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当朋友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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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体育课跑了三圈，他们此时正在大树下乘凉，燥热的风止住，汗珠顺着池余的脸颊流到脖子处，在锁骨形成一汪透明的小水洼。
木槿榆注视着池余。突然感受到他的磁场由平稳变紊乱，眼神由晴转阴，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木槿榆：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吗？小猫咪怎么又炸毛了？
一个双手插兜，斜侧着身子的人在往他们这边看。他面相十分不善，眼神充满挑衅。
此时此刻，空气中似乎迸溅着无形的火星，背后喧闹的人群似乎被模糊了，在这条线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针锋相对。
马正阳：“我操，他们这节课也是体育课？”
池余两眼阴冷，似乎下一秒就会被点着。
“一班的同学们，快来集合！”
这场火因那人的离开而熄灭。
马正阳看见池余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忙问道：“池哥，你去哪？”
池余没答话。
马正阳本想追上去，却被木槿榆叫住。
“马正阳，我去吧。”
马正阳想着学霸去比他有用，也就同意了。
木槿榆：“他谁？”
马正阳知道他问的是谁，便说：“余湫，池哥最讨厌的人。”
木槿榆知道了后，就朝着池余的方向走去。
他猜测，他应该会在体育馆后门，这里人少。
果然，池余正在后门倚着楼梯拐角处的墙抽烟。
木槿榆慢慢走近。察觉到他的临近，池余默默地掐灭了手中的烟。
木槿榆在他旁边停下，说：“不开心吗？”
池余：“没。”
木槿榆注视着池余，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脸依旧是臭的。
池余低着头，慵懒的像只壁虎一样粘在墙上。
木槿榆的目光从脸移到后脖颈，后面的牙印早就消了，看不出任何痕迹，似乎没有过。
他很想要了解池余的一切，却总被他的冷漠拒之天外。要是想了解一个人的一切，对木槿榆来说是很简单的，但是他不想要被动地去找，而是想要他主动说。
木槿榆：“池余，我…想跟你当朋友，可以吗？”
池余听他这话，并没有抬头。
他不想抬头，不想对上木槿榆的眼睛，他怕又被牵着鼻子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池余沉默着。
木槿榆等着。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短发乌黑而柔软，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在阳光下变成温暖的棕褐色。
过了好一会儿，池余终于缓缓开了口：“我这人很麻烦，没什么朋友，你确定要跟我当朋友？”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木槿榆轻轻笑了，“我喜欢……”
话到嘴边的“你”没出口，他怕池余又跑了，所以立即改口道：“……我愿意。”
池余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木槿榆身上。
看看他诚恳的表情，池余的心里有一丝动摇。
但是，不行。
池余移开眼睛，又沉默了。
木槿榆又一步一步地靠近，近到池余都能闻到他身上清香的洗衣液味。
池余心里纳闷：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木槿榆：“在想什么？”
他闻言，不敢抬头。
等到木槿榆离他只有一指远的时候，池余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我操！
池余反应过来，立马移开身子，走下楼梯。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耳根子再一次红了。
他为自己所想的事而懊悔：烦死了！
木槿榆跟在他后面。
——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教室，就被马正阳告知班主任找他们去办公室。
费老师找他们是为了说竞赛的事，“半个月后是半决赛，难度在不断的提高，这次都加了实验的项目，不过我对你们很有信心……”说着就故意瞪着双手插兜，站姿散漫，似乎没有在听的人特意强调：“特别是池余，你不准再逃课了，给我坐热冷板凳。”
班主任的命令池余也不好违抗，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我们学校的物理参数人数是20人，化学是30人，科技楼为你们准备了个教室，自己去找吧，以后你们就在那练习实验……”
“行了，我该说的也说完了，你们加油。”
等回了教室后，马正阳的大嗓门就喊起来了：
“池哥，快救我！”
卿禹锁住他的脖子，生气地说：“谁让你写我的题库了，那可是我的！”
马正阳挣扎着呼喊救命，池余看了一眼不想理会，坐在座位上把校服放在桌上就要准备睡觉了。
卿禹松开了手，说：“别大喊大叫的，池哥要睡觉了。”
马正阳呼了几口气，不服地说：“还不是你锁我喉……学霸。”他转过头，木槿榆此时在刷题。
“是半决赛快到了吗？”
木槿榆：“嗯。”
卿禹：“我去，那池哥你还睡觉！”
已经趴下的池余给他竖了个中指。
马正阳知道池余天赋异禀，“池哥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随随便便就可以拿第一，想当年我也是如此的……”说着就做出一副思考者状。
卿禹嫌弃道：“别装了，无人在意。”
马正阳还沉浸在其中，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孩子，你不懂哥的心。”
卿禹没想在理他，拿起笔开始刷题了。
木槿榆侧眼看着趴着的脑袋，想：他还没回答。
下次再找机会。
——
虽然答应了费老师的要求，但是兼职还是要去的。
池余又在晚自习的时候逃课了，但是多了个木槿榆。
池余浑身不自在地跟他走在街道上，懊悔没把他打晕在教室。
为了跟他一起出来，木槿榆死命地缠着，还用那件事来威胁，池余才不得已地答应了。
池余心里暗骂：妈的。
木槿榆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炸毛的脑袋心觉得可爱，他跟着是想要知道他逃课的原因。
快到池余兼职的地方了，他突然转身停住，说：“你还跟着。”
木槿榆点头。
池余叹了口气，无奈地骂道：“妈的，随便你。”
池余想这种乖乖狗肯定没去过酒吧，等他到了一定会自己走的。
但是他都走到wonder酒吧门口了，木槿榆还跟着。
“你怎么还不走？要跟我一起进去？”
池余指着酒吧的门口，里面坐满吵吵闹闹的人，他带着调侃的语气想让他离开。
可是，木槿榆面无表情，丝毫不影响，“嗯。”
他的眼神坚定，让池余没办法，又不能在这把人打晕，所以……
“妈的，算了。”
木槿榆跟着池余进去了。
柜台的调酒师见池余带了个人来，便上前调戏地说：
“哟，这男生谁啊？还是第一次见你带除了马正阳之外的人来。”
池余不想多加解释，“他自己要来的。”
木槿榆瞥了调酒师一眼就跟着池余进入了更衣间。
池余见他进来，再一次劝他走。
木槿榆：“我不走，我在这等你。”
池余：“那你就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木槿榆：“马正阳来过？”
池余：“嗯。”
木槿榆：“他是你的朋友？”
池余：“算是吧。”
木槿榆：“那我……”
没说完就被打断，“外面气味有点难闻，要戴口罩吗？”
木槿榆接过，换了个话题：“你在这兼职？”
池余：“嗯。”
木槿榆：“多久了？”
池余：“不知道，应该有半年了吧……不是，问这么多干嘛？”
木槿榆：“没，想知道。”
他打开衣柜，刚想把校服脱掉就意识到还有人在，“你……”
木槿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池余：“你转过去。”
木槿榆听话地转了过去。
池余才放心地脱下衣服，快速地穿上工作服，还时不时地往后看，生怕他偷看。
池余整理好衣服后，说：“你是想在这里等，还是……”
木槿榆：“我跟着你。”
池余：“外面很吵。”
木槿榆：“没事。”
赶也赶不走，说也说不动，池余没法子，只能让他跟着了。
池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木槿榆点头：“嗯，我知道。”
出去后，池余站在柜台边，不同往常的是旁边多了双眼睛，他的注视让他很不自在。
池余：“你别老是看我。”
木槿榆：“可以。”说着就摆正身子。
酒吧柜台前挤满了醉醺醺的客人，嘈杂的声浪混着刺耳的音乐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调酒师热情地摇晃着雪克杯，冰块撞击的清脆声响被淹没在DJ突然切进的电子乐里。烟味、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头顶的霓虹灯光闪烁不定，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迷幻又颓靡的光影。
池余刚来的时候很不适应这种环境，但是为了工资，他只能忍着。但是像木槿榆这种人的话，肯定很难忍下去。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木槿榆，表情依然是平淡如水，好像并不在意。
池余心里莫名的有一股放松感。
刚才那个调酒师其实是酒吧老板陈泽，他一直在往池余这边看，欣赏着木槿榆跟旁边的调酒师感慨道：“妈呀，现在的高中生长的都这么正吗？戴着口罩都掩不住的帅气……”
旁边的调酒师表示赞同：“就是啊，不过池余也挺帅的，就是脾气很臭，动不动就打架，挺吓人的。”
陈泽：“也没有吧，小池余多可爱呀！”
旁边的调酒师沉默没反驳。
池余靠着散漫的站着，与旁边穿着校服站姿直正的木槿榆形成鲜明的对比。
过了没多久，就有个浓妆艳抹，穿着红裙的女人晃着酒瓶朝他们走过来，对着木槿榆搭讪道：“小弟弟，第一次来吧，要跟姐姐喝一杯吗？”
木槿榆没理会。
池余观察着他的表情，眼底下充满厌恶。
果然，长得帅的人到哪都受欢迎，不过……
那女人越靠越近，想通过摇晃酒杯吸引注意。
池余横手挡在他身前，说：“未成年。”
听到未成年这三个字，女人愣住了，仔细地看着他身上的校服，连忙边道歉边往后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女人走远后，木槿榆对池余道了声谢。
池余想让他把校服脱了，又意识到他没有别的衣服。
“你跟我来。”
池余打开衣柜，拿出另一件没穿过的黑色上衣，说：“将就穿吧，这是新的。”
木槿榆接过，池余就出去了，“换好就出来。”
陈泽贴心地询问池余：“小池，那人是你朋友？”
池余摇头否认。
陈泽虽然不是很了解池余，但是还能看出来他是不是在撒谎的，他会意地笑了，“我懂，”然后凑近小声说：“是男朋友吧？”
池余耳根一热，恼怒地说：“不是。”
陈泽：“哈哈，害羞了哦。”尾音特意拖的很长。
得知了想要知道的，陈泽满意的回到了工作岗位。
——
等到池余下班已经是十点了，池余看着木槿榆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就放心了。
他们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月光混着灯光点亮寂静的黑夜。微风拂过，池余觉得今天格外奇怪，先是回避他的请求，后又带他来了酒吧，真是烦人，怎么一在他面前，我就会变了个人？
木槿榆停下，说：“池余，你还没回答我的请求。”
池余顿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含糊道：“下次再说吧。”
木槿榆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池余沉默，他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
说完，他就朝前方走去。
木槿榆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拿这只倔强的小猫咪怎么办才好。
木槿榆：那就慢慢来吧，他退一步，我就进两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当朋友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