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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山有扶苏三 ...

  •   因为秦皇一统六国后,五年来不断的穷兵黩武大兴土木,这天下人可谓是苦不堪言,如此大部分人都把天下的希望寄托在了王长子扶苏身上,这位年轻公子谦谦君子、仁义才能品德良善皆具,他的师长们也倾尽全力也他灌输了仁善忠孝,希望他能将天下从秦皇的暴.政中解救出来。

      然过犹不及,这位王长子被教导得过于良善,明明是王室之子,却天真纯善得如同稚子,他的师父淳于安更是出生儒家,也是很能造作,直接上书秦皇反对穷兵黩武,还崇尚周礼,希望秦皇分封诸公子为王,还要善待旧六国的亡国之君,这事不仅直接捅了秦皇的痛脚,还让忠孝的扶苏为此上书劝谏父皇别这样残暴,甚至是在春日大祭中都让扶苏丝毫不防备,全然信了师长们所教的身正不怕影子歪的破道理,也不怀疑别人对他的居心不良,只认为自己没有谋反篡位之心便好,一被秦皇询问,就只会说儿臣不敢,言语激烈了还会有仁义来劝说秦皇。

      但秦皇能是那种随便就会被仁义大道理劝动的君主吗?答案是不能,而这样被自己非常看好的储君儿子一怼,秦皇就觉得这小子太软弱善良,眼不眨头不回就把扶苏下放到上郡去跟蒙恬学看人识人防人的本事,还严词说明没有秦皇的诏令,永世不得再回咸阳。

      如此一来就好了,父亲想着磨练儿子,啥也不说,还以为自己身体硬杠杠的,绝对有时间等大儿子成长;大儿子又以为父亲是真的厌恶了自己的软弱作风,不喜他体内另一半的楚国皇族血统,黯然离去,伤心欲绝。两相情状下,竟然给了小人奸贼大好的时机去搞阴谋诡计。

      在秦皇看来,扶苏的不堪重用完全是因为扶苏自己不争气,给点时间磨练一番便好,而作为他的儿子,权谋治国杀伐果断胸有城府难道不应该是天生就会的么?

      但秦皇没想到天将降大任,必受其难,这大秦历代名君和春秋战国时有名的诸王也都是在受过常人无法忍受的磨难,才自血火中磨砺而出,非是人人天生就会当君王。

      让扶苏不明不白的去上郡戴罪立功,到头来也只是徒劳无功,倒是累得父子倆至死都未能见上一面,反而是接连死去,强大到固若金汤的大秦帝国也仅存二世,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徒留后人哀叹惋惜,个中事项倒是令人感慨不已。

      但这悲惨的事情扶苏这个大秦的新帝自是不知,他还在忙于清除父皇横行霸道那么久给大秦留下的后患,以及四处听闻秦皇已死蠢蠢欲动意图揭竿而起的叛逆分子。

      赵高胡亥被处死示众以儆效尤,北方狼族又被降伏为苦役,农家内斗也是进入了尾声,那新任侠魁人选扶苏还是照旧,立了那朱家上位,至于含冤的胜七扶苏也是为其昭雪,针对盖聂卫庄以及墨家等人的通缉令扶苏也是撤了回来,并意图重用,可惜被拒绝了。

      高渐离原本想学大哥荆轲一样来一场咸阳刺秦皇的行动,但没想到秦皇自己就病死途中,后在雪女的劝说下,终是隐居山林,过起那闲云野鹤的日子。

      而张良找好的大铁锤想要在博浪沙刺杀的计划也派不上用场了,因为仇人已死,新帝扶苏,小圣贤庄一行让张良知道这会是一位仁君,有这样一位君王在,天下人有福气了,这暴秦也有福气了,真的是可惜了,暴秦的气数还是未尽矣。

      旧六国的仁人志士在仇敌暴君死后,多是迷茫踌躇了好久,最终大多都是选择忘却前程往事,重新开始新生活。虽不会为这大秦效力,但也不至于去引发战争,让黎民百姓再次饱受战乱之苦。

      在一些人观望时,新帝扶苏还开设了咸阳学宫和武宫,但与上一世不同,秦皇在灭六国时直接将六国皇室诛杀殆尽,还尽情剥削六国苦役,收天下之兵戈于咸阳,铸以金人十二,甚至还让诸子百家自相残杀剿灭殆尽,丝毫没有留情,故而招降六国遗民和诸子百家很是不顺利,单是儒家的荀况和伏念张良等人就屡次推脱,不愿前往咸阳,扶苏也不强求。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还将帝国各地的赋税三年减半,并批准曾经六国的苦役归乡安居,甚至还来了一次户籍查询,不仅为无家可归的百姓编户入籍,还将那金人十二熔铸成铁农具免费下放给百姓,并让有司派人督造,还有影密卫监督,务必确保花的每一金都是用之于民,每一户百姓都有耕作的农具。

      各种利民之举一出,天下人莫不交口称赞新帝的仁义,浑然忘了曾经饱受的欺压与剥削,就连意图谋反的楚国雷豹军团都迟疑不定,不知何去何归,那些个对秦皇嬴政恨之入骨的六国遗民更是迷茫,仇敌已然死去,他们该如何是好?是放弃唾手可得的安宁去拼死一搏,还是就此放弃仇恨隐姓埋名的生活?而且他们能如何报仇,是搞得个民不聊生,还是直接去挖秦皇嬴政的陵墓呢?所有恨嬴政的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之中。

      可是他们也没有掘坟墓的能力和经验啊!而且这骊山陵必然是有重兵把守,那修筑手法工艺必然也是绝顶的高超,公然去掘坟墓好像和送死差不多。而且说句实话,他们的祖坟都在如今的大秦领土之上,若是惹了新帝不喜暴怒,也去掘他们的祖坟可如何是好?虽然新帝是挺仁义良善的一个人,但掘人家父亲的坟墓,估计也得帝王一怒,伏尸百万。退一步讲,这掘坟墓一事说出去也不美观,还是算了吧。

      没了那些个搞事的,大秦举国上下倒是一片安居乐业的好景象。

      待形势好转之后,扶苏还亲自去了一趟桑海,只为见一面“故人”,但令扶苏失望的是,故人真的不是故人,只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而已。

      扶苏的眼神过于沉重,天明感到有点不适,按他的性子,早就该吱吱喳喳的问这位公子为什么非要见他一面,而且还只是看看不说话,就一副死了老婆的丧气样。但因为有大叔的事前嘱咐,说这位公子贵不可言,万不可冲撞于他,天明倒是忍住了开口问话的冲动。

      扶苏心里很是失魂落魄,但表面上还是稳重矜贵,未露出半分不对,“盖聂先生,此次一别,怕是今生难见了,还请多加保重。”

      盖聂也是谦顺回道,这大公子可以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倒也没有什么生分的道理,“多谢公子大恩,盖聂永世难忘,也请公子多加保重,这天下可都是依靠公子了。”

      扶苏浅笑,道,“扶苏自当尽力。”

      随行的章邯时刻禁戒着,他是绝对不同意陛下前往桑海的,毕竟暗中敌人甚多,觊觎大秦霸业江山的叛逆之徒更是多如过江之鲫,现下皇族又仅剩陛下一人,若是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章邯就是千古罪人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是不是应该立后纳妃了啊,这下一任的储君可是还没有影子呢!章邯忧心忡忡的想,也许应该给蒙恬大哥写封信了。

      待那奇奇怪怪的公子走后,天明就再也没能忍住问盖聂这是什么人,盖聂只是淡淡的说这是天下百姓的君王,天明也是聪明伶俐,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大秦的新帝,还是那个撤销他和大叔以及少羽通缉令的大好人。

      “大叔,这扶苏公子可真是个好帝王,不仅撤了我们的通缉令,还少收百姓的钱,并给百姓发农具耕地种粮食,真是比那个什么秦始皇嬴政好多了,真希望他能够永永远远的当大秦的皇帝。”天明淳朴的嘟囔道。

      盖聂沉默不语,但心里也是认同好几分的,便点了点头。

      “对了,大叔你不要忘了买那个怪女……那个端木蓉要的草药,还有月儿想要的布料,都得买,不然等一下回家可是会被骂死的。”天明心有戚戚道,月儿都和那怪女人学坏了,都会管教人了,要不是大叔喜欢那个怪女人,他才不要月儿那么靠近怪女人呢,哼哼哼,虽然他确实很喜欢被月儿管教。

      盖聂顿了一下,他还真的差点忘记了,幸亏天明及时想起来,不然……盖聂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场面,赶紧拉着天明去了医馆买东西。

      确认阿撤真的不在这个倒流的时空里,扶苏已经是精疲力竭心灰意冷,但还有一个大秦帝国,还有天下万民,要依靠于他,扶苏只得将精力和时间通通都放在管理国家和处理朝政上,就连后宫也只是纳了几个妃子,待生下了几位公子后,扶苏又从中挑选了天资最好的公子放在自己身边教养,力求让大秦再得一明君继承这千秋霸业。

      至于群臣皆上书求的立后,扶苏一概不理睬,若是有臣子要以死相逼,扶苏就会冷酷无情的将其打一顿板子,再降职处置,让那些个臣子全都死了立后的心。

      仁帝不愧他的称号,在位几十年从不会轻易发火,唯一几次都是因为臣子要求立后,还有广纳后宫,繁衍子嗣,但扶苏全都怒然拒绝了,他觉得子嗣有了就好,他也不爱美色,心里又装着人,若不是大秦嬴氏皇族被那逆臣胡亥赵高杀得只剩他一人,可能储君都是从旁氏过继而来。

      称孤道寡,自称为朕。世间也只有皇帝而已,可这高处不胜寒,竟是一生无一知心人,这便是身为皇帝,作为扶苏的命数。

      再一次死亡,扶苏已经很坦然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没有什么可以得到的了。就这样静静的死去,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扶苏的思绪沉沉浮浮,脑海里竟然想不到任何事物,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一般……

      “兄长!兄长?你快醒醒!兄长?兄长……”

      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呼喊声,扶苏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变得暖和起来,轻飘飘的。

      “父皇,为何兄长还没有醒过来?”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这一次还有另外一个令扶苏铭记终生的声音一并响起。

      “应该是睡着了,澈儿莫急。”

      兄长,澈儿,阿澈!

      扶苏猛的惊醒,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熟悉的红色纱帐,还有熟悉的龙涎香,一个惊喜的声音便再响起,还有一个人急匆匆的来到了扶苏的床边。

      “兄长!你终于醒了!”

      扶澈凑到扶苏身边,欣喜得都要哭出来了,他和父皇得知扶苏即将……就赶紧返程,但因为路途遥远,再加上路上有些事耽搁了,竟比预期回来的要晚上那么两三天,没想到扶苏身体已经衰弱至此,若不是有高月这个医仙在,用药吊住扶苏的一口气,怕是扶澈两人赶回来也就只能见到扶苏的尸体了。

      “兄长你这是何苦?我都说把那龙珠给你,让你康健永生的,为何你就是不同意?”扶澈哭着说道。

      扶苏努力睁开他浑浊的双眼,想要将许久未见的人儿看清楚,还伸出手来想要捂住阿澈的手,却看到自己布满皱纹,老态龙钟的手,扶苏顿住了,待扶澈再喊兄长时,扶苏再想要伸手时,嬴政踏了进来。

      扶澈在数落扶苏的老不听劝,总是不肯和他们一起和和美美,丝毫没有察觉到兄长对他另类情绪,而敏锐的嬴政却是直面扶苏来不及隐藏的疯狂爱恋的晦涩眼神,嬴政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显现出扶苏熟悉的不悦的震怒表情。

      扶苏缩回了手,神情也散开了,儒雅的笑容又显露出来,这是扶澈最熟悉的兄长惯有的神情,仿佛下一刻便会轻斥道,“阿澈,莫要胡闹。”

      扶苏回应不了扶澈的问话,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阴暗念头,他想要将最敬爱的父皇驱逐,然后独占阿澈,这是不可告人,也不能宣之于口的不伦想法和欲念,所以他不敢接受阿澈的龙珠,长生不老只会助长他的熊熊烈火,将这世间的一切毁灭殆尽。

      就这样,就这样保持原状,让他一个人独自死去,抱着来不及说出口,也不能够说出口的陈年爱慕。

      山有木兮木有枝。

      “阿澈,你要记得我,要记得我!一定不要忘了我!”临死前,扶苏只想保持住自己在阿澈心里的好印象,就当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兄长罢了,只要阿澈能记住他,此生也当无憾矣。

      “兄长!”

      阿澈的哭喊还在耳边回响,可扶苏已经死去,永远的死去,不再有明天。

      来年春暖花开,故人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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