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行》毕竟是小维

1、不同寻常的某人

　　“卫医生，这次的病人有点不同寻常啊。”院长元启说道。
　　元启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身体已经开始发胖，头发也逐渐稀疏。他每天穿着那件肥大的白大褂，精神抖擞的来上班。他笑起来脸上的皱纹便荡漾开来，一看就好相处。
　　“病人都这样。”卫目放下报纸，皱着眉看了院长一眼。
　　元启与他对上了眼。只见那人俊美异常，脸如雕刻般五官立体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下是一双剑眉，剑眉下却是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可……把医生都气死的总很少有吧？三个医生，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最后一个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治疗。只好送到我们这来了。”元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后，低声对卫目说道。
　　“这么夸张？”卫目起身，看了看窗外的风景，仿佛不在意院长的话。
　　“啧。长是长的一表人才，不知怎的变成了这样……”
　　在院长的叹息中，卫目决定去见见这个病人。
　　从院长这拿到了关于病人的资料后，卫目便泡了两杯茶，一边品茶一边等待病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病人几乎是被五花大绑着押了进来，和犯人没什么区别。那个用一只粗壮手臂擒住病人脖子的壮汉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哎，怎么能这么对病人呢？”卫目让壮汉给病人松绑，不料那壮汉果断的拒绝了。壮汉脸色微变，手都有点哆嗦了：“卫医生，他……很危险，本来不应该带来你办公室的。要解你自己解，我先走了。”
　　关门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卫目的心上，他这才注意到这个病人正仇视的盯着自己。那眼神阴险毒辣，不像是一个少年。
　　半跪在地面上的少年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已经入冬了他还穿着薄薄的黑衬衫，仿佛没有知觉一样。头发好似很久没修剪打理了，凌乱的黑色长发披在雪白的颈后，简直可以用娇艳欲滴来形容。一个男子能长成这样，也是天下少有的。
　　卫目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是干什么的。
　　事到如此，没办法。卫目硬着头皮上前为他松绑。
　　刚摘掉了防咬器，病人便扑了上来将卫目压在身下，狠狠的咬住了卫目的脖颈。卫目受了惊吓，想推开这癫狂的病人，可病人力气大的惊人，即便身上还缠着绳子，压住这个医生也是毫不费力。
　　一直在看监控的院长和保安立马冲了过来压制住了病人。
　　“镇静剂！镇静剂！”元启将卫目拖了出来，另一个医生拿来了镇静剂，却不敢上前。
　　“扎他呀蠢货。”元启又惊又怒的对那个同样惊恐的医生吼道。
　　病人见到医生们恐惧的表情，无厘头的狂笑起来。
　　元启很担心卫目，恨不得拉他去做个全套检查。卫目却认为伤口不是很严重，用无菌盐水清洗后再用碘伏溶液消毒就可以了。元启劝不动他，只好让他回去休息。临走时还叮嘱了几句，叫他伤口恢复之前不要吃辛辣刺激性食物，不要喝酒……
　　卫目租住的地方离疯人院不远，步行个五分钟就能到。
　　卫目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洗漱完毕后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一直在想那个病人，那个疯狂的漂亮少年。
　　卫目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被少年那双眼慑住了。
　　少年今年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少。他的同龄人大多已经抱着对未来的美好规划进入了大学，而他却在这里接受这种死囚一般的待遇，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卫目这样想着，心里宽恕了他。
　　院长给他的资料让卫目大吃一惊。
　　“少年名叫何也行，小时候遭受过不少校园暴力，甚至被x 侵。x 侵对象有同学也有父亲。”卫目看到这里时，低骂了一句畜牲。
　　“父亲恐吓何也行，最终达成目的。两年后被母亲发现，将父亲送了进入，争取了何也行的抚养权。一年后母亲再婚。上了高中后因为长相阴柔，遭到同学霸凌以及x 侵。最后将同学打成重伤，性质恶劣。不接受改造和心理辅导……”
　　“吃饭了。”妈妈端上了饭菜。弟弟妹妹雀跃着围绕着妈妈。饭桌上出现了平日里不可能吃到的排骨，香气扑鼻而来，何也行咽了口口水。排骨很少，是最便宜的硬骨头，没几两肉。何也行夹了一块，两块，不过瘾，正欲去夹第三块时，继父一个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差点让他滚下饭桌。
　　“滚，还想吃排骨。养着你供你读书就不错了，还想吃好的？”继父粗鲁的骂着。
　　何也行委屈的直落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没骨头的东西。”母亲也骂道。
　　何也行不敢哭了，在夜里默默的流泪。他清楚的听见母亲对继父说了父亲曾对他做的事。这是他内心永远的疤，此时此刻，这已经结痂的疤又被母亲撕开了。
　　“恶不恶心啊，搞这种。不过也是，你这儿子娘们唧唧的。”继父说。
　　何也行嘴里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这一夜，泪水被怒火烧干了。
　　第二天，他红肿着眼去了学校。
　　“何美女～～”班上几个皮得不行的男生走了过来，“怎么哭啦哈哈哈哈。”众人都起哄。
　　“行了，别没事就欺负他。”一个男生替何也行解围。
　　那个男生长的很帅气。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如同一汪潭水。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薄薄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何也行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爱上了一个男生。
　　人在黑暗里待太久了，任何一点光都会以为是救赎。何也行和这个叫付闻的男生交集越来越多，他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从这以后，何也行不再在意那群小混混的污言秽语，直起来腰来，敢反抗了。
　　小混混当然看不惯，但他们也知道付闻可没那么好欺负。
　　付闻家有权有势，自然不会怕这几个小混混。
　　高一期末放寒假的前一天，何也行鼓起勇气向付闻表白了，付闻很有礼貌的听完了何也行的情话，笑道：“文笔不错。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别想多了。好好学习吧。”
　　“想多了”三个字如一把利剑穿透了何也行的胸膛，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败。他跑回了教室，一直趴在桌上，直到放学。付闻走的比较晚，何也行一直等待着付闻过来安慰一下他，可付闻没有，付闻走的很坚决。何也行抹了一把泪，以为教室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便哭了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没有等到付闻，却等到了那群混混。混混们爆发出了一阵笑声。他们早就计划好期末给何也行点颜色看看了。他们将何也行堵在储物间。
　　何也行也意识到了什么，背上书包就走。
　　混混们拦住了他。混混头头痞笑道：“哟？被甩了？哥哥疼你呀。”
　　何也行的伤口被他揭开撒了一层盐。顿时怒火中烧，给了头头响亮的一耳光。过了约莫有三分钟，头头才揉了揉被打的脸，冷笑一声：“哥几个今天开开荤，拿这小s 货练练枪。”
　　等何也行反应过来，自己正拿着一把椅子，椅子一角沾了点血液。混混头头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何也行闭着眼，缓缓放下了椅子，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那群混混留下的肮脏液体，微笑着，静静的聆听着其他混混的呼救声。他爱死了这种别人害怕他感觉。
　　“老师救命啊！何也行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