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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我叫凌毓 ...

  •   在通往塞北的官道上有一个小站,是一个叫驿关的小镇。虽然地处偏远,物资匮乏远不及都市的繁华鼎盛,但这是个平和的小镇,所有的百姓都生活在安乐之中,他们不求达官显贵,不要功名利禄,只求相安无事,只求平安和谐。
      小镇唯一的一条街每到集市就热闹非凡,茶楼酒馆开门迎客,街头小贩高声叫卖;南来北往的商客,风尘仆仆的旅人;上街采购的平头百姓,出门游玩的富家子弟,就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也在随身侍女的陪伴下来逛街。
      然而离繁华的主街不远处的某处街角里围了一群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走近一看,入眼的是一位戴孝的姑娘。白色的粗布孝服下女子单薄的身子跪在地上似乎一阵风就会吹倒,在她面前的地上一张粗糙的白纸上面大大的“卖身葬父”四个字赫然醒目,纸上压着孤孤单单的几枚铜板。姑娘一直低着头,宽大的孝服丝毫抵挡不住秋风的寒意,小小的人瑟瑟发抖。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脸上都是同情和感慨,原来这盛世中依然存在穷苦的人。
      “好命苦啊……小小年纪的,还是个姑娘家……”
      “就是啊!父女两从异乡赶来本来就不容易了,谁知道会染上风寒怎么就病死了呢?”
      “唉!这世道啊,小姑娘不容易,我们给点钱让她好好安葬父亲吧!”
      人们叹息着掏出几枚铜板放在地上摇着头离开。小姑娘鞠躬感谢这些好心的人,地上的铜板越来越多,她也一直的磕头,不停的说着谢谢。
      一辆马车停在了人群不远处,窗帘掀起,露出一张俊朗的少年的脸,“怎么了?”
      “回少庄主,人群挡住了街道,马车过不去了。”守在车旁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前方,回答道。
      “去看看。”少年吩咐道。
      “是。”中年男子领命离开。
      俊朗少年打开车门下了马车,另一个与他相同年纪的少年立刻将一件狐裘大衣披在他身上。少年回头看着他微笑道,“奇勋,没事的,我不要紧。”
      骆奇勋道,“天冷了,你还是披上吧。”
      说话间方才离去的中年男子回来了,顺便也把情况打听清楚了,“少爷,是一位小姑娘卖身葬父,众人看她可怜都在捐钱帮她。”
      俊朗少年点点头,朝人群走去,身后的随从快速上前分开众人,不明所以的群众以为有事发生皆闪到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俊朗少年问道。
      “我叫凌毓。”小女孩回答,声音虚弱几乎让人听不到。
      “你祖籍在哪里?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女孩摇摇头。
      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看到她单薄的身子在风中颤抖,心中不忍,“奇勋,扶她起来。”
      “好。”骆奇勋依言扶起小女孩。
      不知是跪久了或是其他原因,小女孩很虚弱根本没办法自己站立,骆奇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才免于摔倒的厄运。
      俊朗少年只看了她一眼就把身上的狐裘大衣脱下,还没递出去,旁边的中年男子急忙阻止道,“少庄主,不可……”
      俊朗少年无所谓地道,“有何不可?区区一件衣裳而已。”他知道这位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骆叔关心他。只是他从小在边塞长大,又承父亲衣钵自小习武身强体健,这种天气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体质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脸色苍白随时都会昏厥,若不是奇勋扶着她,他怀疑她是否站得稳。
      “是。”看他如此坚决,中年男子束手立在一旁不再说什么。
      “谢谢。”微弱的声音从那个叫凌毓的小姑娘嘴里逸出,稍稍抬起头,谁知一抬头便看到一张俊朗的脸含笑看着她,脸一红又迅速低下头,心里如打鼓般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悸动。好一个俊朗的小哥哥!
      俊朗少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吩咐道,“奇勋,帮她料理父亲的后事,然后把她送到布庄的绣阁里去!”
      “是。”骆奇勋回道,“我这就送她过去。”然后低头询问怀里的凌毓,“你可以自己走吗?”
      凌毓点了点头,挣扎着挣开他的手,谁知刚一松手,一个踉跄往前冲眼看着就要摔倒,俊朗少年及时伸出手扶着了她。
      凌毓抓着他的手稳住自己的身形,可是她并没有站着反而对着俊朗少年跪了下来,硬是把他吓了一跳,“恩公,今日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可否告知恩人姓名,他日凌毓必定报答恩公今日大恩。”
      “不必了,”少年再次扶起她,淡淡的说道,“日后你就会知道了。至于报恩就不必了,我帮你并不是为了要你报恩,你只要在绣阁里好好做事就算是报答我了。”
      凌毓这才起身,抬头看着这位好心的少年,发现他也含笑看和她,心下一颤,脸色迅速晕红,羞涩的低下头。
      俊朗少男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又是一阵轻笑,好容易害羞的女孩子!看向骆奇勋以眼神示意他别忘了他吩咐的事,看到后者会意的点点头,也不再逗留,回到马车上。
      “骆叔,咱们回去吧!”
      那中年男子应了声“是”,吩咐手下启程。

      安葬好父亲后,凌毓被带到布庄的绣阁里当绣娘。凌毓从小就学女红,自从母亲过世后,她就跟着父亲到处漂泊,很少安定过,女红自然生疏了不少,经过几天的重新学习后,她的绣功不仅恢复了以往的熟稔和精巧,甚至可以跟绣阁里做了好几年的姐姐相比了。
      在这里的这几天里,绣阁里的大娘很照顾她,姐姐们也把她当妹妹疼爱有加,体谅她年纪小又刚刚失去父亲,并没有安排很多的活给她,因此每次当骆奇勋来看她的时候都会看到她托着腮坐在一边沉思。
      “小毓儿,在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凌毓一回头看到骆奇勋,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奇勋哥哥,你来啦!”
      “是啊,我来看看你。”骆奇勋摸摸她的头在她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我来了也不知道?”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报答少主的恩情。”来到绣阁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天帮助她的是在这塞北独占鳌头的烈焰山庄少庄主南宫巽。
      骆奇勋一听,一脸的无奈,“你放弃吧,少主不是为你的报恩才帮你的。对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何况少主曾说过,只要你在绣阁里好好做事就算是报答他了,你就别再想报恩这件事了。”少庄主南宫巽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对他的性情非常了解,既然他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既然他没打算要这小姑娘报恩自然不会把这件事放心上,或许他现在已经忘记她了。
      “可是,父亲曾教导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少庄主对我恩重如山,我不可以做忘恩负义的小人,若父亲泉下有知也会责怪我知恩不图报的。奇勋哥哥,我会洗衣扫地,会劈柴煮饭,我可以做少庄主的婢女,在他身边伺候他!”
      骆奇勋无奈的看她一脸坚决,感动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深明大义,可是有些事并不是说说就那么简单的,“小毓儿,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山庄有一条规矩,不相干的人不得入庄,尤其是女人!”看到凌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骆奇勋轻笑道,“不可思议是吧,但是这是烈焰山庄祖传下来的规矩。山庄里除了夫人、夫人的丫环和打杂的大娘,其他伺候的人都是男子,我就是少庄主的侍卫皆侍童。”
      凌毓明亮的眼睛顿时黯了下去,但她很快又精神振奋的说道:“那没有关系啊,我也可以做少庄主的侍童,我就扮男孩子跟在少庄主身边,不会武功我可以学,我一定会做的很好的,奇勋哥哥,求求你了你带我进山庄好不好,我保证我会乖乖的不惹事不闯祸!”
      “可是,你到底是女孩子啊……”骆奇勋迟疑的看着他。
      “女孩子就不能服侍少庄主了吗?”凌毓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眼神闪亮,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般坚毅而肯定。
      “规矩是这样的。”
      凌毓眼珠一转,喊了一声“等我一下”便跑进内室,骆奇勋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正疑惑间问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勋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接着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当日在街上陪同南宫少庄主的中年男子,他就是烈焰山庄的侍卫统领,骆奇勋的父亲骆谦详。
      “爹,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骆奇勋迟疑地看着自己父亲,皱着眉头不为难的样子。
      骆谦详一愣,难得一向豪迈的儿子变得这么不爽快,“什么事?说吧!”
      骆奇勋嗫嚅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在父亲的目光下不得不说道,“是小毓儿,她一定要报恩,要跟着我们进山庄……”
      “胡闹!简直是胡闹!”骆谦详打断他,喝道,“山庄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她怎么能跟我们进山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奇勋哥哥,你看……”凌毓欢快的从内室跑出来,一看到骆谦详便愣住了,喊道一半的话也卡在喉咙里,怯怯地喊道,“骆伯伯。”
      骆谦详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一身男装的凌毓,一脸惊讶,“你是凌毓?你怎么穿成这样?”眼前这个分明是一个俊朗的小男孩,天真可爱还带了俏皮,若不是她那一声“骆伯伯”他还真认不出来。
      “骆伯伯,我是凌毓。”凌毓小声的回答,骆伯伯对她很好,但他太严肃一天都板着脸,让她不由自主的害怕。
      “爹,你看。凌毓已经下定决心了,你是负责侍卫的选拔和训练的,是不是可以把小凌毓也选上?”骆奇勋在一旁说道,凌毓也期盼地看着他。
      谁知骆谦详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山庄的规矩不可破,更何况小凌毓身子薄弱,体质较虚,绝对不适合做少庄主的侍卫。”少庄主将来要继承庄主的大业,往后整个烈焰山庄都要交到他手上,作为他的侍卫不仅要侍奉他的日常起居,更重要的是要保护他的安全,凌毓是个女孩子,安排在少庄主身边他不放心。
      凌毓一听急忙道,“骆伯伯,我可以的。只要您教我武功我一定刻苦训练,保证可以保护少庄主的。”
      骆奇勋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爹,规矩是人定的,可以改的对不对?就算改不了,小凌毓打扮成这样,就算您也认不出她来更何况别人。再者,你的武功除了庄主已经无人可以匹敌,只要您亲自传授凌毓武功,她一定可以保护少庄主不受伤害的,而且少庄主也不止她一个侍卫,还有我呢!”
      “不行,这太胡闹了!”骆谦详还是不肯答应,只是脸上的怒气少了,骆奇勋一看继续说道,“爹,难得凌毓小小年纪就懂得知恩图报您为什么就不跟她这个机会呢?她是女孩子比较细心,照顾少庄主的日常生活着方面肯定比我们这些男人周到一点,您就答应吧!”
      骆谦详看看他又看看一脸期待的凌毓,一时也不知道该答应好好事不答应,奇勋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山庄的规矩……
      正迟疑之间凌毓“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骆伯伯,凌毓求求你了,带我进山庄吧!我只想报答少庄主的恩情,毓儿的母亲去的早一直跟着父亲到处流浪,如今父亲也去了若不是少庄主,毓儿不但没钱安葬父亲或许还会被坏人欺负,少庄主的大恩大德毓儿无以回报只想留在少庄主身边侍奉他,伺候他。”
      “你……”骆谦详动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庄主的河边救起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求着他的,眼前的凌毓跟当年的他真有几分相似,随即心一软,叹口气,扶起凌毓道,“那好吧,只是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能穿女装了,我教你武功你要好好学,跟在少庄主身边要尽心尽力不能有一丝松懈,记住了吗?”
      “凌毓记住了,谢谢骆伯伯!”凌毓应道,声音响亮而坚决,一旁的骆奇勋也开心不已,同时提醒道,“小凌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还不赶紧拜师?”
      凌毓仿佛才反映过来,赶紧又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拜师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就这样,凌毓就到了烈焰山庄,她的人生也开始改变,从此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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