑工人这个群体,对他们自身内部的一些状况都弄不清楚。
除了自己的“生存”,外界的一切都可以无所谓。
在被这个国家全体未成年人,乃至大多数成年人都谈之色变的又一届BR结束的第24天,黄昏,临近夜幕降临的时分,鹤之丘町边缘地带的某建筑工地上传出的某种声音,正从一个正面印证了以上的言论。
“咣当”,灰桶砸落地面的声音,比某人巨大的内心活动更为激烈。
不慎让铅筒滑脱的,是某个被掩盖了身段线条的宽大工作服、泥浆和灰尘包裹了一身的工人,“他”戴着鸭舌帽,却无法掩饰帽沿下乍现的那份属于情感的目光……
曾几何时,“他”认为自己将和这样的眼神永别……
除了“他”自己,大概再也没第二个人留意自己的失态。事实上,根本没几个人曾经留意过这个新加入这个行业没几天的人。
但“他”却在众人以淡漠构成的环境之中,发现了足以震慑自己那和死水相差无几的感情的东西——严格来说,是“人”。
一个背影。距离“他”数步之遥,在工地外围幽然而过的背影。一袭鹤之丘中学的女生制服,长约70公分、不吹不染的黑发,对于一个身高不足160公分的女生而言是太长了些,但与无形之间,却也增加了少女背后的风景。一把五彩的发夹装点在少女瀑布般的长发里,在即将再次死去的夕阳里折射出一股鲜活生命的象征,以及——惊骇。
就像没人留意有人摔了灰桶一样,同样没人注意有人擅离了工作岗位,向少女的背影而去。
※※※※※※※※※※※※※※※※※※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从见到那样的背影开始,失手摔掉灰桶的“他”便陷在一股巨大的惊骇之中。
那样的背影,那样的打扮,应该……早和“他”的的过去,“他”的心,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才对……
“他”追着那个背影,也追着那份早已死透的过往。
在远离工地的一处死角,前面的背影忽然停了。
“……零!”工人打扮的人哆嗦了半天的嘴唇,才挤出这样一声呼唤。
这一喊,黯淡的现在和死绝的过去之间的结合。
在“他”眼中代表过去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早纪。”清脆的称呼,唤醒的是对方一度死去的心。
“早纪——不,学姐,果然是你。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老套的台词配上灿烂的表情,在天野岚脸上绽放成一朵微笑。
少女澄清的眼中,映出工人打扮倒影:在追赶自己的时候,对方不知何时让帽子掉落,一头挑染成金色的长发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飘洒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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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鹤之丘町某街道中满街的人尚在低声议论前一刻被不良少年组强行架走的女学生之时,却见被绑的女生已从街角的一处哭哭啼啼地跑出。从被绑到脱逃,前后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很多糟糕的事情是来不及发生的。虽然众人看见女生乱作一团的长发和脸上、身上一些疑似被殴打施暴的痕迹,但她的衣着尚未糟糕到无法掩体的地步。目睹女生丢了魂似的远去的人们暗暗松了口气,彻底回到各自的正常生活之中。
也有个别闲人纯粹因为好气,跟在女孩身后,看看她接下去会怎么样。
跟了片刻,也只见女孩边哭边走,于是,他们厌倦了,纷纷散去。
而作为当事人的天野岚,在确认身后再无闲人尾随之后,便逐渐加快脚步。
她的哭声渐弱,脸上犹挂着晶莹的泪珠。
回想起和七原秋也的会面,要哭出声来,装作凄惨的模样离去并不是什么难题——那名男子,和自己的姐姐一样被迫参加了这个国家的BR法,他活着,姐姐却死了。想到姐姐,天野岚哭得分外自然。
而她的思想里,除了失去亲人的悲伤,更有沉甸甸的使命感。
和七原秋也短暂的会面里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刻在了她的心头。
他们的对话,没有寒暄也没有相互介绍,直接切入主题。
“你怎么来我们这个小地方了?”少女的声音。
“因为之前这里的学生被带入了BR。”听上去略年长的少年声音。
“典子姐是因为你才不见的?这两天街上到处都是要抓你们的人。”
“她先离开这里避风头,等事情过去,她会回来跟你交接,以后你的联系人会更换。”
“你说的‘事情’指什么?”
“我来找人。”
“樱井……早纪,是吧。”
想必也是“她”了,天野岚所在的这个组织,由BR法的直接或间接受害者,以及反BR法的人全权构成。只要是受过BR法的伤害,以及了解BR法带给他人的痛苦的人,必然都会义无反顾地参与到反政府的行为中去。作为受害者的亲人尚且如此,天野岚更加了解,为何历届的BR优胜者以及少而又少的脱逃者,会头也不回地选择和政府对抗的道路。
但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不易察觉的一丝痛苦从天野岚脸上掠过。
樱井早纪,姐姐天野零的同班同学,本届BR的优胜者。
理智不断告诫天野岚,害死这些未成年人的是这个国家的政府,所有参与者,包括最后的优胜者无一例外,都是成人统辖国家之下的牺牲品;但她无法抑制自己不断的想法——姐姐究竟是怎么死的?有没有可能就是这名优胜者所害?
思绪游走得飞快,等天野岚命令自己摆脱不必要的猜测,重新摆出一贯的笑容之时,七原秋也才刚接下她的话头。
“是她。我来找她,可她从医院不见了。”
天野岚点点头:这件事,她从父亲所在医院的护士们的窃窃私语中听说了。
“据我们的调查,她没有离开这个城市。”解开天野岚蒙眼布条的男子补充道。
“你们要我去把她找出来?”
七原秋也冲天野岚点了个头。
少女还他一个微微的笑容。
“交给我了,前辈。”
诚然,七原秋也和天野岚两人的生命,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他们更不可能同过校。但天野岚如此的称呼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听懂“前辈”一词所指的方面。
同一战线上前赴后继的同志。
※※※※※※※※※※※※※※※※※※
匆匆的会面匆匆结束。同一战线上的同志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
又一次被蒙住眼睛,带离会面地点的天野岚,被送回原来的地方。
这次送她离开的是名女性,约刚成年的样子,相貌妖娆娇媚,衣着虽保守却裹不住诱人的线条,全身上下透露着风尘的味道。
但仔细看,她的眼神里隐藏着悲伤和真挚。
“加油,小妹妹。”分别之前,她友好地捏了下天野岚的肩膀,“我和你是一伙的。”
天野岚看着眼前这名风尘女子,一时听不懂她的话。
女子淡淡一笑,风情无限:“我姓五十岚,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和你的姐姐同班。”
听到这里,天野岚几乎跳起身来:她虽不知道姐姐天野零死于何人之手,却知道这名女子的弟弟确实死在天野零的手中。冲麻纯遗留的那部分日记,记载了天野零在BR初始的一些行动。
她该说什么?她的姐姐正是害死对方弟弟的凶手呀!
女子不知是否读懂了天野岚的那丝无措,又笑了。
“我这个弟弟不争气得很,不管他怎么死、死在谁手里,一定都是他企图谋害对方在先。但再差劲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要向害死他的政府讨债……”
点上一支烟,姓五十岚的女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推了天野岚一把。
“走吧,七原小弟没有太多的时间,赶快去把那个叫樱井的小女孩找出来,找到了就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来找我!”
“记住,我们的仇人都是政府,不是相互残杀的那批学生!”
如此大义的话竟出自在社会底层讨生活的女子口中,有些奇怪,但很感人。
天野岚则用实际行动作为留给对方的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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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我要看七原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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