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血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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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收回手，将初染的手背翻过来仔细查看，随后揭开床尾的被子，退去袜子，下一刻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那原本莹白的足，如今枯瘦如柴，上面被褐红色的蔓藤状纹路覆盖，一直延伸至裤管中，辰夕想到什么，未等半夏说话，便走过去，将初染的外衣退下，翻过身，那蔓延的蔓藤似有生命般，从足部一路延伸，在背脊间会和，凝结成一股，枝叶舒展在背部，上面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透着幽幽血光。
“血傀儡？”
“血傀儡！”
辰夕与半夏异口同声，两人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也知道血傀儡吗？”半夏吃惊的看着辰夕。
“知道一点，原来看过一本介绍蓝族当地民俗风情的书，上面对血傀儡有简短的描述。”虽然很少，但是那种对死亡极致华丽的描述还是让辰夕深深的记住了这个词。
“我曾经偷偷翻阅过爷爷书房几本禁书，那里面多是记载了各种当世狠绝的毒，其中血傀儡排在最首，俗话说万物相生亦相克，有毒药必然有解药，可是血傀儡出现至今，没有任何药物或人可解。”半夏想想后继续说，“一般血傀儡多是从女童养起，因为处子经血是人间至阴之物，利于毒物生长，借人之体血液滋养，毒物多为花朵，像种子般潜伏在体内，一般不是主人刻意唤醒毒物，也可能一生不会长出，所以蓝族皇室才会通过这种毒控制那些执行绝密人物的人，称为血傀儡。”
辰夕看着床上昏迷的初染，这样温婉的女子竟会身中蓝族皇室最为狠毒的血傀儡之毒，她的过去绝不是她们如今知道的这样简单。
半夏走近看着那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初染姑娘是被罂粟花之毒养成，如今这朵罂粟已经长出花苞，罂粟盛开于夏季，所以此时因季节影响，毒会加速生长，花开盛极人则衰，待花开之时，她……”半夏没再说下去。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辰夕看着半夏。
半夏无奈的摇头，“没有，如今我只能施针减缓毒素蔓延，但是最多也只能拖延半月。”说着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套精致的银针，辰夕帮着半夏将初染放平，突然看见她手臂上的刀痕，心中不由一痛。
半夏眼中也是难掩惊讶，“这应该是夜晚毒发时，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所以释放毒血缓解疼痛时割得，这个法子虽可以暂时缓解疼痛，但对这本已破败的身子却伤害更大。”
这时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幕逸闻表情骇人，“你们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辰夕看着闯入的幕逸闻深知无法瞒得住他，只得上前道，“二哥，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初染为了不让你担心，不惜伤害自己的身子，待她醒来，你万万不能冲动。”辰夕眼神落在那满是伤痕的手臂，“半夏姐姐，或许找到毒物的主人会有办法。”
此时半夏已施完针，替初染将棉被盖好，让出位子让幕逸闻亲身照料，“一般毒物被唤醒，定是血傀儡背叛了主人，即使有办法，他们也不会救的。”
“我去找。”幕逸闻说着就要起身。
辰夕赶忙按住他，“二哥，初染此时最需要你在身边，她对你隐瞒病情，不想你担心，这番苦心你怎能辜负，我跟你保证，会竭尽全力救她。”
幕逸闻定定的看着辰夕，眼中怒火一点点熄灭，辰夕觉察出幕逸闻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对半夏说：“姐姐，我留下锦柔帮你，这里就麻烦你了。”辰夕眼眸深邃，不再看众人快步走出揽月楼。
回到卧房，将门紧闭，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金笛，只有一半手指长，辰夕摩挲着，眼神温柔，放在嘴边，轻轻吹起来，这只九转金笛是玉殇送给她的，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它召唤木玲与他联系，不一会远处飞来一只金灿灿的小鸟，“木玲，又要麻烦你了。”说完不理会一脸不情愿的木玲，将布条塞入铃铛中，“去吧。”木玲虽不情愿，可还是努力蒲扇着小翅膀飞走了。
辰夕站在窗边，将事情从头至尾理了一遍，突然发觉自己漏掉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如今想来，不禁觉得那人的可怕，那天他会去找初染，难道是已经怀疑初染的身份了，所以她们带走初染时，他会有那样的表情，如果这样，那他或许会有血傀儡主人的线索。
辰夕再也坐不住了，她要去找三皇子，可是堂堂一国皇子，不是她想见就见的，突然脑中想到一个地方，去那里或许有办法。
穿过长廊一路向宰相府大门走去，快要到门口时却碰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辰夕见过大夫人。”
来人正是宰相府的大夫人方欣茹，“恩，怎么又要出府？”
“是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回答不卑不亢。
方欣茹看着下面下巴微含，眼眉低垂的辰夕，“过阵子指婚就要下来了，你有幸被皇子看重，就应该懂规矩，守礼数，即使你爹不约束你的自由，可你自己却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即将飞上枝头的凤凰，可别一个不小心，折了自己的福气。”字字在理，可却句句另有深意。
“辰夕定当谨记大夫人教诲。”似一团棉花，无声息的将那话中的戾气挡了回去。
“恩。”方欣茹越过辰夕时，目光在她身上久久驻足，那容貌真是越来越像若诗岚，想起那个名字，她就恨得发抖。
辰夕一直等到大夫人离开才顺利出府，那些别有深意的话如今都只能先放一边，当下初染的事情是最重要的，她到品韵居的时候那里正是吃饭时间，生意自是好的不行，辰夕走向掌柜。
“大叔，麻烦可否请品韵居的老板出来一下。”辰夕语气和善，长相也是不凡，掌柜自是看出她身份尊贵,不敢怠慢。
“这……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可老板一向不见客的。”掌柜不出意外的拒绝。
辰夕将一锭银子放入掌柜手中，“大叔，只麻烦你走一趟通传下，就说慕辰夕有要事前来。”
掌柜一听姓慕，又是如此气质，除了宰相慕府的人不作他想，赶紧将银子退回给辰夕， “这银子我不能收，这就棒您去通传，可若掌柜执意不见，那就不能怪我了。”
“恩，这是自然的，劳烦了。”辰夕由掌柜带到一间空着的小阁等候。
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一个锦服华衣的男子笑着走进来，“你怎么会知道这品韵居是我开的，竟然能找到这里。”
“辰夕见过四皇子。”依礼躬身请福。
“又不是在宫里，哪那么多规矩，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品韵居老板的。”南公誉好奇的不行，他自认自己隐藏的还是很好的，怎么才见了一面就被人看出来了。
“猜的。”辰夕平淡的两个字显然很难满足南宫誉的好奇心。
“你这算是什么答案，重说重说。”果然是不行。
“素闻四皇子淡泊名利，喜好从商，又极有天分，那么做什么定是要做最好的，这京城第一酒楼非品韵居莫属，往来官吏众多，三教九流也有，可却从未听过有赊账不给或是仗势欺人者，定是这品韵居的老板有足够大的实力镇住他们，要不又如何能屹立上京如此之久呢。辰夕只说了一半，其实更重要的是，她曾经和南宫易来过，他对这里的事物和人极为熟悉，皇子府自然有上好的厨子，何须天天到酒楼吃饭，只能说这里有与他关系匪浅之人。
“真是没意思，我还真以为除了三皇兄没人猜的到呢，真不愧是三皇兄的那个‘她’。”想当初他创建品韵居的时候还想偷偷做大了，让南宫易震惊下，可谁知开了没两天就被找上门，之后就白吃白喝到现在，想想就气，他损失多大啊。
辰夕听到南宫誉后半句话将自己和南宫易联系起来，心中一惊，忙着解释，“四皇子，我和三皇子并不熟的。”
“恩，我知道，我知道。”女孩子家害羞很正常，南宫誉表示十分理解辰夕。
“辰夕今日来有事相求，麻烦您可否带我去见三皇子。”说完便看见南宫誉一副‘你看，还想狡辩’的表情，更是百口莫辩，脸不由得就烧起来，真是越着急越慌乱。
南宫誉这下是彻底的误会了，“难道和三皇兄吵架了？恩，他是冷了点，也不懂温柔，不过人嘛，还是不错的，别担心，我带你去找他。”
“不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南宫誉就大步走出去了，辰夕心下一叹，还是先见到人要紧，这些再找机会和他解释吧。
南宫誉是行动派，辰夕还在恍惚间就见到了南宫易，仍是千年不变的冰霜面庞，玄墨长袍，南宫誉对他的冰冷早就习以为常了，“我说三皇兄你可真厉害，大皇兄和二皇兄为了慕姑娘都争得快打起来了，你这不动声色的就得了美人心，可要怜香惜玉哦，人我带到了，不用谢我，记得把赊我的帐还了就行，走啦走啦。”最后一个‘啦’字已完全消失在门外。
辰夕吃惊的看着那风一般离去的身影，他完全没有给自己开口说话的机会，转头看着南宫易，“三皇子，四皇子他误会了，我只是说有事要来找你。”
“恩。”话里完全听不出情绪。
辰夕也分辨不出自己的解释他是信了还是没信，辰夕心下长叹，“辰夕对三皇子不敢存非分之想，今日来是真有事情想要问清楚。”
“什么事情？”南宫易听到她竭力跟自己撇清关系，心里不由有一股怒气上涌，说出的口气自是不好。
辰夕听出南宫易口中的怒气，以为他还在为南宫誉那些话生气，可解释也解释过了，他若真不原谅，她也没有办法，清者自清吧，想到这里到理直气壮了些，收拾掉烦乱的思绪，“我想问有关初染的事情。”
“这个你该问你二哥吧，人可是他的。”南宫易不着痕迹的收掉刚才因她有些起伏的情绪。
辰夕看着眼前的他，总觉得他很多面，对着皇后，南宫誉与她时，都是他，可却又都不是他，“三皇子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浪费自己时间，那日突然出现在百芳楼应该是有原因的。”当时就有些奇怪他为何对初染突然产生兴趣。
南宫易看着辰夕，她的眼神坚定，对自己说出的话十分肯定，“可是初染快死了？”
“是的。”辰夕照实回答，只是没有提血傀儡的事情，。
“美丽的植物到了不适合生长的地方自是要枯萎凋零的，况且还是背叛了一手栽培她的人。”南宫易想到那日情景，“况且那日我给了她机会，是她放弃了。”
“什么意思？”辰夕有些疑惑。
南宫易看着眼前的辰夕，她比自己矮一些，此时背脊挺得直直的仰头望着他，等待答案，眼波飘渺，竟似朦胧皎月，有着淡淡光滑流转，让人难以拒绝，南宫易下意识的将眼神移开，考虑是否告诉她，略停了一下，罢了，“暗轩！”
“主子。”眼前的人似乎就是凭空出现在辰夕眼前一般，毫无预兆。
虽然上次已经见过，可如今再见仍感叹此人武艺高绝，南宫易身边卧虎藏龙，他对那个位子，也是有想法的吧，只是多次接触下来，他对自己从不隐瞒，是不屑还是相信呢，无论是哪个，他都有信心自己不会将这些告诉别人，虽然确实未曾想过，可轻易就给人看透，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将你调查的事情告诉慕姑娘吧。”南宫易说话的时候重新看着辰夕，竟捕捉到她眼中那丝茫然。
“是。”暗轩一向不多言，主子的决定他倾力服从，绝无怀疑，“初染曾刻意接触过上京要官十余人，其中文官武将皆有，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参与决策有蓝族政策或直接参与最近几起蓝族边境骚动镇压的军士。”暗轩说的极简洁，说完便离去了。
辰夕思索着那些话，初染虽被慕逸闻包下，可毕竟还是百芳楼的人，有时还是会要求弹曲献唱，只是做些清伶的事情。
“最近蓝族似乎看准了我国内部政局不定，表面上边境的小范围骚动减少了，可蓝族内却在大范围征兵，边境百姓集体后迁。”南宫易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机密，蓝族此次动作如此大，坊间百姓间茶余饭后也在谈论这些，只是对于向来不慎关心政事的辰夕来说，到真是第一次听说。
“难道这次你会出征？”辰夕以前是逃避这些，并不是想不到，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只有出征和南宫易有关，那么初染才会将他当做目标，“你那日去落芳楼是故意跳进他们的圈套的？”
南宫易赞赏的看着辰夕，果然是他另眼相看的女子，“不亲自去，又怎么抓的住幕后的人呢，可惜后来人被你们带走了。”南宫易说最后一句时看向辰夕，果然在她脸上看见一丝窘色。
“当时哪知道那么多，二哥那样在意初染，乱了方寸也是自然的。”辰夕努力帮慕逸闻辩解，“二哥并不知道初染的身份，那日初染决绝的跟我们离开，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才会落得如今下场，所以我们绝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死去。”
南宫易不再捉弄她，“也不是完全找不出那个幕后之人，蓝族战争胜利的既得利益者是谁，幕后指使者就在其中。”
“你是说，会是蓝族皇室之人？”辰夕顺着南宫易的思路。
“据我所知，蓝族这代皇室中庸才是不少，人才倒也不是没有，蓝族祭祀一向由皇家子嗣中选出，这代祭祀珈蓝修据说有与世间万物对话之能，被称为天神的弟子，在十八年前奉蓝帝旨意在，青蓝山上闭关祈福，再未出现在人眼前。”南宫易静静的看着辰夕。
眼眸交汇时，两人都明白了对方之意，辰夕深深的福礼，“多谢三皇子一番指点，今日三皇子肯帮辰夕，辰夕定当牢记在心。”如此缜密的心思，又甘愿在人前掩藏风华，不动声色，却将诸事看透掌握与股掌间，“有些事情辰夕知道厉害，懂得分寸。”
南宫易平静的点点头，“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辰夕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原来他不是不屑，他是信她。
离开南宫易的府邸，辰夕想，木玲应该回来了，加上玉殇哥哥那边的线索，或许这个初染幕后的主人就不难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血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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