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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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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已经查到”
凤晔料到今日宫中人多手杂,应该会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这段日子他已经基本摸清这些人的底细,只等一个机会一网打尽。
凤晔沉声,
“盯紧他们”
冬至的家宴设在承乾宫里,承乾宫临时搭起的戏台,台下各宫的妃嫔济济一堂,很是热闹。
凤晔和王嫱并坐一处,各宫妃嫔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想在老凤凰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纷纷上前敬酒献舞献歌,很是热闹。
“这些年,天下不太平,南元和北原对我西梁虎视眈眈,朝中人心不齐,这些老子心里都清楚,不过说句实话,这些老子都不怕,因为老子有个成器的儿子,我西梁有这样的卓尔不凡的储君。
这天下,迟早要归于一统。我希望最后一统天下的,会是朕,也是朕的子子孙孙,让我西梁垂铭千古”
一口一个老子的,看来凤老头是又喝醉了。
王嫱趁着此时凤老头还算高兴,便乘兴上前请命,
“父皇,儿媳斗胆,与殿下合舞一曲,替父皇助兴”
凤璋龙须一颠儿,
“好啊,这个有趣,快快舞来给朕瞧瞧”
王嫱最后在凤晔要吃人的眼神下比一般的舞姬多穿了一层轻纱,遮住了姣好的身材,在其余舞姬的众星捧月中出场,随着琵琶与鼓瑟琴声旋转曼舞起来。
听说此舞最难得是在在脚步变化多端,王嫱虽不如兰皇后跳的那般步步生莲,却也是尽己所能。
娉婷的舞步在灯火辉煌中显得熠熠生辉,乐似珠玉流莺,舞如落花飞扬。
不过在一阵长箫转音之后,曲风由柔美婉约变得急促高昂。
凤晔一席青袍自空中旋转而落,承乾宫中似有寒风凛冽,他冷峻的面容显得人越发不落凡尘,好似神祗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眸。
王嫱都有些看呆了,那人落自她身侧,将她拦腰抱起,两人仅凭凤晔悬挂在梁上的一根绸缎腾空而起,王嫱浑身僵硬,几乎快要忘了呼吸,只是惊讶的看着凤晔。
之前凤晔可没和她练过这一段!
不过台下几十双眼睛都注视着她二人,王嫱很快便调整过来,故作镇定洒脱的完成了最后半部舞曲。
两人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
凤璋舒心一笑,
“甚好,甚好,这是寡人今晚看的最入迷的一段舞了,着实让寡人眼前一亮”
凤璋在一旁拍手称快,其余妃嫔虽被抢了风头却也还是不得不跟着鼓掌称赞,一时两人是无限风光。
凤晔将王嫱放下后,王嫱胸口还有些微微的起伏,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看来她的马屁真的还拍对了。
不过她扭头与凤晔对视的时候,那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该死!
王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刚刚要是她稍不留神没反应过来就会在人前出丑。
死凤凰!
“今日这段舞,比当年兰氏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是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有想法,竟能想出合舞,柔中带刚,琴瑟和鸣的样子,让寡人感觉自己好想回到了当年一般,该赏,该赏!”
事实上王嫱并没有和凤晔说过,这舞是当年兰皇后跳过的,所以凤晔神情多少有些惊讶。
王嫱开口,
“父皇,儿媳今日跳这舞,是为了两个人。一是兰皇后,她既然是殿下的生母,便也就是我的母后,此舞是我这个做儿媳的缅怀之谊;其二,我知道殿下心中一直对兰皇后的死有放不下的芥蒂,我只希望太子爷不要活在痛苦中,因为我很心疼,母后很心疼,父皇也很心疼......”
凤晔是怎么都没料到王嫱会说出这般情深义重的话来。
他一时没了反应。
“陛下,”
一个宫人横冲直撞的进了来,扰了此时的气氛,不管不顾的说道,
“东宫,东宫走水了,火势很大”
凤晔眼底清幽,语气却仍旧平缓,对着凤璋禀道,
“儿臣先行过去查看”
转而又交代闻讯赶来的一众侍从,
“派人好生保护陛下和皇后,还有太子妃,把承乾宫的门把好了,任何人不得出入”
凤晔临走前看了王嫱一眼,却没说话转身离去。
凤昭留下来主持大局,不过众人此时都没了心思,王嫱敲了敲凤璋的脸色,见他并无太过惊慌之色,并且还在安抚后宫众人,她心稍放下些。
但是她左右却是浑身不自在,她什么都不知道,心好像被什么吹的鼓鼓的,就快要炸开。
好好的,怎么会走水了?
左思右想,王嫱还是趁众人不注意时偷偷离了席,疾步向东宫迈去。
她总归是担心他的。
凤晔驻足停留在东宫门前,身边是围得水泄不通的盔甲禁卫兵,
“殿下,火势是从娘娘房里开始的”
一个从东宫里逃出来的內侍伏在地上谨慎的道。
“阿顺,所有宫门守住,他们走不了”
凤晔也没料到,那群人真的敢放火。
王嫱只能看见凤晔的半个后脑勺,后面的话也都听不太清,不过她躲在树后的动静却被凤晔发现了,准确来说是阿顺,
“谁在那里?”
众侍卫举着火把探向王嫱藏身的树后,瞬间将其层层包围,王嫱悻悻一笑,失火虽说在宫中不常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过,可是有必要叫来这么多带着兵器的侍卫吗,而且看上去是提前就备好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凤晔嘴上虽然说着很嫌弃的话,但却还是把王嫱搂进自己的怀里护住,
“谁让你来的?回去”
王嫱小声嘟囔,
“东宫都起火了,我怎么还能置之不理啊,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我想陪着你啊”
王嫱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觉得凤晔总是太过于小心翼翼,总归是有点不相信她。
凤晔没有过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不过没有抗拒她的要求,只是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殿下,火势已经灭的差不多了,宫人正在各处收拾,所幸只有娘娘的寝宫有些烧毁,其余都还算安然无恙”
“阿顺,人太多”
凤晔的意思他很清楚,侍卫太多那群人是不会轻易引蛇出洞,不过为了保证凤晔的安危,阿顺还是不顾凤晔的反对,约莫留了四五人。
“把她带走”
凤晔将她的手松开,王嫱只觉心中瞬间有一丝强烈空寂,她没想到这人变的这么快,刚刚不是不赶她走了吗。
她刚想开口替自己挽留,但是看到凤晔眼底不似先前柔和,便还是打消了念头,
“嗯,你要小心”
王嫱虽没有说出口,但是凤晔紧张的神情和身边一众人的警惕的反应来说,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总归有眼前这个人在,她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周围的火把却在此时陡然间跳动了一下,明晃晃的火焰宛如一个个舞姬般灵动飘逸,王嫱顿住了随侍卫离开的脚步,树叶抖动的瑟然声逐渐增大,王嫱此时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黑夜中,她似乎看到了红的涨目的宫墙上,有影子一晃而过。
心跳似乎都快到嗓子眼了。
侍卫低声催促着王嫱赶紧离开,王嫱回神,想踏出步子的瞬间,却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黑影瞬间从墙上溢出,成了两个蒙面男子,他们身形灵巧,宛如夜空下从杯中泼出的两杯浊酒,挥洒出如月的弧度,身手敏捷的在琉璃瓦的穹顶上翻滚几下后又陡然间消失不见。
“追”
阿顺得令后响起了哨声,伺机而动的禁卫军的脚步声响彻夜空,然而王嫱却发现,一个侍卫径直向凤晔走来,他背者灯火的光亮,看不清脸,但是匕首的冷芒却已经先行刺入王嫱的眼底,那人直奔凤晔的胸膛而去,凤晔一个侧身避过,从一旁的侍卫手中快速抽过火把,开始反身攻击,王嫱透过凤晔的火光只看见这人面目狰狞,周身是挡不住的杀气,凤晔用火把将他的衣袖袍子点燃,那人却杀红了眼,根本即不管不顾自己的安危,身边的侍卫很快上前,阿顺一剑刺入那人的右腿,这个刺客踉跄一步后站稳,依旧不肯束手就擒。
凤晔便退至后方,将火把扔在地上,
“把他杀了,他没用”
阿顺得令后便不似刚才还有片刻的手下留情,一脚踢上他刚刚刺伤的腿部,臂肘将其肋骨击断,侍卫瞬时上前将其刺杀。
那人口吐鲜血,终是倒地不起。
因着侍卫都上前捉拿击杀这个刺客,凤晔词此时并无人保护,殊不知一把弓箭在一片浓密的黑夜中对准了凤晔的眉心,王嫱刚刚没有走几步便停了下来,又躲回了树后面,就在她转头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只冰冷的箭,从她身后的方向,直奔凤晔而去。
“凤晔儿——”
王嫱是本能的冲了过去,将凤晔狠狠的推开。
原来这是声东击西的法子,这个刺客就是为了将其余人引开,好给另外的人下手刺杀凤晔的机会。
许是她的呼喊声激到了那个刺客,那箭偏离了原来的高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挡在了凤晔的身前,拼死护住了他。
总之,她只知道一个冰冷的物体自她左背刺入,她的身体像是猛然间被人打了一拳头,五脏六腑似是被冰冻住,冷的钻心。
然而她还没来的急喊疼,便又感觉到周身的血全都直直的向后背涌去,一时她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眼泪先无意的飘落下来了。
见没有射中凤晔,那刺客又接连射了好几箭,凤晔抱着她在反应过来的阿顺的掩护下左躲右闪,没有再受伤。
王嫱死死的趴在凤晔身上,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垂下手,整个人开始往下跌。
而她面前的这个人,却好像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感觉到他的身体顿了一下,她便倒入他的怀里。
“王嫱!”
他很小心的避开了王嫱胸后的伤口和钝器,将她在怀里调整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
的确是,他脸色好像一下子就变的苍白,脸上竟也闪现出我很少见到的慌张与无措。
“别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搭在脉搏处。
王嫱艰难的想回应他,却奈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不知道话本子里那些男女主角在生离死别之际为何总能有大段大段的话要说。
为什么要那个时候再说,不能一开始的时候讲清楚吗。
可是,她还没有听到他亲口说喜欢她,她还没有告诉他兰皇后的死不是她姨娘的错,她还没有骂他误会了她这么多年。
可最终,她只能是无奈的点点头,努力的按照他说的话去做。
王嫱的腰被他死死抱住,贴在他的胸膛,她反而觉得四周都很静,只有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以为,她这样的行为,还是很英雄救美的,多多少少还是值得在京城内外传上一传的。
他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脸上,想要为她擦掉因为疼痛而留下的眼泪,结果王嫱却只闻到一股腥味,糊在了她的脸上,很不舒服。
凤晔大概是一时忘了他刚刚搂住的地方正好是王嫱的伤口附近,所以手上有血渍。
一下子她整个人是彻底头晕眼花了。
她只感觉喉咙里有异物一般,就要吐出来,可最终还是没有,干呕两下后眼前发黑,便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隐约有人在说,
“传太医,封锁京城。”
又转而变的低沉,好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不会有事的,别怕,嬙儿”
好像一下子,在一个漫长的梦魇里,就真的什么也不怕了。
只不过她在晕过去前还是拼劲全力的说出了一番发自肺腑的话来,
“记得给我洗脸......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