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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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鈞昊第一次见到见到叶晓的时候,是在桃李芬芳的春天。
望尽天涯路的桃花岛上,叶晓静静坐在树下看书。十二岁的他白皙而精致,花落沾衣。
鈞昊迷路了,与师父走散的十三岁少年在一人高的桃花树林中茫然徘徊,眼前纷纷绕绕层层飘落的桃花瓣遮住他的视线,看不清道路。
头顶的淡红与脚下的绯红融成一体,阳光斑驳,沁脾的清香缓缓流动。
不自觉迈着步子奔跑,钧昊的鼻尖泌出细细的汗珠。脚踏在铺满桃花瓣的泥土地上发出轻响。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后,钧昊看见了仙子。
这里是桃林尽头,湛蓝的天,四周空旷,隐隐见得那青碧的海。
叶晓就在眼前的那棵树下,冰肌玉骨,泠泠凛凛。
身后的那棵花树,不是桃花,而是早春的梅。
冷然而又静静伫立在岛边的梅花树,淡淡的红,点点的香。
不是妖娆不是绚丽不是素雅。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梅花仙子般的叶晓。
钧昊忘了自己的语言自己的存在,天地间只剩下低眉专心看书的叶晓与他身后那株梅花。
再一次见到叶晓,是钧昊狼狈到极点的时候。
被人追杀,全身都是血和伤,杀了敌人后,不支倒地之前。
撑着油纸伞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的他,在雨中尤其显眼。
钧昊知识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便白眼一翻倒在敌人尸体群旁边。
昏倒原因不是体力不支受伤过重,而是心情激荡导致血流加速,失血过多。
当然,这原因是叶晓后来告诉他的。
幽幽涩涩睁开眼,叶晓就在身边收拾药罐。被雨洗过的天澄澈晶莹,蓝得通透。竹叶上有放着光如同水晶的水珠。
身下的土地泥泞不堪。
叶晓一身旧白沾染些许黄泥,眉宇间云淡风清。
钧昊就这样再也不回头了。
“你在想什么?”
身边骤然响起如珠落玉盘的声音。
钧昊睁开眼,转头。
对上一双洌酒般细腻冰凉的眼睛。
拉开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钧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刚才,在想我们刚见面时的事。”
叶晓挑挑细眉,:“哦。”
从身后拿出一个竹篾编的菜篮,递给坐在廊道上的钧昊:“如果没事做就去准备晚饭用的菜,葱和大蒜不要再弄错了。”
钧昊顿时无语凝噎,默然接过菜篮。
“那我出去了。”
叶晓淡淡然然地点头。
啊啊,其实除去某些方面,他还是很幸福的。
人不能贪心。
钧昊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边穿过竹林回家。
不由得又想到叶晓。
自己喜欢叶晓。
三个月前,钧昊心里一直这么说。
憋太久会内伤,所以那天钧昊就把这句话说给叶晓听了。
叶晓静静看着他,微微笑了。
极淡极淡的笑。
水晶般透明。
像刚出芽的梅,一点一点在叶晓腮边绽放。
天地失色。
师叔啊师叔,叶晓啊叶晓。
在唇齿间反复念着这咒语,钧昊推开草堂的门。
抬眼,心中顿时一紧。
夕阳薄红的纱轻轻盖在庭中,叶晓低眉,碾药。
白玉般的手握着铜制药捣,低头望着臼里的干草状事物,神情淡然而隽永。
“咯吱咯吱”的轻响和着药材的清香缓缓在庭中流动,静谧而绵长。
一心一意的叶晓甚至没发现钧昊回来了,更不要说明白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只要钧昊不开口说话,叶晓是不会发现钧昊的存在。
钧昊只得微微一笑,上了廊,往厨房走去。
钧昊是杀手,不是厨子。
虽然也曾在野外用树枝扎扎兔子烤烤猪,但对君子应远离得庖厨,实在没辙。
当初第一次进厨房,钧昊和灶头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
那天晚上他和叶晓生吃萝卜,相顾无言。
经过三个月的不懈努力,军号已经做得到拿着柴点上火再笨拙的往灶里塞的程度。
终于还是热好饭菜,天已黑尽。
坐在叶晓对面的钧昊心情复杂地拿起筷子扒饭。
抬眼瞄了瞄前方拿着筷的修长手指,钧昊正嘀咕着今晚能不能去叶晓房间。
蓦地发现前方的中指有些不对劲。
顾不上打翻的饭碗,钧昊猛地站起一把抓过叶晓的手拉到眼前。竹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搞的?”
相对于压抑怒气低声询问的钧昊,叶晓显得平静而漠然。
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叶晓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牙筷,放到桌上。
“师叔……”
叶晓心中微微一动,抬头望向钧昊,眼里闪动莫名。
半晌,低头,淡淡开口:“今早切药时不小心伤到。没事的。”
伤口已经包扎了。
钧昊神色复杂,究竟是什么事会让专心致志如此的叶晓分神。
可以,问出口么?
“坐下,把饭菜吃完。”
接到心爱师叔命令的钧昊深受打击的坐下默默扒饭,不再去思考那个问题。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