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万里江山 ...
-
第十九章:万里江山
季如宝前世加现代都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山河迢迢,江南的路上还是春色正好,花红绿柳,再走十日又是冷风萧雨,这冷热交替的日子不好过,季如宝只得裹着层层厚衣缩在了马车里。
这次与她一同去的大约五十余人,四十名护卫还有十余名丫鬟婆子,她们乘车骑马走的风景优美的陆路,郑官这帮新兵们则走的更快的水路。
马车停顿休整队伍,季如宝哈了哈手捂着自己快被冻的失去知觉的耳朵,她依稀听到外头风雪簌簌的声,她半掀了厚重的帘子眯眸瞧着外头安营扎寨的士兵,落雪吹白了众人发鬓,几个小丫头冻的脸颊通红,几个婆子搓着手生活煮饭,远处的萧景吾狐裘锦衣正与身旁侍卫说些什么。
他似是感受到了季如宝的视线回首淡望了她一眼,季如宝对他轻勾了勾手指,萧景吾那厢轻笑一声同那侍卫又说了句便冲着马车而来。
季如宝撩了帘子,翻出手炉紧紧抱在怀里,片刻后萧景吾一掀帘子挤了进来,他也是冷的面色发白,他瞧着冻蔫了季如宝低笑了一声,他抬手呵了几下手轻敷在了季如宝冰冷的双颊。
“你偏要跟着来,这可是后悔了”
他的手总比季如宝的脸热,她也就大大方方的承受了,这一路萧景吾温柔体贴极了,季如宝猜不出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不后悔,只是乏了,何时才能到阳城?”这路走了一月有余,她估摸着时间也该到了。
“今夜在此安营,明日辰时就可到阳城”他说罢轻捏了捏季如宝的脸又道“耐心点,我还有些事儿要交代,你安心待着”
季如宝挥着手送了他走,她摸了摸还残余一抹温暖的脸颊嗤笑了一声。
“方才说的事你可记住了?”
“属下记住了”
“听我指令,动手要快,事成载到胡人头上”
“遵命”
枯木枝头梨花开遍,一片片雪花如何鹤羽般洒落,那侍卫对着萧景吾一拱手回到了队列里。
萧景吾微微紧了肩上披风,微垂眸轻笑一瞬,敢和他做对,那就要想到下场。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一座城池依山傍水而建,三面环山,一条护城河围绕,可谓地势险峻。那高高的城墙也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加固坚固异常,这铁打的阳城可不是白叫的。
季如宝看着这气势宏大的阳城也不免生出一种热血的感觉,萧景吾扶她下了马车,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几个矫健的护卫打着手势上前与城门上的守卫沟通,那城门上的守卫询问了一边又一边才将他们迎了进去。
阳城的驻守大将名孟良,是个威武雄壮的红脸汉子,他们一行人一进城这位将军带着浩浩荡荡一队士兵就迎了上来,他目光如炬扫过几人,季如宝一身男装面对他的眼光不免有些心虚。
“皇子即来阳城,那臣就斗胆讲些土规矩”
“将军请讲”
“塞北不比京都,皇子莫要乱走,携带的护卫也请遵守阳城军规,不可欺辱妇女百姓,否则一切按阳城的军规处置”孟良瞪着眼冲着萧景吾重重道。
和着这将军以为京城里来的都是纨绔子弟,不过算是有良心,是个好官,季如宝心道。
“自是遵守军规,我这次护卫都奈京都禁军,约四十余人,留十余人便可,剩下三十余人请将军将他们纳入营中”萧景吾诚恳道。
孟良一拍手哈哈大笑很是高兴,禁军可是全南朝最好的兵,送良将好兵他自然高兴。
萧景吾这个人,太聪明,他最擅长的就是见缝插针,往往不论多挑剔的人也对他起不了厌恶。
他们这边聊的火热,季如宝抿了抿唇顾盼张望,不知道奴役都住在哪儿,小朋友也不知道怎么样,郑官这小子也是不和她打招呼
就匆匆跑了,她这次遇到他可要好好调侃。
“将军,探子来报,胡人这几日都在驻扎在宁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名面庞年轻稚嫩的士兵跑了过来与孟良说道。
孟良沉吟一瞬又与萧景吾说了些什么,季如宝无暇顾及,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细雪如盐,纷纷扬扬,长长地街道里店铺林立,一个穿着粗布窄袖衣服男子坐在离她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上低首在吃着什么东西。
他似乎瘦了不少,不过他的坐姿一如往常挺拔笔直,这一习惯让他在一群人中实为扎眼,他的鼻梁挺直,侧脸弧线温泽,风雪飘飘,季如宝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她轻吐了一口气,小朋友看起来状态比她想的要好多了。
“如宝?你在看什么?”这厢萧景吾总是说完了话,他拍了拍季如宝的肩也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待看到温庭越,他嗤笑了一声又回眸嘲讽的看向季如宝。
他这一声“如宝”让温庭越也抬起了头,他微侧首瞥一眼街口的二人,墨漆的眼眸一怔。
季如宝心骂一句萧景吾真会坏事,她连忙扯了一抹自认为和善的微笑冲着温庭越,小朋友快哭哭啼啼梨花带雨扑入姐姐的怀抱吧,姐姐会好好安慰你的。
温庭越却丝毫不领情,他微微垂首一瞬,眼底流光浅淡,他将手中的碗搁在青石阶上,起身大步背身而去。
季如宝那肯让他走,她正欲追萧景吾却扯住了她的袖子轻唤:“如宝”这一声季如宝一愣,萧景吾冲着她温柔一笑道:“一个奴役追他作甚,若你想看,我叫他回来就是”他一抬下颚示意身旁一个护卫就疾步冲了出去。
那护卫几步上前粗鲁扯了温庭越的肩壁骂了句什么,拖着他就要往回走,温庭越一甩手臂大步走了回来,他步履沉稳却微微垂了首。
“皇子何事?”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感情,让人如同冬日饮下一杯冷水,整个人都凉透了。
季如宝心里一紧,她回首看向温笑的萧景吾,萧景吾冲着她微微挑了眉,忽的他一把揽过了季如宝的腰,季如宝让他猛力拉的打个趔趄直直撞在他怀中。
“抬起头来”箫景吾收紧了揽着季如宝的手臂,轻飘飘的撇了句。
季如宝暗着咬牙推了他一把,可对方力道太大丝毫不动,她是想明白萧景吾想干什么了,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比他想像中的坏多了,温庭越又没得罪过他,至于这样吗?
什么?你说吃醋?呵呵,打死她都不相信萧景吾会吃醋。
温庭越轻垂的首微微一顿,似乎是犹豫了一瞬才抬起头来,他身形孤霜傲雪,面容如玉温泽,季如宝却惊了一瞬。
他的侧脸颊眼睑下刺了一小块墨色纹迹,花纹繁杂,季如宝忽的想起来这是“黥刑”为了防止发配的奴隶逃逸,都会在脸颊上刺字,楚周时期开始流传至今。
相对于季如宝的惊讶,温庭越却一平如水,他淡漠的盯着眼前相拥的两人,仿若事不关己。
季如宝心底一凉,她这才发现温庭越嘴角眼尾的青淤,他这样的个性在又因为温氏失了宁城,他难免要受些罪,季如宝握紧了双手,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温庭越,这里的情况也不允许她说些什么,若要说,她的一切言语似乎都有些无力。
什么感同身受,其实都是笑话,没有身受那里来的感同?
萧景吾揽紧了她的腰,他轻飘飘眼神扫过温庭越啧了一声轻道:“可惜侯爷这张脸了”他微微咬重了侯爷二字,看见温庭越微微皱了眉他很是开心,他仿佛看到了曾经因为出身欺辱的他的兄弟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饶。
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拥有一切?就因为是嫡?权力富贵众人爱戴就应该全是他的,流着一样的血这些人凭什么比他高贵?凭什么他不论如何努力都抵不过这些人轻飘飘一句话?
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泥潭里,为什么他从小见识的都是最阴暗最不齿的勾当,他接触的人都是豺狼虎豹,他拼命的努力希望父皇能看到他,可是结果呢,他父皇训斥他心思重,他身边的人也道他不善,什么是善?什么心思简单?他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也学不会。
他心思深沉,他不善,那就让这些所谓的简单善良的人与他一起在泥潭里沉沦。
季如宝的唇冰冷,她不敢看温庭越现在这种眼神,好似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一般,他以前虽是冷冰冰,但那只是外表,如今却像是整个人都被冰冻起来一样。
“罢了,如宝,三日后我们一同随孟将军进山追捕胡人,线报说有一伙胡人流窜到了山中”萧景吾收回了季如宝腰间的手,他撇了这么一句大步离去。
他说进山时,温庭越眼神忽的亮了一瞬季如宝回首看他时又一平如水。
“庭越你···怎么样?”季如宝小心翼翼问道。
“你认错人了”温庭越漠然道,好似真的认错人了。
季如宝沉吟一瞬,既然小朋友不愿意承认那些痛苦的过往,那她也不会再提。
“我叫季如宝,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
这么一句傻X的话真是太适合她了。
温庭越用看傻X的眼神看着她,完美的表达了:“你有病啊”这四个字。
他挽了挽窄窄的衣袖不理会季如宝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季如宝叹了一口气,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