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梅》燕子飞飞｀

17、投壶

　　长生不老是多少人的梦？

　　多少高位者费尽心思，挥洒千金，就是为了求得一颗长生不老的灵药。

　　要不是梅知叶身份未明，甚至还只是无名小卒，可能此时已经被有心人抓走了。

　　虽然他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抓走，但架不住人外有人，谁敢断定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对付得了他？

　　是的，秦骓相信只要万俟言点头，梅知叶就会想办法让他长生不老，而不是要跟他探讨长生不老的好与坏。

　　所以梅知叶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办法？

　　秦骓期待地看向万俟言。

　　却听他打趣地问：“长生不老的话，我不是会很孤单的吗？”

　　秦骓立即想起他那缺失的红线。

　　梅知叶却又一次感叹人身易死，要是世上的人死光了，只剩下万俟言一个还不死不老的，的确会很孤单吧——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笑道：“我陪着你长生不老啊，怎么会孤单呢？”

　　秦骓搭嘴：“要么再搭上我一个？热闹一点儿。”

　　“你？”梅知叶回头打量了他一眼，想到以后都要对着他，连忙拒绝：“你不行的。”

　　他不行？

　　凭什么他不行？

　　不行的标准是什么？

　　秦骓又一次被气结了。

　　忽有两个姑娘掩着嘴偷笑走过，大概是被他们这番对话逗笑了。

　　其中一个还回头，对他们做了一个鬼脸，娇俏地说：“长生不老？回去做梦吧！”

　　这回轮到梅知叶被气住了。

　　他拉住万俟言，问道：“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信你信你。”万俟言无奈地说：“可是你不会一直陪我身边。”

　　梅知叶着急地说：“我——”

　　却被万俟言打断了：“你不会，知叶，我也不要你这么做。”

　　既然他不要，梅知叶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一脸认真地说：“但我是能做到的。”

　　真是像个孩子啊。

　　万俟言被他逗笑了，点头道：“信你信你。”

　　“诶，这是怎么玩的？”梅知叶指着一个冷清的摊档问。

　　见有人问，摊主也来劲了：“来投壶咯，二十个铜钱六箭，只要中了五箭，就能得到万俟家的勾月弯刀。”

　　万俟家？万俟言？

　　“阿言，是你的弯刀吗？”梅知叶问。

　　万俟言看了挂着的弯刀一眼：“不是我的，是我家的，只是十年前的旧品而已。”

　　虽说是十年前的旧品，也不是由他父亲炼制，但以当今的兵器来论，依然算是中品，再挂上万俟家的名声，怎么也不该只值二十个铜钱吧？

　　毕竟五箭全中，对大部分习武的人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

　　再看那个被投的壶——

　　万俟言知道投壶是官宦人家的酒宴游戏，大多都是铜制的双耳壶，可是眼前这个壶呢？

　　只是一个简陋的竹壶，还被封了顶，只有四耳有洞，那洞却刚好是一支箭的大小。

　　就算四箭全中，第五箭又该投到哪儿去？

　　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还二十个铜钱一局，恐怕再玩一百局都不可能全中。

　　难怪这么冷清。

　　摊主也猜出了万俟言的身份，却全无窘色，毕竟货物出门就是他的，他想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

　　理是这个理，万俟言也没打算跟他计较，纯碎觉得这个游戏不老实，就带着梅知叶要走了。

　　谁知道梅知叶被勾起了玩心，随即解下了钱袋，数了二十个铜钱后，就将六支箭换回来。

　　万俟言：……是不是该树立一下这傻孩子的正确金钱观呢？

　　秦骓也看出这是一盘“稳赚不赔”的生意，明知道梅知叶不可能成功，便说：“你要是五箭全中，我便随你挑一件宝物。”

　　秦家的宝物，怎样都比这十年前的中品弯刀珍贵吧？

　　可是梅知叶不领情。

　　“宝物不要，我要你不闪不躲，吃我一枚银针。”

　　这可是他憋了一路的气。

　　而他从来都不是受气的主，要不是看在万俟言的份上，他早就把秦骓的嘴巴封上了。

　　哪里还轮到他一路叭叭叭的。

　　秦骓料定梅知叶不能中，便冷笑了一声，问道：“如若你失败呢？”

　　“我失败的话，也不闪不躲，吃你一个拳头。”

　　秦骓一个拳头算什么？

　　梅知叶是高手，他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哥儿，再来十个拳头，也是不痛不痒罢了。

　　他挑起眉，得意地问：“一巴掌，你敢不敢答应？”

　　万俟言想劝和，但被斗志激昂的秦骓推开了两步。

　　梅知叶与秦骓对视着。

　　仿佛有一道道电光从他们的目光中迸发而出。

　　“好！就这么说定了！”梅知叶一口应下，拿着六支箭，站到了竹壶的两箭半之外。

　　冷清已久的摊档，此时也迎来了一波波围观的人。

　　“刚刚也有两个姑娘试过，好像是什么灵花派的，结果只中了三箭，也很厉害了。”

　　“屁！昨天丐帮有人中了四箭，好像还是几个人一起筹的二十个铜钱，结果最后一箭无处可中啊！”

　　“二十个铜钱？改天老子也弄一个壶来！”

　　“你以为是壶的事儿吗？他们投的可是勾月弯刀。”

　　“投得中是勾月弯刀，投不中是二十个铜钱，我看这位小哥还是不要白费劲儿了。”

　　纷纷扰扰之中，梅知叶依然两耳不闻人声，双目盯着其中一个小孔，全神贯注在手中的箭上。

　　咻——

　　一箭投出去了。

　　啪——

　　又掉到地上了。

　　“哎，我看他最多就中三箭。”一个路人摇头道。

　　秦骓也高兴，说道：“你要是现在喊我一声爷爷，那把掌就算了。”

　　爷爷？

　　梅知叶哼道：“你配吗？”

　　万俟言不忍他一个人面对这场必败的对赌，便站到他的身边，低声说：“我替你拿着箭。”

　　就算他空出手来，也改变不了竹壶上只有四个孔的事实。

　　所以没有人阻止万俟言。

　　但这是万俟言的好意，梅知叶还是高高兴兴地把四根箭给了他，再重新举起手，把箭对准了前方——

　　咻！

　　中了！

　　他连一刻犹豫都没有，把箭一扔就中了。

　　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接过万俟言递来的新箭，又是咻的一声，第二箭又中了。

　　紧接着第三箭。

　　这一回他甚至不用瞄准，随便一扔，就轻易地中了。

　　仿佛第一箭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罢了。

　　秦骓也有点儿紧张了。

　　虽说第五箭肯定不能中，可是他怎么——

　　怎么就是生出了要倒霉的预感呢？

　　到了第四箭，梅知叶干脆背过身来，面对着众人，将箭往后一抛——

　　“好！”一个路人喝道。

　　其他人也跟着喝彩。

　　有的人是为了投入的第四箭喝彩，有的人是为了梅知叶的容颜喝彩。

　　投中四箭不难，毕竟有丐帮的前车之鉴。

　　可投中四箭又长了这般美貌的，算是世间罕有了吧？

　　梅知叶接过最后一箭，回头对秦骓说：“就算你叫我爷爷，那枚银针也不会算的。”

　　好嚣张。

　　秦骓的掌心开始冒汗。

　　但不会的，这儿根本就没有第五个孔可以投入第五箭。

　　咻——

　　箭被随意地扔了出去，却比刚才多了一股劲风。

　　站在旁边的万俟言下意识摸了摸被冷风扫过的脸，然后看着最后一支箭打到第四箭上，直直把第四箭破开，再挤了进去，第五支箭不就入洞了吗？

　　灵花派和丐帮的人有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路人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是，他们都没有成功。

　　梅知叶得意地看向秦骓：“我赢了！”

　　他他他他赢了？！

　　秦骓还是不能相信：我不是稳赢不输的吗？为什么还是输了？

　　梅知叶能把一支箭破开，那一枚银针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摊主已经拿着那把勾月弯刀过来了。

　　摊主把弯刀递给了梅知叶，并弯下腰说：“公子，这把弯刀是你的了，我家主子希望能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