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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欢是慢慢长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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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禾在第二轮比赛前,开始变得比平时更沉默。
她本来话就不多,习惯性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但最近室友们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紧绷感。陈楠楠甚至试图偷偷打开她的画本,结果被她一句“别碰”怼回去。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林深画进去。”陈楠楠抱着枕头,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说实话,要是我是你,早就被那男生追到不省人事了。”
沈星禾没搭理。
“你真的不心动?他追得这么努力,嘴甜、眼神真诚、还每天带你爱喝的奶茶面包——这剧本放到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你太吵了。”她淡淡说。
“那我帮你写一封信,你匿名塞进他校服里,说‘我其实也有一点喜欢你’,看他疯不疯。”
“陈楠楠。”
“好了我闭嘴。”
沈星禾继续低头画画。她的线条向来冷静、规整,风格不激进,但有稳定的控制感。但今天,她画了几笔就皱起眉头,狠狠地擦掉重来。
她自己也知道,她的“控制感”开始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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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前一周,导师方凌把进入复赛的几位学生单独约谈。
沈星禾进门的时候,方凌没抬头,只在翻她交上去的初稿。
“你还是没突破。”她语气冷,“还是那种结构安全、色彩保守的设计。你知道你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吗?”
沈星禾站直了身子:“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你的画想传达什么?”
“情绪。”
“那观众要拿显微镜才看得到。”方凌合上本子,“你参加全国赛,是代表学校出去的,不是你一个人躲进自我空间里搞创作。你想沉默,可以,但沉默得有力量。”
沈星禾攥了攥手。
“你有机会得奖。”方凌盯着她,“但你要是再这样画下去,就别指望能进前五。”
“明白。”
她转身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但等她走出工作室,在天台的栏杆前站了十分钟,才慢慢把情绪压下来。
手机响了,是林深。
【林深】:我在教学楼楼下。
【林深】:下课了吗?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几秒后回了【嗯。】
两分钟后他就出现在楼下。像往常一样,穿着干净的卫衣和球鞋,嘴角挂着熟悉的笑。
“你今天不太开心?”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连‘嗯’都打得特别短。”
她坐在台阶上,他自觉地坐在她旁边。
“我导师骂我了。”
林深“哦”了一声,没急着问原因,只说:“你想吃点甜的?我刚才路过新开的手工饼干店,买了一包巧克力味的。”
她没回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饼干袋。
“你就这么确定我吃了就会好?”
“不确定,但比我坐着不动强。”他轻轻一笑。
他们吃了一会儿,沈星禾问他:“你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你成绩……”
“压线。”他很诚实,“但我在拼。”
“如果你因为我转方向,最后连大学都考不上怎么办?”
“那我就复读,再考一次。”林深看她,“我喜欢你,不代表我不管自己的未来。我是想把我的未来往你的方向靠一点,但不是把责任扔给你。”
这句话让沈星禾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手里的饼干,说:“我导师说我画得太安全。”
“你不是最擅长安全路线吗?”
“她说我的沉默没有力量。”
林深没有第一时间说“我觉得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现在最想画什么?”
她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
“要不试试画你自己?”
“我?”
“你以前画别人画得很多,画空间、画关系、画城市。你从没画你自己。”
沈星禾安静了一会儿。
“好。”她点头,“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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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深带了朋友来学校。
“这是江寅,我小学同桌,现在我们一个补习班。”他介绍,“我跟他说你很厉害,他非要来看你本人长什么样。”
江寅长得不算特别帅,但很有气质,眉眼锋利,讲话带点懒调。
“你好。”他冲沈星禾笑,“我听林深说你画画特别牛,还一直拿他当模特?”
沈星禾扫了林深一眼。
“他胡说。”
“他还说你是全校最难追的女生。”
林深推了江寅一把:“你闭嘴。”
江寅笑着闪开,走去看墙上的比赛榜单。
沈星禾没走,林深看她,“你别生气,他就嘴贫,不坏。”
“你是不是所有朋友都知道你在追我?”
“是啊。”
“他们都支持你?”
“有的说我疯了,有的说你太冷,追不到。”
“那你还追?”
“越追不到我越想追。”
沈星禾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不怕我最后真的说‘不可能’?”
“你说了,我就收。”林深低声说,“但你不说,我就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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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星禾回到家,打开画本,翻到一页空白纸,开始试着画“自己”。
她画了个背影,披着长发,站在巷子尽头,正往外看,光很亮,风景模糊不清。
她看着那幅画,忽然想起林深说过的一句话:“我想往你方向靠近一点,但不是把责任扔给你。”
她以前以为感情是负担,是控制不住的波动。但林深像一个缓慢靠近的温度计,从来没逼她,只是一直等她能读懂。
他追她,不是像别人那样急着表态,而是把“喜欢”藏进每一个日常的细节里。
从小雨天撑伞,到送她面包,到记得她喜欢的味道,到偶尔不说话只陪着坐一会儿。
沈星禾忽然有点怕。
不是怕他喜欢她,而是怕自己真的,开始习惯他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