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难念》寸意

4、第四章：裴肆真可怜

　　在回去的马车上，顾念端坐着，眼睛悄悄的瞧着旁边假寐的裴肆。刚刚在屋子只觉得裴肆的眼睛十分好看，一双凌厉的眼睛，锐利的一如捕食的猎鹰，现在闭起来了才让人注意到他的脸。难怪盛京的女娘都将裴肆当作梦中人心上人，一身玄色衣裳，配有银线勾勒出的繁复花纹，腰间配有同色系的腰带，加上他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势和那张倾城绝艳的脸，面如刀削，轮廓分明，闭眼时没有了疏离淡漠，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和。

　　明明也没比自己大几岁，怎么就这么死板呢，不苟言笑的。不过仔细想想他的经历，确实也该如此，从小失去双亲，他就靠自己小小的肩膀扛起了将军府的一片天，让那些觊觎将军府的势力的都不敢轻易靠近，明明那时候他也是个小孩子……

　　不知不觉间，连顾念自己都没发现，她看向他的眼神太过明显。裴肆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一道强烈的实现凝聚在自己的身上，不得已裴肆睁眼对上了那双眼睛，只一眼便不由得愣住了，她就坐在那静静的看着她，眼里盈满了悲悯，她…为何要这么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这般看着我作甚？”裴肆直直看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直直看进她底。

　　顾念被他盯的浑身发毛，猛地收回视线，脸色凝重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裴将军常年征战在外，肯定受过不少伤，很疼吧。打仗….肯定很辛苦很累吧。裴将军，此次归来何时还会再上战场？”

　　裴肆有点惊讶于一个小姑娘这么关心战场上的事和自己，只当她是感兴趣于新鲜事物，调侃着开口：“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对战场上打打杀杀的事这么关心？”

　　“我不小了，我今年都十七了，明年就要及笄了！”顾念认真的开口。

　　原来才十七岁，裴肆笑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发髻东倒西歪，衣服也脏脏的，鼓着嘴一脸认真的和自己掰扯着，眼睛却亮晶晶的，不染纤尘。看来她的家人把她保护的很好。

　　想到家人，裴肆的眼神暗了暗，我的家…..又在哪呢…..

　　看着眼前神色忽然低落的裴肆，顾念的心不可避免的小小的抽了一下，他这是想家了吗，难道刚刚说及笄刺激到他了？也是，看样子他今年应该已经过了二十了，及冠礼没有父母在，他又是怎样过的呢。顾念懊悔的想打自己一巴掌，顾念啊顾念，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念一直觉得裴肆很惨，可是他现在这么活生生在自己面前时，顾念觉得他更惨了，整个人脆脆的，好像一碰就要碎一地了。顾念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他，想帮他走出痛苦的，可是自己现在好像也没什么能力帮他搞定战场上的事，那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顾念想安慰他，想逗他开心。

　　“裴将军，您这么风神俊朗，全盛京不知道有多少女娘都仰慕您呢，我…我也很仰慕您，所以…你别觉得不开心，也别轻易受伤，不然….不然我们大家都很伤心的！”顾念斟酌着用词，鼓起勇气开口告白。

　　裴肆扯了扯嘴角：…………….

　　顾念脸色通红的默默低下了头，这给作的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什么仰慕啊，这都什么鬼啊，在裴肆眼里自己是不是很像脑残粉啊，啊，面子是什么，她还有吗？！

　　裴肆看着又像个鹌鹑一样缩起来的顾念，嘴角不可察觉的微扬，虽然这小丫头说话不着边际，但却有让人开心的魔力。

　　“估计会在盛京停留一段时间，虽然此次我朝在与鹫国的战争中胜出，但双方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我此次来盛京是陛下传召前来呈报战争相关事宜。”裴肆给出了顾念想要的答案。

　　顾念眼睛蹭的闪亮的看着裴肆：“真的？！”那可太好了，这表明这段时间裴肆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了解促成他战死的原因，顾念总觉得裴肆的死并不简单，为何虞城之战援兵迟迟未到，从今天这个绑架来看，不简单呢。

　　鹫国明摆着有问题，早不绑架晚不绑架，偏偏在祁国战胜后来绑自己，看来是裴肆领兵作战打的他们别无他法了，打算从祁国内部入手。这一切的起因好像都围绕着裴肆。

　　难道命运的齿轮从此刻就开始转动了吗，要怎么办才能保住裴肆，不再重复虞城之战呢，顾念默默忧虑着，要不还是提醒一下的好：“裴将军….要好好保护自己啊，不管何时，都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裴肆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知道了，我会的。”从刚开始就一直要自己保护好自己，像个小唠叨一样，小小年纪倒挺操心，裴肆觉得有些有趣，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的温暖。

　　世人看自己，皆是敬仰崇拜，每每归来，他们皆是朝自己跪拜感恩，听到更多的，是他们的感谢，关心的话语则是少之又少。

　　在他十岁那年，父亲为国征战不幸逝世，母亲也紧跟着殉了情。短短几天，好像一切都变了，百姓恐慌失去了将军鹫国的兵马会踏平祁国，多年来有将军府的庇护，人们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战乱了，人们害怕流离失所的日子，所以他们群起围堵将军府，祈求着再出一位将军来守护祁国。朝廷难平民怨，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将军府，而那些向来敬仰将军府、巴结将军府的人对将军府避之不及。

　　小小年纪的裴肆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成为了一位少年将军，一夜间被迫成长，每天呆在军营里研习兵法，增长武功。他就像被催着长大一样，五年后就被皇帝指派前往战场，自此之后打仗就如家常便饭一样多。裴家世代沿袭将军，裴肆受家族氛围熏陶和优秀的学习天赋，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打仗，用兵如神、所向披靡，胜仗归来时一如父亲那般受万人敬仰感恩，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

　　现如今，眼前这人倒是不像他们，以一颗赤诚之心来待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反而变得陌生，裴肆有点慌，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太热情了，热情的想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