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诈尸 ...
-
娇弱小白花x胆小入殓师?假!
心机复仇女x千年守护神!真。
云禾奕x霍霄琰
云禾奕又一次从太冥大道爬出来,只是这一次刚出来就便被轰然坍塌的大道口埋到了地下,埋了好几天被人发云禾奕已经躺在这片烂泥下面三天了。
从太冥大道爬出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是何年何月身在何地,大道口便轰然坍塌,直接就被埋在了这里。
耳边只有雨滴拍打落叶的声音,鼻尖萦绕的都是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却完全动弹不了。
大概是在梅雨季节,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脸上、身上,连绵不绝,雨不大,却恼人的很。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躺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会不会有人发现。
在躯体都快被淤泥泡得浮肿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而后有人拨开了她身上的泥,一声惊恐的喊叫之后,她听到有人报警的声音。
“喂,110吗?这里发现了死人啊!欸,地址啊,在那个南山……”
她心底轻叹一声,果然如此。
每次从太冥大道出来,她都会被人当成死尸,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竟然能“死”得这么彻底。
以前,好歹在人报警或者报官或者埋了之前自己就能缓上这口气,活过来,这次……
她被人抬上了警车,然后又被人送到了殡仪馆,她听到了有人说,数据库里没有比对到她的信息,没有寻到她的亲属,她成了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她心底苦笑,也许真的是太多年了,这具身体,已经经不起太冥大道的折腾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找到那个人,能不能完成自己的复仇。
正想着,耳畔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真的死了吗?”
云禾奕那仅能活动的意识都混沌了片刻,这个声音,她不会认错……
是他?
“霍老师,您别吓我了吧……在警局停留了三天才送过来的,这还能有错?”年轻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而后,有熟悉的鼻息扑到她的脸上,一片暖意摸到了她的脖颈、脸颊,按了按,似乎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死了。
一声轻轻的叹气带着惋惜的声音:“把我的化妆包拿来吧。”
“霍老师,馆里说,清理一下就好了,没必要化妆。”
“死者为大,这姑娘生前的容貌不俗,这般模样下去,她的家人如何能寻到她?”
是他,霍霄琰!
无论多少次,他永远认不出她,永远戴着这样一副伪善的面具。
有人在清理着她身上的泥土,手脚裸露处的被擦拭干净,指甲缝里的被耐心细致的拨出,带着暖意的手在她的脸上抚过,而后粘连的睫毛、堵塞的口鼻都变得通畅。
她狂喜着,面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她在太冥大道徘徊数百年只为杀的这个人!
真是天道助她!只要她能动手!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完全动不了。
试着睁开眼,动了动眼皮,还是差点,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里,刚刚看到一个小姑娘提着一个类似化妆包的东西过来,眼皮又有些无力地闭上了。
而后是一片柔软细腻的触感,她能感觉到,底妆,腮红,唇膏,口红,描眉……
小姑娘有些敬佩地赞叹着:“霍老师,您的技术是真的厉害,这谁来看都觉得这姑娘只是睡着……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话没说完,声音先劈了叉,接着白眼一翻人就倒了下去。
云禾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一个步骤睁开眼的,睁开眼,正对上那张万分熟悉的脸庞。
眉眼里透着认真,还带着一丝纯净,目光终于和她的双眼对上时,她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颤,愣了两秒,脸色歘的一下惨白,猛地闭上了眼,双唇颤抖着还念念有词。
“假的幻觉错觉我眼花了,无量仙尊,如来佛祖,速速附体,阿弥陀佛,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霍霄琰自己就是神,从来不信神佛,更不会如此胆小。
这个霍霄琰是……,难道她找错了人?
而后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上,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微微眯出了一条缝……
狭长的桃花眼,寻了千年的人,她不会认错。
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嘲讽:“圣人仙尊,自求多福吧。”
一秒诡异的死寂之后……
“啊啊啊啊啊——诈尸啊——”
一声破了音的哀嚎,她看着霍霄琰一把抛开了手上的眉笔,扛起了地上的小助理就冲了出去!
云禾奕躺在冰凉的案板床上,望着那狼狈逃窜的身影,“砰”的一声被紧紧闭上的门,鄙夷地冷嗤了一声。
她扫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费力地挪动着僵硬的腿脚。
挪动着脚步去开门,门刚打开,就和一个满脸虬髯、穿着道袍、浓眉怒目的道士大汉对上了。
道士手上还拿着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嗅着味儿,是朱砂绘的,在她一个愣神间,符纸就贴到了她的额头。
“何方阴魂,有冤述冤,有愿说愿,贫道必会转达!速回阴间!”
云禾奕:“……”
是驱邪符,还是有一些法力在上面的,寻常小鬼可能是真着不住,可惜,她真不是鬼。
或许身上或多或少也带着些鬼气吧,所以贴上去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火辣辣的刺痛的。
“欸,我……”她从额头上把那符纸取了下来,刚开口。
“啊啊啊啊啊——鬼啊——”
道士身后,那些扛着桃木剑、拿着驱邪符的人,一股脑地把手上的东西抛了出去,一群人晕的晕,跑的跑。
道士机敏地闪了,桃木剑全都砸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胳膊还僵硬着,过于迟缓的动作挡不住砸过来的木剑,有些制造粗糙的带着毛刺,划过脸颊的,一阵刺痛……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擦了擦脸颊,指尖染了血。
漫天飞舞的黄色符纸,落在了指尖,红色的血迹和朱砂混为了一体。
她笑了一声,真是狼狈,出来那么多次,最狼狈的一次了,偏偏就这次,让仇人看到了。
“我是个活人……”她无奈地低声说出了没说完的话,捏着手上的符纸把玩,“道士,这是驱邪符吧,我若真是鬼,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道士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动了动唇,没说出个一二三来,转而伸手从腰侧的挎兜里抓出了一把东西……
细细密密的砂砾般的东西砸向了她,手中接过了几粒,是糯米……
云禾奕:……这道士,看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略显无奈地望着道士,指间搓捏着糯米,甚至还放了两粒在嘴里嚼了嚼,摊开了双手:“道士,现在如何?还有什么要测试的招?”
道士站在那里,眼中带上了一丝狐疑……
她指尖揉搓着糯米里,目光从道士身上扫过了那些躲在门后、走廊尽头、紧闭着门里,又忍不住好奇探出来的头。
这里的人都对她充满敌意和警惕,她想报仇,必须先在这个世界站稳,而这个世界,她能利用的人……
目光锁定在了躲在道士后面的霍霄琰,双眼转瞬带上泪光,流露出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琰哥哥,我来找你的。”
霍霄琰声音都发着抖:“!!!!我我我我不认识你啊!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你的你找谁啊!”
云禾奕往前走了一步,霍霄琰一个腿软,道士都扶不住了,瘫软到了地上……
场面一时僵持着……
“可是,她流血啊,红色的血,鬼会流血吗?”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疑惑……
“是啊,女鬼会流血吗?”
所有人看向了道士,道士捏着挂在腰间的八卦镜,谨慎地靠近云禾奕,试探地一伸手:“好像,是正常人的体温……”
“怎怎么可能……我给她化的妆啊,都硬了!”霍霄琰抓着道士的胳膊还在抖着,“天、天师啊,张天师!你你要不再好好看看?”
云禾奕听着,压下了心底的恨意,盯着霍霄琰,面上一片悲伤:“琰哥哥,我是小禾啊,我们都成婚了,你怎么能忘了我……”
这一句,激起了千层浪……
打量着云禾奕的目光转瞬都移到那个缩在道士身后的霍霄琰身上。
道士都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自己的袖袍,和他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他捉鬼驱邪,可不管别人的家务事。
“我……天师……你护我啊……这女鬼她……”霍霄琰的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哭腔。
云禾奕看着霍霄琰这副模样,说不上是失望多些,还是恨意多些。
最终还是忍下了所有的心绪,挤出了两滴泪,挂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琰哥哥,你怎么能忘了我……”
她往前迈一步,霍霄琰退三步。她便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不安地绞着衣角……
惨白的小脸上是被桃木剑划破的伤口,血迹被手指不经意地抹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对未知世界的迷茫和不安,清瘦的身形异常单薄,身上的衣裳脏污不堪……
这模样,就算是当事人霍霄琰,都有些于心不忍,有点想骂骂那个“琰哥哥”了……
更别说是那些围观的人了,原本还惧怕着的人,心底一时就融化了一片,不自觉地,就站到了云禾奕一方:“我说,小霍呀,你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忘了?”
“男人还是得有担当才是,这姑娘都找过来了……”
“就是!瞧这姑娘一路多不容易……”
霍霄琰只感觉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有口难辩。
一群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议论纷纷。
啧啧啧,一直还以为小霍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也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霍霄琰:我????
始乱终弃????
负心汉????
“我真不认识她啊!”霍霄琰仰天咆哮一声,“报警!立马报警!这谁家的人谁领回去!”
半个小时的时间,警车呼啸着来,又呼啸着走了……
云禾奕的身份干干净净。孤儿,身份证、户口本都在找来的路上丢了,但她偏偏能说出霍霄琰身上的所有特点,哪怕是后背左侧蝴蝶骨上的一颗黑痣都准确无误。
还有,照片……
她和霍霄琰的合影,虽然是年代比较久的旧照片了,但是云禾奕解释说他们是为了追求复古风格……
而霍霄琰除了一句苍白的辩解——“我没有”再说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
云禾奕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从警察的安排,乖乖巧巧地等候霍霄琰的发落……
余光看到了霍霄琰看向她那怨怼的眼神,又立马移开了去,微微低头盯着面前的地板。
馆长拍了拍他的肩:“小霍啊,这,家务事还是先处理好吧,放你两天假,快把这姑娘带回去好好安顿一下吧,瞧这可怜见的,唉,造孽呀……”
霍霄琰的声音里,满是憋屈,透着有口难辩的无奈:“馆长,我……我真冤枉啊!”
馆长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复杂:“警察都已经来过了,这姑娘就是来找你,这照片还能造假不成?
你说你,就这姑娘,这模样,就咱这工作性质,你不要,多少单身汉都在那儿等着呢!”
“我……”霍霄琰正想驳斥。
“琰哥哥……”云禾奕那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慌张。
她身旁围着一群过去嘘寒问暖的人,送热水的,递毛巾的,还有脱外套披上去的,她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喊着霍霄琰:“你好了吗?”
“等着!”霍霄琰烦躁地应了一声,不经意一扭头看到了这边的这番情景,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干嘛呢都干嘛呢!活干完了吗!”
烦躁地声音里夹着一丝隐隐的愤怒,疾步过来,一把拽过了云禾奕的胳膊,她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跑着。
“琰哥哥,我冷……”云禾奕可怜兮兮。
霍霄琰:……我更冷。心灰意冷。
“阿——欠——”她打出了一个喷嚏,搓了搓胳膊。
到了门口,霍霄琰的脚步停了:“在这等着!”转身又往馆里走了去。
云禾奕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密密斜织着的雨帘中,门口的立牌上“南城殡仪馆”几个字,心底泛起了一个疑问。
这一世的霍霄琰,既然如此胆小,又为何跑来殡仪馆工作了?
还在想着,身上就被丢了一件外套过来,是霍霄琰身上的气息。
云禾奕穿上了。
“愣着干嘛,我送你回家。”霍霄琰语气不善。
云禾奕跟着亦步亦趋。
“你住哪里?”上了车,霍霄琰问道。
“你住哪里?”云禾奕反问。
霍霄琰看着她:“我说,差不多得了啊。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还不清楚?这里又没人,还装什么?快说,我送你回去。”
“我住你那里。”
霍霄琰:“……”
云禾奕:“我从小到大都和你住一起的。”
霍霄琰:“…………”
云禾奕:“真的,还是你让我叫你琰哥哥的,你叫我小禾。”
霍霄琰:“………………”
“啊——欠——”又一个喷嚏出来:“琰哥哥,我好像发烧了……”
霍霄琰的手伸向了额头,又拿了开,然后启动了车子:“我先送你去医院。”
云禾奕抓住了他的手:“每次都这样,不用去医院,我睡一觉就好。”
她有些疲累地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心底却在思忖。
以前每次出来,霍霄琰都是濒死的状态,她没有机会报仇。
这是第一次,在他正值壮年的时候重逢,但这次出来耗费了多余往常好几倍的力气,并且出来太冥大道就坍塌一半。
她能感觉到身体上的虚弱,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得速战速决才是。
想着想着,也陷入了昏睡,睡梦里是七零八落的零散碎片……
霍霄琰一剑刺向了她的父皇母后……
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一片旖旎的红纱帐中,剥开了她身上的薄纱……
又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身影离开……
“琰哥哥?霍霄琰!霍霄琰。霍霄琰……”
她终于从梦中挣扎出来,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宽大的床上。
侧头看到站在床边的霍霄琰,笔挺雪白的衬衣,乌黑的短发在额前分开,自带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看着她满是无语,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向下憋出一个弧度。
“你在叫魂?还叫得抑扬顿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