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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初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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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食过后,纪夏抬头看着屋外火辣辣的太阳,虽心中急于去县衙探探情况,但也不好叫杜大娘或者杜姑娘顶着烈日领她去县衙。不能去县衙实地了解情况的她,只能通过口头询问的方式向杜大娘以及杜姑娘了解渝州县的情况。
“杜大娘,杜姑娘,你们可以和我说说咱们渝州县这边的情况吗?”纪夏给两人倒了杯水说道。
“纪大人,怎敢劳烦您端茶倒水?”杜大娘连忙起身说道。
“杜大娘,您老就别客气了,咱们也相处一段时间了,作为晚辈,您受得起。”纪夏轻轻按住杜大娘的肩膀笑着说道。
“纪大人,您有事便问,祖母年长受得起,民女却受不起。”杜仲抬眼看了一眼纪夏咬唇说道。
“杜姑娘,就算你年少,也是受得起的,本官初来乍到,对咱们渝州县的情况一概不知,如今便只好向居住在渝州县中的你们打听情况,既然是寻求帮助,就该有个端正的态度。”纪夏笑着说道。
“纪大人,您具体想要了解什么?”杜大娘看了一眼因纪夏的话,脸色陡然变红的杜仲笑着解围道。
“杜大娘,本官记得之前您曾提到过渝州县已经一年多没有县令了,那在本官来之前,县内发生问题,都是如何解决的呢?”纪夏询问道。
“粮马、税收、户籍、巡捕等事由李主簿负责,冯典史负责县监察狱囚之事…”杜大娘为纪夏一一介绍道。
“唔,这么看来,其实这渝州县就算没有县令,也没什么关系。”纪夏在听完杜大娘说完县衙里的各司情况后,在心中思附。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听完杜大娘对于渝州县各部门的介绍以后,纪夏心里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当好这个县令了。
申时,纪夏在杜仲的引路下到了渝州县衙,站在县衙外,看着灰扑扑的县衙大门,以及站在门外的两个上了年纪的衙役,她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是却什么也没有说。
“杜姑娘,谢谢你领本官来县衙,如今暑气未消,你先回去吧,等日后本官整顿好县衙的事务再登门道谢。”纪夏扭头看着杜仲笑着说道。
“纪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既然大人有公务要忙,民女便先回去了。”杜仲拱手说道。
“杜姑娘慢走。”纪夏嘴角含笑道。
不知是不是纪夏大病初愈眼花的关系,她觉得杜仲离开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然后便越走越快,一会的功夫人就消失在来往的人群当中。
“奇怪,杜姑娘怎么突然走这么快?”纪夏看着杜仲匆忙离去的背影。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杜仲匆忙离去的原因,但现在人已经到了县衙,还是正事要紧。纪夏虽然没有当过官,但是对于县衙门口放两个上了年纪的衙役还是知道不妥的,不说其他的,就说这来县衙办事的人,哪个为的急事?放两个腿脚不便的在门口,这也耽误办事效率不是?
“站住,这里是县衙,闲杂人等不得闯入!”见纪夏靠近县衙大门,右手边的衙役大声呵斥道。
“闲杂人等?本官可不是闲杂人等,这是本官的任职文书。”纪夏从手中的包袱里掏出任职文书。
“任职文书?”右手边的衙役看着另一边的衙役。
“看我干嘛?我也不识字。”左边的衙役翻白眼。
“不识字?又一个问题。”纪夏心想。
“二位不识字没关系,麻烦你们其中一人去请李主簿出来,本官与当面她谈。”纪笑着说道。
“这恐怕不行,李主簿她今日家中侄女成亲,不在县衙。”右边的衙役说道。
“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这渝州县县衙里的问题可真多。”纪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好,那县衙内如今有没有识字的?”纪夏继续问道。
“没有,县衙内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打杂的。”右边的衙役边说边摇头。
“好,非常好。”纪夏极力忍住心中的怒气,然后转身离开了,她怕自己再不走,会忍不住想要骂人。
在出师不利的情况下,纪夏离开了县衙大门,然后去了客栈。
“幸好包裹里还有些碎银子,否则今晚恐怕是要露宿街头了。”纪夏在客栈里安顿好后心想。
这渝州县县衙的情况比她预想的差太多了,她总觉着自己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好走,就算不处处碰壁,但也绝对顺心不了。
次日,天蒙蒙亮,纪夏便醒了,其实昨夜她几乎一夜没睡,择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当好这个县令。
因为起得太早,她下楼去退房时,楼下只有掌柜和一个洒扫的伙计在忙。
“客人这么早便要走了吗?”掌柜见她下楼一脸殷勤地问道。
“嗯,掌柜,我问您个事,昨日我来客栈时,经过县衙大门,见那门口只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衙役在站岗,莫非这渝州县衙里的衙役都是上了年纪的不成?”纪夏佯装一脸好奇地问道。
“姑娘,您外地来的,可能有所不知,咱们渝州县这里已经一年多没有县令了,县衙里的大小事都是李主簿说得算,只要肯出钱,这脏活累活就轮不到你,出不起钱的,可不就只能守在县衙大门,以及后厨了吗?”掌柜小声说道。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难道上面就没人下来管吗?”纪夏皱眉。
“管?谁管?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谁愿意过来管?”掌柜连连摇头。
听完掌柜的一席话后,纪夏觉得自己似乎对渝州县衙里的情况更了解了一些,见微知著,恐怕有更多的事情与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都说渝州县穷乡僻壤,可是再穷乡僻壤,只要用心经营,它也有可能摘下穷帽子,就怕当权者以权谋私,不为民谋发展。
自古以来史书典籍中就强调“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的民本思想。从很早以前开始人们就已经认识到百姓的重要,认为高高在上的天命,也要通过民情民意体现出来,这就是典籍中一再强调的“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心中有民需内化于心。民心不可欺。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管子》就说,为政者办任何事情都要“顺民心”“量民力”,因为“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要,在得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只有顺应民心,才能得到民众的支持。这一点孟子说得最详细,他说,“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这句话很好地阐述了官与民的内在关系,为官者应该好好借鉴一下,好好体验一下古人的为官之道。从史籍记载来看,老百姓曾被比作是天、是地、是心、是水、是镜、是秤,这些比喻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做任何事情,要顺民心合民意,“凡事必先审民心”,公道自在民心。
心中有民应外践于行。“民之所盼,即政之所为”,“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心中有民的理念还需要官员外践于行,真正解决实际问题,这样才会收到真正的效果。《管子》讲,“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只有物质利益问题解决后,老百姓才知道礼节,只有吃饱穿暖后,老百姓才知道荣辱。作为儒家的孔子,也把富民作为头等大事。《论语·子路》载:有一天,孔子到卫国去,学生冉有驾车随行。在车上,孔子看到卫国的老百姓很多,便赞叹了一声:这个国家人真多啊!冉有问道:人口已经这样多了,该怎么办?孔子答道:富裕起来。冉有又问:人们富裕起来了,又该如何?孔子回答道:教之。这就是孔子著名的“先富后教”论。
只有与民众一块苦一块过,才能真切体会“民生之多艰”,才能知道民众想什么、盼什么,才能在其位、谋其政、尽其责,真正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既然纪夏她已经阴差阳错穿越到这里成为了渝州县的县令,纵然前方的路有多不好走,她也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这么多年她之所以频繁出现在农科院,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施展自己的才华,让这个世界因她变得更美好,让更多的人能吃饱穿暖吗?想通了这一点,她在吃完早饭过后,又去了县衙。
李芩昨日家中侄女成亲没在县衙,早上来县衙当班时听守门的衙役禀告说有一年纪不大的女子手中拿着任职文书找她,便知大事不好。
对于渝州县有新县令上任一事,李芩早在一个月前就听说了,不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新县令会在昨天到达这里。
“这新来的县令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昨天下午我不在的时候来了。”李芩揉着宿醉犹昏的额头,忍不住在心中埋怨道。
虽然如今看似她在渝州县内一手遮天,但是这是在没有县令的情况下,这一旦有新的县令过来,她就不得不退居二线,多了些许掣肘。
“但愿新来的县令,不要像上一任县令那样死板,不愿意合作,否则就不要怪我像对付上一任县令那样对付你了。”李芩在心中冷笑。
再次站在县衙大门外的纪夏并不知道门内的李芩已经将她当成阻碍她升官发财的障碍,不过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怕,如果她怕得罪李芩的话,她就不会再来渝州县衙,应该选择掉头就走,离开渝州县。
虽然李芩从衙役的口中得知新来的县令是个年轻的,但是她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年轻,看着纪夏稚气未脱的脸,她觉着自己似乎在欺负孩子。
“李主簿,久闻大名,本官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纪夏笑吟吟地望着李芩。
“大人说得哪里话?昨日是下官的不是,实在是事有凑巧,昨日大人过来,刚好赶上了下官侄女成亲。”李芩一脸惶恐地说道。
看着一脸惶恐不安的李芩,纪夏心中不得不赞对方一句戏演得真好,叫不知情的人看去,还以为她这新上任的县令故意要欺负“劳苦功高”的主簿。不过话又说回来,别以为她脸嫩就好欺负,比演戏是吧?好像谁不会似的。
“李主簿见外了不是,咱们同为渝州县官员,就算本官比你官高一级,遇上你家侄女成亲,本官还不是为了体谅你的辛苦,昨日就算来了县衙,也过门不入,等你今日当值了再过来。”纪夏一脸委屈地说道。
李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