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一眼云烟》凌落尘

1、第一章

　　我想这就是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体会到了小鹿乱撞的心情，我想那大概是一见钟情。一把黑金古刀，简简单单的一身长衫，一张俊秀至极的脸。最重要的是那一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淡然得一点波澜也没有，一种出世的眼神，说不清是清澈多一点还是深邃多一点。那人淡淡的占着房间的一角，谁也不理，面无表情的，像在发呆。
　　实话说，俊秀的男人见的多了，就没什么惊艳感。更不必说，因为家学渊源，家中或是长辈或是同辈的男人长得一个比一个的好看，父亲气质卓绝，当年更是长沙花鼓戏的名角，就是一颦一笑都能摄人心魄。虽然如今敛了性子，在女儿面前一副温和老父亲大家长的样子。偏生自己这个怪胎还能记得，昔日母亲还在时，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在台下看戏台上的那个妩媚到了极点的身影。自那之后，便觉得这世上的男人再找不出比那时候的父亲更好看的。
　　偏偏，也许真的遇到了。
　　不是脸，而是和常人不一样的感觉，恩，也许叫气质比较好。
　　出现在自家主屋的人，总是不一般的，哪怕红家慢慢退出九门的生意。上三门的家底殷实，道上的三教九流都有接触，就算父亲一直想要娇养的小女儿也不是那么懵懂，能在主屋喝茶的大人物，就是身份也大多是不那么干净的，偏生那个人身上带着的气息和地底下活动的土夫子有些像又不像，没有在道上混过的那一身世俗气，淡出红尘一般。说句矫情的，仿佛不是此间之人，像是人间不能见的绝色。
　　一时愣在门前，不敢上前。脸颊微微发热，已过了豆蔻的女孩子，没有情窦初开的青涩，却硬是在本就出色的眉眼上添了一丝殷红，就像在成型的画上添了一道神来之笔，就像娇花初绽，娇艳可人。
　　但依旧不敢上前，只是偷偷看他，瞟一眼，再瞟一眼。然后心里叫喧着溜走，却又在第二十个最后的一眼中和那人对上了，怕是终于被不加掩饰的眼神打扰了，但他的眼神还是平平淡淡的，看着人也是确定的意味。鬼使神差的冲着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奔回房。
　　鬼迷心窍吧，这样想着，将整个人扑在大床上。一见钟情什么的，简直扯好吗。一边唾弃自己还能一边傻笑，色授魂与，是真的傻了一回。
　　又过了不知多久，才隐约在长辈口中知道了那人的名字，张起灵，张家人，怕是最后的一任家主了，曾经浩浩汤汤的大族如今也只余了几只小虾米，如今上三门的佛爷也不过是曾经张家的偏支。这样算起来，那人还要算是自己的长辈了？
　　笑了笑，也不知是什么感觉，毕竟是一见钟情的冲动也算不得真，对吧。
　　对吧……
　　到了女子该出嫁的年龄，我发誓绝没有掺着挑三拣四的意思，只是总找不到那样的人。见过父亲那样的男人，也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因为曾经亲眼所见那样的羡煞旁人，便再难容下一丝一毫的敷衍。这个太浮躁，那个却又太过阴沉，总之旁人说温和体贴的只觉得懦弱和稀泥，那个机智果断的也能挑出急功近利的毛病。
　　“真的不是故意挑刺？”
　　“真的，他们不好。”
　　“那么，不嫁便不嫁吧。”
　　一锤定音，外面也再没有风言风语。上三门几乎独一份的大小姐，总是有资格任性的。
　　只有自己知道，父亲的好固然是原因，那份年少时的惊鸿一瞥到底在心里留下了一抹影子。
　　可是，管他呢，反正……
　　这样下去也很好。像是一直在梦中，只一眼，便好似万年。
　　我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