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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凤凰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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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一瘸一拐地经过窗口时,海德薇像一个小幽灵似的轻轻扑棱着翅膀飞进了窗户。
“回来得是时候啊!”哈利看到它轻盈地落在笼子顶上,没好气地说,“赶紧把那玩意儿放下,我有活儿等着你干呢!”
海德薇嘴里叼着一只死青蛙,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睛责备地望着他。
“过来。”哈利说着拿起那三小卷羊皮纸和一根皮带子,把羊皮纸拴在海德薇长满鳞片的腿上,“把这些直接送给小天狼星、罗恩和赫敏,必须等拿到长长的回信再回来。如果需要,就不停地用嘴啄他们,逼他们写出长度合适的回信。明白了吗”
海德薇发出一声含混的叫声,嘴里仍然被青蛙塞得满满的。
“好啦,快走吧。”哈利说。
海德薇立刻出发了。它刚一离开,哈利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倒在床上,眼睛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现在除了其他痛苦的感觉外,他还为自己刚才对海德薇恶劣的态度感到内疚。它是他在女贞路4号惟一的朋友。不过,等它拿到小天狼星、罗恩和赫敏的回信回来时,他会好好补偿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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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夫人俯下身,查看着摊放在沙发上的《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庭害虫》里关于灭狐猸子的那一页。
“听着,你们大家,你们必须格外留神,狐猸子的牙齿是有毒的,被它们叮咬之后会中毒。我这里有一瓶解毒剂,但我情愿没有人需要它。”
她直起身,在窗帘前面摆开架势,示意他们都过去。
“我一发口令,就立刻开始喷。”她说,“我想它们会飞出来攻击我们,但喷雾剂上说,只要足足地喷一下,就能叫它们瘫痪。等它们不能动弹了,就把它们扔进这只桶里。”
她小心地走出大家的喷射范围,举起她自己的喷雾剂。
“预备——喷!”
哈利刚喷了几秒钟,就有一只成年的狐猸子从窗帘的褶皱里飞了出来,甲虫般亮晶晶的翅膀嗡嗡扇动着,尖针般的小牙齿露在外面,小巧玲珑的身体上布满浓密的黑毛,四只小拳头愤怒地攥得紧紧的。哈利用狐猸子灭剂将它喷了个正着。它僵在半空中不动了,然后掉在下面满是虫眼的地毯上,当的一声,响得出奇。哈利把它捡起来丢进了桶里。
“弗雷德,你在做什么呢?”韦斯莱夫人严厉地问,“快喷它一下,然后扔掉!”
哈利转过头,看见弗雷德正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只不断挣扎的狐猸子。
“好——嘞。”弗雷德欢快地说,迅速地朝那只狐猸子喷了一下,虫子昏了过去,但韦斯莱夫人刚一转身,弗雷德就挤挤眼睛,把虫子装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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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部电梯,被精制的金色栅栏门挡着。哈利和韦斯莱先生走到围着一部电梯前的人群中。旁边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个子巫师,怀里抱着一个大纸板箱,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还好吧,亚瑟” 那巫师说着冲韦斯莱先生点了点头。
“你那里头是什么东西,鲍勃”韦斯莱先生望着那纸板箱问道。
“还不能肯定。”那巫师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原以为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鸡,没想到它喷出火来了。在我看来,这似乎严重违反了《禁止动物培育实验》的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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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从他们身边走过。“什么东西”“那些马—— ”
卢娜怀里抱着小猪的笼子出现了。小猫头鹰像平常一样兴奋地吱吱乱叫。“给你,”她说,“它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头鹰,是吧” “嗯是啊它挺好的。”罗恩粗声粗气地说,“好了,快走吧,我们赶紧进去你刚才说什么,哈利”“我刚才说,那些像马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哈利说,一边和罗恩、卢娜一起朝赫敏和金妮已经坐下的那辆马车走去。“什么马一样的东西”“就是拉那些马车的像马一样的东西!”哈利不耐烦地说。他们离最近的那匹怪马大约只有两三步远了,它正用空洞的白眼睛注视着他们。可是罗恩困惑不解地看了哈利一眼。“你在说什么呀”“我在说—— 你看!”
哈利抓住罗恩的胳膊,拖得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那匹长着翅膀的怪马。罗恩直直地瞪眼看了一秒钟,然后转过脸来看着哈利。“你叫我看什么呀”“看那个—— 那儿,就在辕杆之间!套在马车上的!就在你面前—— ”
可是罗恩还是一脸的迷惑,哈利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难道你看不见它们”“看见什么”“难道你看不见拉马车的东西”这时候罗恩露出了非常惊愕的表情。“你没有什么不对劲儿吧,哈利”“我没事儿”
哈利感到困惑极了。那匹马明明就在他面前,在他们身后车站窗户透出的艨胧灯光的映照下,实实在在地闪着光,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在夜晚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水汽。然而—— 除非罗恩是在装假——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玩笑可是太蹩脚了—— 罗恩居然根本看不见!“我们进去吧,好吗”罗恩忐忑不安地说,一边望着哈利,似乎很替他担心。“好的,”哈利说,“好的,走吧”“没关系,”当罗恩钻进黑乎乎的马车车厢时,哈利身边一个恍恍惚惚的声音说道,“你不会变疯什么的。我也能看见它们。”“真的吗”哈利迫切地问,转脸看着卢娜。他可以看见她那双银白色的大眼睛里映出了那些长着蝙蝠翅膀的马。
“哦,是啊,”卢娜说,“我从第一天来这里就能看见它们。它们一直在拉马车。放心吧,你的头脑和我一样清醒。”
她淡淡地一笑,跟着罗恩钻进了发霉的马车车厢。哈利心头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但还是跟着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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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来齐了吧”格拉普兰教授看到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同学都到了,便粗声粗气地问道,“我们开始吧。谁能告诉我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
她指着面前的那一堆细树枝。赫敏腾地一下举起了手。在她身后,马尔福龇着牙齿,学她上蹿下跳、急着回答问题的样子。潘西帕金森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但几乎立刻就变成了一声尖叫,只见桌上的细树枝忽地蹿到空中,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一个个像是木头做的小精灵,每个都长着褐色的、疙里疙瘩的腿和胳膊,每只手上有两根树枝般的手指,而每张扁平的、树皮般的滑稽面孔上都有两只圆溜溜的褐色小眼睛在闪闪发亮。
“哎哟!”帕瓦蒂和拉文德说,这使哈利非常恼火。谁都认为海格从来没有给他们看过什么有趣的动物。必须承认,弗洛伯毛虫确实有点儿乏味,但火蜥蜴和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是挺有趣的。而炸尾螺或许有趣得过了头。
“姑娘们,请你们小声点儿!”格拉普兰教授严厉地说,抓了一把像是糙米一样的东西撒给那些枯枝般的动物,它们立刻扑上去吃了起来,“那么—— 有谁知道这些动物的名字格兰杰小姐”
“护树罗锅,”赫敏说,“它们是树木的保护神,通常生活在魔杖树上。”
“格兰芬多加五分。”格拉普兰教授说,“不错,这些动物是护树罗锅,格兰杰小姐说得很对,它们一般生活在枝干可以用来做魔杖的树上。有谁知道它们吃什么吗”
“土鳖,”赫敏立刻答道,怪不得那些哈利以为是糙米的东西都在动个不停呢,“还有仙人蛋,如果它们能弄到的话。”
“好孩子,再加五分。所以,如果你们需要在护树罗锅栖息的树上采集树叶或木料,最好准备一些土鳖作为礼物,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安抚它们的情绪。它们看上去没什么危险,但如果被惹急了,就会用手指来挖人的眼睛。你们可以看到,它们的手指非常尖利,碰到人的眼球可不是好玩的。好了,如果你们愿意靠近一点,拿一些土鳖,领一只护树罗锅去—— 这里的护树罗锅够三个人分到一只—— 便可以更仔细地研究它们。我希望下课前每人完成一张草图,标出护树罗锅身体的每个部分。”
全班同学都朝搁板桌拥去。哈利故意绕到后面,这样他正好站在了格拉普兰教授旁边。
“海格到哪儿去了”趁其他人都在挑选护树罗锅时,他问她道。
“不关你的事。”格拉普兰教授强硬地说,上一次海格没能来上课时,她也是这样的态度。德拉科马尔福那张尖脸上堆满坏笑,他把身体探到哈利面前,抓住了那只最大的护树罗锅。
“说不定,”马尔福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哈利一个人能听见,“那个愚蠢的傻大个儿受了重伤呢!”“如果你不闭嘴,没准你才会受重伤!”哈利几乎不动嘴唇地说。“说不定他正在摆弄他对付不了的大家伙呢,但愿你明自我的意思。”
马尔福走开了,一边还扭头朝哈利坏笑着,哈利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莫非马尔福真的知道一些情况毕竟他父亲是一个食死徒啊。会不会他掌握了海格的下落,而凤凰社的人还没有听说呢他匆忙绕过桌子,找到罗恩和赫敏,他们正蹲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试图说服护树罗锅安安稳稳地待一会儿,好让他们把它画下来。哈利掏出羊皮纸和羽毛笔,蹲在他们俩身边,小声地把马尔福刚才说的话告诉了他们。
“如果海格出了什么事,邓布利多一定会知道的。”赫敏立刻说道,“你要是显出担心的样子,那就正好中了马尔福的圈套,他就会看出来我们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千万别去理睬他,哈利。来,抓住护树罗锅一会儿,让我把它的脸画下来”
“没错,”从旁边那组人里传来马尔福清楚的、拖腔拖调的声音,“两天前我爸爸刚跟部长谈过话,听那意思,魔法部真的下决心要采取严厉措施,扭转这个地方不规范的教学了。所以,即使那个傻大个儿真的又露面了,他大概也会立马被打发回家的。”
“哎哟!”
因为哈利把护树罗锅抓得太紧,几乎都要把它折断了。护树罗锅挥起尖利的手指,报复性地在哈利手上狠狠打了一下,哈利的手上留下两条又长又深的伤口。哈利丢下了护树罗锅。克拉布和高尔听说海格会被开除就已经在粗声大笑,现在笑得更厉害了。只见护树罗锅使出全身力气向禁林跑去,一个快速移动的棍棍小人儿很快就消失在树根间不见了。当场地那边远远传来下课的铃声时,哈利卷起那张血迹斑斑的护树罗锅草图大步赶去上草药课,他手上包着赫敏的手帕,耳朵里还回响着马尔福讥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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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的树梢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哈利望着它们,享受着新鲜空气吹拂在脸上的愉快感觉,心里想着待会儿的魁地奇球训练。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它—— 一匹巨大的、爬行动物般的、带翅膀的马,跟那天拉着霍格沃茨马车的那些怪马一模一样。只见它像翼手龙一般将坚韧的黑色翅膀充分展开,忽地从树丛中飞了出来,如同一只奇异的巨鸟。它盘旋了一大圈,又忽地一头扎进树丛。整个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哈利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情景,只知道自己的心像打鼓一样怦怦地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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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在这儿上课!”海格愉快地对学生们说,把头朝身后的黑林子一摆,“林子里密了点儿!不过,它们喜欢黑暗。”
“什么东西喜欢黑暗”哈利听到马尔福尖声问克拉布和高尔,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他说什么喜欢黑暗——你们听见了吗”
哈利想起马尔福以前惟一一次进这个林子的情形,那时他自己也不是很勇敢。哈利笑了,魁地奇比赛后凡是能让马尔福不自在的事情他都赞成。
“准备好了吗”海格快活地扫视着全班说,“好。我为你们五年级留了一堂林中考察课,想让你们看看这些生物在自然环境中的生活。我们今天要学习的生物非常稀有,我想我可能是全英国惟一一个驯服它们的人——”
“你肯定它们驯服了吗”马尔福问,声音中的恐惧更明显了,“反正这不会是你第一次把野兽带到课堂上,对吧”
斯莱特林的学生小声附和,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好像也觉得马尔福说的不无道理。
“当然驯服了。”海格皱起眉头,把肩上的死牛朝上提了提。
“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马尔福问。
“不关你的事!”海格火了,“现在如果你们问完了愚蠢的问题,就跟我走!”
他转身大步走进森林。大家似乎都不大愿意跟进去。哈利望望罗恩与赫敏,他们叹了口气,点点头。于是三人带头跟在海格后面。
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林木茂密、暗如黄昏的地方,地上一片雪也没有。海格吭哧一声把那半头牛撂到地上,退后两步,转身面对着全班同学。许多人都用树干做掩护,紧张地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似乎在防备随时受到袭击。
“靠拢,靠拢。”海格鼓励地说,“现在,它们会被肉昧引来,但我还是叫它们一声,因为它们喜欢昕到是我。”
他转过身,摇摇脑袋甩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发出一种古怪的、尖厉的叫声,在幽暗的林子里回响,像是巨鸟的呜叫。没有人笑,大部分人似乎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海格又叫了一声,一分钟过去了,学生们一直在紧张地窥视四周,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当海格第三次甩开头发、扩张他那宽大的胸脯时,哈利推推罗恩,指了指两棵粗虬紫杉之间的暗处。
一对发亮的白眼珠在那边渐渐变大,随后是龙一样的脸、颈子、骨骼毕露的身体,一匹巨大的、带翼的黑马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它朝学生们看了几秒钟,甩了甩长长的黑尾巴,然后低下头开始用尖牙撕咬死牛。
哈利感到如释重负。现在终于证明这些神兽不是他的幻想,它们是真的:海格也知道。他急切地望着罗恩,但罗恩还在朝林间张望,过了片刻他小声问:“海格为什么不叫了”
大部分同学也带着像罗恩一样困惑而紧张的表情东张西望,但就是看不到站在几英尺外的黑马。只有另外两人好像看到了:高尔身后一个瘦瘦的斯莱特林男生正在看黑马吃肉,脸上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纳威的目光在盯着那条不停甩动的长长黑尾。
“哦,又来了一位!”海格自豪地说,第二匹黑马从林中出现了,收起皮革一样的翅膀,低头贪婪地吃起生肉,“现在。有谁看见了,举个手。”
哈利举起手,非常高兴终于有机会了解这些怪马的秘密了。海格朝他点点头。
“嗯。,我知道你会的,哈利。”他严肃地说,“还有你,纳威还有——”
“对不起,”马尔福用讥讽的口气说,“我们到底应该看到什么”
海格指了指地上的死牛作为回答。全班盯着它看了几秒钟,有几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帕瓦蒂尖叫起来。哈利知道为什么:一块块肉自动从骨头上剥离,消失在空气中,看上去一定非常诡异。
“什么东西”帕瓦蒂退到离她最近的一棵树后,恐惧地问,“什么东西在吃它”
“夜骐,”海格自豪地说,赫敏在哈利旁边领悟地“哦!”了一声,“霍格沃茨这里有一大群呢。现在,有谁知道——”
“可它们非常、非常不吉利!”帕瓦蒂插嘴说,看上去很惊恐,“会给看到它们的人带来各种可怕的灾祸,特里劳妮教授有次跟我说过——”
“不不不,”海格笑道,“那只是迷信,没什么不吉利,它们很聪明也很有用。当然,这一群没多少事可于,主要也就拉拉学校的马车,除非邓布利多要出远门但不想用幻影移形——又来了一对,瞧——”
又有两匹马悄然显现了,其中一匹从帕瓦蒂身旁擦过。她浑身发抖,紧紧抱着树干说:“我觉得有东西,它好像在我旁边!”
“别害怕,它不会伤害你。”海格耐心地说,“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看得见,有人看不见”
赫敏举起手。
“你说。”海格对她一笑说。
“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骐。”她说。
“对了,”海格严肃地说,“格兰芬多加十分。夜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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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从兜里抽出魔杖,挥了一下,变出三把椅子,是直背的木椅,与哈利受审时邓布利多变出的软椅不同。哈利坐下来,回头看着邓布利多,他用一根手指抚摸着福克斯头上的金色羽毛,凤凰立刻醒了过来,仰起美丽的头颈,用明亮的黑眼睛望着他。
“我们需要一点警报。”邓布利多轻轻对它说。
一道火光,凤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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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中央火光一现,留下一根金羽毛,轻盈地飘向地面。
“是福克斯的警报。”邓布利多接住羽毛说,“乌姆里奇教授一定知道你们都不在床上。米勒娃,去把她支开——不管用什么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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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哈利看不出海格比特里劳妮好到哪儿去。虽然他好像听了赫敏的劝告,圣诞节之后就没在课上用过比燕尾狗(它除了尾巴分叉之外与小猎犬没什么区别)更吓人的东西,但他似乎也受了刺激。在课上心烦意乱,魂不守舍,经常忘了讲课的思路,答错问题,还老紧张地去瞟乌姆里奇。他跟哈利三人也疏远了一些,特别叫他们不要在天黑后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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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决定在星期二的保护神奇生物课考试中好好表现一番,不让海格失望。下午的实践考试在禁林边缘的草地上进行,学生们被要求准确无误地辨认出藏在一打刺猬中的刺佬儿(窍门是轮流喂给它们牛奶:刺佬儿是一种非常多疑的动物,当它们认为有人想毒害自己时,身上具有魔力的刺就会竖起来);然后演示怎样正确地触摸护树罗锅;怎样在不被严重烧伤的情况下给一只火螃蟹喂食、清洁;以及从很多食物中挑选出可以喂给一只生病的独角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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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一只手伸进离他最近的夜骐的鬃毛里,牢牢地抓住,一只脚踩着旁边的树桩,笨拙地爬到它柔软光滑的脊背上。它虽然没有反抗,但是却扭过头来,龇着尖牙,还急切地想继续舔他的袍子。
哈利发现把膝盖放在翅膀关节的下面可以坐得更牢靠,随后他环顾了一下其他人。纳威弓着身子,整个人趴在另一匹夜骐的脊背上,正努力把一条短腿跨到另一侧。卢娜已经侧身坐好,正在整理自己的袍子,就像她天天都会骑上夜骐似的。可是罗恩、赫敏还有金妮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开嘴巴瞪着眼睛。
“怎么了”哈利说。“我们该怎么骑上去呀”罗恩喃喃地说,“我们看不见它们。” “哦,简单。”卢娜说着热心地从夜骐身上滑下来,大步走向罗恩、赫敏和金妮,“到这儿来。”她把他们拉到站在周围的夜骐身旁,一个接一个地帮他们骑到夜骐的背上。
她在走回自己的坐骑之前,把着他们的手让他们抓住马鬃,并叮嘱一定要抓牢。他们三个看上去都紧张得要命。“这简直不可思议,”罗恩嘀咕着,用一只空闲的手小心翼翼地来回抚摸着马脖子,“不可思议。如果我能看到它——”
“你最好永远都别看见它。”哈利阴郁地说,“那么,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哈利看到五对膝盖在各自的袍子底下紧绷着。“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夜骐乌黑光滑的脑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么,伦敦,魔法部,来宾入口。”他没把握地说,“嗯。要是你知道。该怎么走的话。”
那匹夜骐纹丝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展开双翼,动作大得差一点把哈利甩下去;它先慢慢地蹲伏下来,随后箭一般地向天空冲去,速度之快,角度之陡,令哈利不得不手脚并用紧紧抱住它的身躯,以免从它瘦骨嶙峋的尾部滑落下来。他们冲过树梢,飞向火红的夕阳,他紧闭双眼,把脸颊紧贴在夜骐光滑如丝的鬃毛上。
哈利从没想到自己会飞得这样快。夜骐从城堡上空急速掠过,宽大的双翼有力地挥动着;冰凉的气流拍打在哈利的脸上;他顶着疾风眯紧眼睛,扭头看到五个伙伴们正跟着他飞翔,为了避开他卷起的尾流,他们一个个都尽可能地弯下身子躲在夜骐的脖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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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飞越霍格沃茨的场地,掠过霍格莫德上空;哈利能看到下面的群山和溪谷。白昼开始隐去,他们飞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哈利看到了星罗棋布的灯光,接着是一辆孤零零的小汽车在归途中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路飞速穿越一座座小丘。“太奇特了!”哈利勉强听到罗恩的叫喊声从后面什么地方传来,心里想象着在这么高的空中疾驰,又看不到自己的坐骑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暮色降临:天空渐渐呈现出淡淡的、朦胧的紫色,散落着一颗颗银光闪闪的小星星。很快,只有麻瓜城镇的灯光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离地面有多高,速度有多快。哈利的胳膊缠绕着马脖子,搂得紧紧的,想要它飞得更快些。自从他看到小天狼星躺在神秘事务司的地板上那一刻起到现在已经流逝了多少时间小天狼星抵御伏地魔还能坚持多久哈利只能断定,他的教父既没有顺从伏地魔的命令,也没有被害,因为他确信,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会让他感到伏地魔的喜悦或愤怒在自己的身体中流过,让他的伤疤灼痛得就像韦斯莱先生遭袭的那个夜晚。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飞行;哈利觉得自己的脸僵硬、冰冷,紧紧夹在夜骐两侧的双腿也麻木了,但他不敢调换姿势,惟恐滑落下去。他什么也听不到,只有隆隆的气流在耳边疾驰,嘴巴被冰冷的夜风吹干了,冻僵了。他们究竟走了多远,他对此已经没有意识;他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身下的夜骐上,它仍在坚定地飞速穿越漆黑的夜空,向前飞行时几乎从不拍打双翼。
如果他们太晚了。他还活着,他还在抗争,我能感觉到。如果伏地魔认定小天狼星不会屈服。我应该知道。哈利的肚子震动了一下;夜骐的脑袋突然俯向地面,他顺着它的脖子向前滑动了几英寸。他们终于要着陆了。他似乎听到背后有一声尖叫,于是紧张地扭过头去,没有看到正在坠落的躯体。大概他们也都像他一样,在改变方向的时候吃了一惊。
四周明亮的橘黄色灯光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圆;他们可以看到建筑物的房顶,车流的前灯灯光就像是甲虫闪亮的眼睛,四四方方的窗户透出暗淡的黄色光芒。猛然间,他们好像在朝人行道冲去;哈利竭尽全力,拼命抓住夜骐,准备应付突然着地时的撞击。然而夜骐像影子一样,轻盈地落在黑黢黢的地面上。哈利从它背上滑下来,环视了一眼这条街道,那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翻斗车仍然停在离破旧的电话亭不远的地方,在单调的橘黄色街灯的照射下,看不清它们本来的颜色。
罗恩在近旁着陆了,随即一头从夜骐上栽下来,摔在人行道上。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他说,挣扎着站起来。他似乎想要大步离开夜骐,可他看不到它,所以撞到了它的后腿上,又差一点仰面倒下去。“绝对,绝对不能再来一次。这就够糟了——”
赫敏和金妮分别落在他两侧:滑下马背的动作比罗恩雅观一些,不过回到实实在在的地面上以后,他们脸上的轻松表情几乎都是一样的;纳威哆哆嗦嗦地从马上跳了下来;卢娜轻轻巧巧地滑下了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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