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山河》诺山河

10、同生共死

　　“小世子，背后的疤是留下了。”马车中，头发已然斑白的医者低垂下眼眸对着正阂衣的女子说道。
　　侧过身子，收拢衣襟的双手停顿了片刻，“老医者，为何唤我世子？你明知我乃女子。”
　　对于留疤一事，少女并无在意。
　　方才情势紧急未曾细想，现在听着医者和侍女对自己的称呼越发的好奇。
　　“是我下的命令，你若想活下去，便要先以你兄长的身份再死一次。”
　　掀帘而进的景天宸坐到尹诺的对面。
　　“你带回的那人醒了，情绪并不稳定......”一阵风吹过，尹诺已越过男子走到车架前，掀起门帘侧头：“他叫叶钰，是我唯一的至亲。”
　　便跳下马车，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滚！别碰我！小五！小五！”还未到跟前，便听到马车内挣扎的动静。
　　“咚！”一声□□摔倒在马车木板上的声音传来/
　　尹诺听着，越加着急，赶忙忍着疼痛攀上了马车。
　　“我在！我在！你别动，我来找你！”尹诺赶紧上前跪坐在地，搂住那倒在地上的男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察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女正在自己面前，叶钰使劲的抱紧了面前的身子。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还活着。”没有焦距的双眼无助的四处“环顾”。
　　背上的伤口被挤压，疼痛让尹诺皱紧了好看的双眉，双臂使力将叶钰扶上软塌，挣不开环抱着自己的双手便也将上身投入这个失明的男子怀中：“嗯，我们都活着。”
　　.......将今日之事一一告知叶钰。
　　“我要回景城......”
　　听完事罢，叶钰轻轻将怀中的尹诺推开，缠满布条的双手轻轻抓着少女的双肩：“小五，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女子，我知道你会好好照顾自己，将军的仇你也会报的......我已是废人，无法再照顾你，既然景天宸有心助你那便随他一同进京......将我留下吧.......”
　　在浓烟中，视觉嗅觉和嗓子收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浑身缠满布条的叶钰断断续续的说着。
　　“不可能！你在说什么！我们活便一同活！”尹诺挥开抓着自己的双手，上前不可置信的抓着这个眼盲的男子。
　　看着面前昔日狂放不羁的少年，曾经如同一匹未经驯服的野马，肆意的释放着少年感，现在无神的双眼，灰蒙蒙一片，瞳孔中浮现尹诺的倒影，但是他却一无所知。
　　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轻轻的靠在少年身前，“除了爷爷，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求你了，别丢下我。”
　　......一时竟没有声响，尹诺越加抓紧少年，：“钰哥哥.......陪我活下去好不好？”
　　马车的熏香燃尽了最后一丝的熏叶，白灰掉落了一片。
　　安静的马车内，只听见少年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呼~”
　　“我叶钰一生侍奉尹诺一人，违誓者死。”男子反手抱着身前那个微微颤抖着的女孩，就像抱着溺死前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车队依旧前进，尹诺亲眼见到景天景龙带来的人医治叶钰，浑身的伤痕，叶钰愣是一声不吭，在一旁观看的少女咬紧牙根，泪水从眼框中流出，暗暗发誓，这一生将和面前的少年生死与共。
　　夜晚，抑郁孤身在马车内，回想这几天的一切，回想临死的母亲，回想惨死的父兄，屈腿抱膝，无声的哭泣。
　　景国自称强国，位于大陆的中心，土地富饶，山河雄伟。天子城为景城，东城为富贵之地，城西乃商贩之所多为商区，皇城位于中央，多数城墙，城城而入便是天子的御城-天御城。
　　当今国主为景天景龙(景天为国姓)，乃是当年随先皇叱咤四方打下了半壁江山方成太子登基皇位，登基之日血洗天御城，将数名手足皇子斩杀于殿前，大洗朝廷之臣，掠收年税，一时之间民生哀悼一片骂声，曾有先皇重臣起书请命减轻赋税，皆被满门抄斩，登基之年便有血濡之年之称，如今景天一十八年，虽勤王暴政却也安然度国。
　　“再过一日便可进城。”更换了专属皇子装饰的景天宸对着面前少女说道。
　　马车中，尹诺和景天宸相对而坐，“假死之计我无把握，只望公子能够好好安置叶钰。”尹诺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俯身。
　　话刚落罢了，只见桌前的景天宸单手撑桌，缓缓立起：“本宫说过，你活他便活，你死了，他便活不了。”说罢便抬足离去。
　　从重重落下，微微拂动的门帘收回目光。
　　“钰哥哥，我定活着回来。”尹诺轻轻拂开掉落在熟睡男子额前的碎发......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叶钰胸前滑下的被褥轻轻掖好，闭上眼睛，闭目养神，等待一场大战。
　　无人看到榻上此刻应该在熟睡的男子，此时微微颤抖的双眼和紧紧撰着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