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元来 当局者迷》静夜思1996

18、情窦初开

　　“门主，您在这儿？属下找了您很久了。”云溪着急着跑过来，手上还拿着外袍。
　　“云溪姐姐。”颂瑶看着云溪一脸的担忧，心中甚是疑虑，原本颂瑶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若是平日里，颂瑶看氛围不对，自会默默离去，此刻的她却很想一探究竟，或是因为担忧，或是因为内心抑制不住地，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云溪这才注意到林韵身边的颂瑶，只笑道：“原来颂瑶公主也在这。”
　　颂瑶眼睛盯着云溪手里的外袍，装作疑惑道：“这时节也算不得冷，姐姐怎么就把外袍拿出来了？”
　　“哦，公主有所不知，这门中人少树多，难免比别处冷寂些，说来也该为公主备上外衣了。”
　　说话间，云溪已经麻利地为林韵披上了外袍，小心地帮她整理好。
　　“门主是不是感了风寒啊？”颂瑶小心翼翼道。
　　坐在的人起先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甚觉好笑。你一言我一语，全无用处。话听到此处，也是微微一笑，站起身：“好了，出来好一会也该回去了。”
　　颂瑶一瞬间的晃神，不过才月半的功夫却恍若隔世，今夕何夕，全然不能明了。此情此景，竟不似凡间，犹如仙境。
　　一女子聘婷而立，身着素衣，处在这郁郁葱葱的繁木之间，不染浮华。
　　这种疏离感与生俱来，似是一刻也不曾与人亲近。
　　颂瑶懊恼，不行，好歹颂瑶也长期在母妃身边看母妃读医书，弟弟幼时身子不好也都是颂瑶在旁边看着母妃诊治，看林韵这架势，可不像是感了风寒，明显是硬撑着身子，这病看着不轻啊。
　　这些人不说，自己也没有办法，自己好歹略通药理，总比云溪那个整日板着脸的强，让人看着就乏味。想到此处，颂瑶有点心虚，这云溪只是对旁人不冷不热，对门主可颇为贴心。
　　颂瑶决心已定，扭头往林韵刚刚离开的方向去了。
　　她坐在书案前正专心读着一本书，颂瑶也不好意思打扰，只得蹑手蹑脚地在门口看着，正准备找个好的姿势坐下。
　　林韵似是没有注意到门口来人，只顾着低头看手里的书，睫毛扇动。
　　等颂瑶探着身子往里瞅才看清林韵手里拿的是陆羽的《茶经》，着实有些吃惊。林韵听母妃和外祖父提到过，崆峒门和南境各大商铺都有牵扯，涉猎范围也很深。本以为她平日里尽是处理些账本买卖之类的，竟还有时间这些书。
　　“你坐着可乏了？”
　　听到有人唤她，颂瑶揉揉惺忪的眼睛习惯问道，“几时了？”
　　颂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说来也怪，前几日晚上总不易入睡，今日倚在门口墙根上竟也睡着了。
　　“酉时。”
　　一睡还是一下午。
　　“你怎么还在这？”
　　颂瑶刚有意识就对上略显不悦的眼神，来人正是云溪，颂瑶猛嗅两下，“什么味道？”
　　视线向下就发现了来人手里端着的汤药，没错，这味道正是这手里的药发出来的，颂瑶没有在意来人的不友好，站起身问道：“这是给门主的吗？门主没事吧？”
　　云溪没有回答颂瑶的话，“公主也该知道这虽不比宫中规矩多，但门主的书房涉及本门的重要机密文件，公主在这门口待这么长时间不好吧？”
　　“云溪姐姐，我主要想着这门主在书房里一呆就是一整日，我是怕她无聊，所以才来看看她的。”
　　“多谢公主好意，只是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在自己房里呆着或者去花园溜达溜达，在这地上坐着还怕公主身子撑不住，这罪责全门上下谁能担得起？”
　　“云溪姐姐严重了，不过既然这里外人不能来，那我下次注意。”颂瑶丝毫没把刚刚的责备放在心上，凑近了云溪耳边，放低声音问道：“我只想问问门主身体到底怎么了？”

　　“云溪，把药端进来吧。”
　　云溪来不及回应颂瑶的问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赶颂瑶走，在门外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这药该凉了，“门主，这药怕是凉了，我去找人帮您温一下吗？”
　　“不必了。”
　　“是。”云溪顾不得和颂瑶继续纠缠，任由颂瑶跟着自己进了屋子。
　　“门主，我看你房里也没有人守着，我以后就在门外呆着，你有事叫我就成，我保证不打扰你，也保证不会窥探你们的机密。”说到最后一句话，颂瑶一边余光撇了一眼云溪，一边仔细盯着林韵的表情，企图看出她的想法。
　　谁知这林韵脸上完全看不出悲喜，既没有驳回她，也没有点头。
　　颂瑶看这架势，“没拒绝那就是答应了，一言为定，那这个药我去温一下。”说完也没留给别人说话的机会，端着药一溜烟跑了出去。

　　“门主，您刚怎么没拒绝她？”云溪一脸不解，刚来门中的时候就知道门主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守着，就连门外也不让下人呆着，这一个外人…
　　“她小孩子秉性，不过图个新鲜两日就倦了，由她去吧，况且她为靖国公主，硬要拒绝怕也是不妥。”
　　“门主什么时候这么趋炎附势了…”云溪小声嘀咕，今日门主心情不错，给自己解释这么多。
　　“嗯？”林韵这才意识到自己解释确实过多了，平日里哪会为自己找这么多借口，自己的决定还用得着给旁人解释？
　　“没什么，我觉得门主说得对。”云溪努力让微笑堆满脸，尽量掩盖自己刚才的想法，可是事与愿违，她平时严肃得很，此刻的表情委实有点违和。

　　“答应了答应了…”，颂瑶一边哼着歌一边心里美滋滋，也不知道这次林韵回来之后，为什么颂瑶很想一直呆在她身边，和儿时想呆在母妃身旁不同，对母妃是依赖，对林韵是什么？是很想一直看到她，很想她同样可以注意到自己，很想她也像自己想她一样想自己…
　　等等……
　　我这个脑子在想什么，林韵生病了，万一还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病情到底如何，我自然想多看看她，这是知恩图报，况且，我自小跟着母妃学医，懂的自是比常人多一点，我照顾病人最合适不过…
　　颂瑶点点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颂瑶给自己挽尊的时候一点也没嘴短，可低头看看手里端着的药，这都有什么药材，得了，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颂瑶自己也知道，自己常年在母妃身边呆着，可要说医术水平，那自是说不出口的，因为她从来没管过什么药材，看母妃手里的医书更是看上半刻就困了，母妃也没想让颂瑶学什么医术，也从没在这方面要求过她，要说耳濡目染，也算，可此刻一点也用不上…
　　既然定下了，自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宫里，武功半吊子水平，学点医术总没有坏处。这医书嘛，这等小事就不要去麻烦林韵了，还是去找云溪吧，她懂的也挺多。

　　“你要医书？”云溪不耐烦地皱着眉重复着颂瑶刚刚的话，“什么方面的？”
　　云溪自是不愿意搭理眼前的人，不过一来门主最早吩咐过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二来这位一个不开心又去打扰门主，还不够糟心的。
　　“自然是越多越好，崆峒门这么有财力又有门路，多找些医书来不难吧，不过这书也分启蒙和钻研本，医书自是也是有分类的，还有多找些靠谱的本子来，如果能给我分好类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切，要求还挺多，颂瑶挠挠自己头，讨好地看着云溪，毕竟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求人办事，还是要拿出求人的态度。在皇陵守陵这几年，颂瑶可真是实践了不少生存之道。
　　云溪听完，只微微点点头，当作应了。
　　“你答应了！”颂瑶抬起手刚想和云溪击击掌，对方眼神还没扫过来，就抬腿走了，颂瑶尴尬收回手掌，握成拳，两个拳头对击了一下，掩盖自己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