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幺》射手熊宝宝

9、养老房

　　“嗨，你说，如果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为了嫁人，为什么女孩子要花那么多时间读书呢？”二幺在微信输入框里面敲入这段字，“一开始就多学点好嫁人的本事算了。”点下了发送键。

　　“哎呦，还矫情呢，大概是现在光贤妻良母的本事不够用，带个高学历的老婆出门男人脸上有光。所以，读书也不算浪费时间，增加了嫁给好男人的筹码。”红姐回复的很快，二幺估计她忙着别的呐。

　　不对，女人读书工作，是为了遇到看不上眼的男人的时候，有说“走开，一边去。”的权利。二幺默默对自己说，我们自己养得活自己，就有了选择的权利。二幺确定的，一字一顿的对自己说，没有对象，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没人看得上，而是因为我们可以不将就。内心像燃起了一根蜡烛，火苗稳定而温暖，给了她信心和勇气。

　　所以，明天好好工作吧，她关掉手机显示屏，丢到一边，微笑着滑进柔软的被子里。

　　对面临奔三这个人生节点的未婚.单身.女.青年来说，似乎人生状态就只有两种，有对象的赶快进展到结婚阶段，没有对象的赶快找个结婚对象，除此以外别无他事。但是实际上呢，哼哼，二幺想，一切都跟以前没有两样，每天工作要按时高质量的完成，要考虑每顿饭吃什么，休息的时候是去逛逛街还是看看书，又有那些值得看的书图书馆可以找到，对了，二幺觉得这工作岗位坐久站久都着实难受，死不是要多活动活动了。有这么多事情要操心，二幺觉得自己着实有些忙不过来。而这其中最让人开心的事情，莫过于二幺同学终于拿到新房钥匙成为有产一族了。想到这里二幺就心满意足的雀跃不已，不自觉得又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摸了摸那个招财猫的皮钥匙扣，那是她淘了很久才决定的款式，激光雕刻的不同颜色的几层牛皮手工缝制在一起，下层的皮料透过上层镂空部分，正好是一个圆滚滚肥嘟嘟的眯眼猫咪，左手握拳举着，右手拿一红包上面写着“招财”，二幺在众多喜欢的款式里面挑选了很久，最后决定就是这个了，“招财”是她目前最需要的。而这个价格不便宜的钥匙圈，上面，正挂着她的房卡钥匙。

　　二幺一向很低调，并没有广而告之，老爸老妈担心新房子装修有气味，说先放一段时间通通风透透气，不急着搬进去，何况给房间添置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需要时间。所以目前二幺一切照常，早起赶班车上下班，就是每天一定要抽时间去看看自己的新居。

　　二幺的新窝，是整个30层建筑的第28层，楼上就是顶层复式。一进门，迎面就是开阔的客厅，正对的是直通阳台的落地玻璃门，老派人觉得这格局不合适，一进门就把家里底细都看完了，没有点遮掩，容易散财气，所以总喜欢弄点花厅屏风玄关之类的来挡一挡。但是二幺不喜欢这套，本来现在买房子都是寸土寸金，使用面积比建筑面积更加小巧些，不比以前大户人家讲究的大宅大院子，何必没来由的隔出一块儿来憋闷，何况高层原本的优点就在于采光通风俱佳。二幺甚是喜欢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硬是没让隔，只是在进门出右边贴墙安排了一个大鞋柜，上中下三层，上下封闭放鞋子，中间开放式，后来二幺发现这种设计及其实用，尤其对于二幺这种出门赶时间又不怎么将就的类型，放上一面小镜子，几个梳子皮筋，出门前随手扎头发不要太方便，回来的时候把随身小包往这里一塞，下次出门前就不用满屋子找自己的包了。鞋柜对面放了一个带储物格的换鞋凳，储物格里是拖鞋，换鞋凳上面是一顺溜的挂钩，用来挂出门的外套雨衣围巾帽子之类。再往里走，就是二幺家采光通风都很好的客厅，权且叫它做客厅吧，因为这个客厅其实被二幺弄成了个四不像之类的东西。沙发茶几电视机背景墙几乎统统都没有，说实话二幺妈极其不满意，然而最终没有拗过宝贝女儿。客厅的正中间，放了一张六人大长方形木桌，桌边随意放了两三把折叠椅子，本来应该是电视机和背景墙的地方，是整面墙的格子，二幺计划，可以用来放书，也可以用来放喜欢的小装饰品，总之，放什么都可以；为了方便拿到高处的东西，靠着书架放了一把梯子，角落里是整个房间唯一的一个单人扶手沙发，旁边是二幺安排的落地灯，简洁的银色灯杆，弯曲成优美的弧线，正好把暖黄色的灯光投在沙发的绒面布料上，方桌的另一边，则是在老妈的涕泪聚下的强烈要求之下，留了电视机的接口，还顺便留足了各种插头接口，以便以后添置的各种家用电器。客厅阳台正对着二幺学校，能看到成片的学生宿舍，然后是学校的大操场，再远点是二幺喜欢的学校图书馆。学校建筑都不高，所以视野极其开阔。

　　除了客厅的装修二幺改动的比较大，两个卧室基本还是开发商装修的样子，因为不急着住进来，二幺觉得可以慢慢慢慢再一点点调整，再加上每月还要还房贷，经济上实在是捉襟见肘，急不得，所以每日二幺也就是过来将窗户和阳台的门打开通风，下班之前再抽空来一趟将门窗关好就行。

　　但是，人生总有意外。1个月后，二幺搬进了自己的小窝，过上了埃及艳后一样奢靡的生活。原本爸妈坚持新居要通风透气半年再从长计议，然而一件突然找上门的任务打破了两老的计划。眼见全国技能竞赛迫在眉睫，全系高度重视，早早就选拔学生开始培训，现在算是进入冲刺阶段，准备比赛的学生几乎停课备战，现在已经到了晚上都要加班加点的地步，但是光学生自己琢磨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们了，所以就需要教师牺牲一下休息时间陪同指导。领导瞅了瞅专业方向合适的教师，资历好年富力强的中青年教师大多孩子都小，家里鸡毛蒜皮一堆事早就忙的焦头烂额无暇估计其他；资深老教师呢，虽然儿女成年相对时间空闲一点，但是，体力精力都有所下降，何况学校地处城郊偏僻，交通不方便，让老教师待到那么晚实在是不太好。看来看去，只有二幺是最好选择：首先名校毕业专业对口基本功扎实；第二年轻，体力好精力好，偶尔不好也可以暂时克服一下；第三，她不需要照顾孩子和整理家务，因为她未婚，她甚至不需要花时间约会，因为她没男朋友，同时这就节约下各种买衣服化妆等大量时间，实在是加班的最优人选啊，唯一的缺点就是二幺上班时间不长，教学经验略欠缺。但这个缺点和其他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尽管在领导找二幺谈话的时候，二幺绞尽脑汁寻找各种理由委婉地拒绝被抓壮丁——包括自己住的远，不会开车，交通不便，晚上单身年轻女子乘坐公共交通不安全（二幺很庆幸自己低调的从未公开过在学校周边买了房子）都无法改变结果。最终这个活还是落到了她头上。

　　基于此，二幺比预定计划提前5个月，静悄悄的住进了自己位于28楼，还没有完全布置好的新居。从家里打包铺盖的时候，老妈千叮万嘱的要她注意通风，平时没事就把门窗都开着，就差搬过来帮二幺做饭打扫卫生了。然而二幺表示，我只是非常时期暂时住一住，有不用晚上加班的时候偶我还是会回来的，你们不要拒绝我，这里还是我的家，之后，终于作出了陪着老爸住市中心的英明决定。

　　于是，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二幺开始了一个人的短期独居生活。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二幺绝大部分的需求都可以在学校解决，一日三餐都可以吃学校食堂。这也是打消老妈长途跋涉过来给女儿做饭的年头的重要原因。

　　搬家以后最让人欣喜的一点是，二幺再也不用天黑就需要摸索着起床上班了，现在那排是早上有课的时候，最少也可以睡到天亮起来，就像今天这样，二幺在自己熟悉的被子里面，看了看手表，幸福的打了一个滚，还可以再賴一会儿，二幺想。她把被子拉到盖住鼻子，只露出两只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和家里因为年代久远颜色暗淡的天花板不一样，雪白的崭新的天花板，本来妈妈想弄个水晶吊灯，被二幺以实在不好打扫卫生坚定的拒绝了。但是装方便好清洁的吸顶灯，二幺又觉得很鸡肋，照明亮度不够，而且角度不好，但是开放商已经预留了线路，什么都不装未免不好看，二幺反复考虑，决定在天花板中间安装了老式吊扇，就跟学校大教室里用的一样，嗯，也许略好看一些，然后在边缘吊顶中安装了间接照明。现在还没到热起来的时候，再过一两个月，二幺想，再过一两个月，天气渐渐有了夏天的躁动，但是还不到靠空调续命的时候，有一个吊扇悠悠的在头顶上转着圈，太舒服了。

　　就二幺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的时候，天色又亮了些。隐约都能听见学校校园广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好咧，二幺伸了个懒腰，猛的坐了起来，上班！她跳下床，双脚正好落在毛绒拖鞋里，手脚麻利的套上套头毛衣和长裤，蹦蹦跳跳的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按照开发商的规划，这套房间实际上有两个洗手间。但是二幺作为一个单身不善交际的宅女，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只有卧室外面的洗手间是具备完整洗手间的功能的，虽然距离远点，但是二幺觉得也挺满意的了。刷牙，洗脸，随手抓一个马尾巴，然后，再胡乱往脸上抹点润肤霜，二幺瞅瞅镜子，差不多了。到门口背起自己的帆布双肩包，回头再看看客厅，嗯，再见，我下班在回来看你，二幺对空空的客厅微笑了一下，然后，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