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逃不出的监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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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医生。”女人如梦呓般不断重复着，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小鱼是多重人格？”姜禾问。
“嗯。我一开始就有些奇怪心里冒出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还有不属于我的‘声音’一直在说话。后来发现是你，我就开始思考我们之间的联系。
手铐铐在一起、进入同一个身体、甚至可以切换控制权...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女人似乎完全没发现你。但这还只是猜测，直到刚才那人进来。”
迟粼一边解释一边踮着脚走到门口往外探去。“妈妈”正情绪有些激动地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进来了。她轻轻将门掩上。
“看那人的表演，或许小鱼之前治疗过了，而之后有什么创伤让她再次生出了新的人格。只是不知道这跟监狱的审判到底是什么联系…那人又是什么身份。”
迟粼说着说着突然顿住：“等一下...如果我们是多出来的人格，那原本的主人格呢？”
姜禾：“或许你就是主人格。我是新生出的人格。”
迟粼否定道：“大概率不是。若我是主人格，为何要‘审判’？我总觉得...这些记忆像是在试图消灭我。尽管目前还未触及性命，之后就不一定了。我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越来越急躁了。”
趁着空当，迟粼在房间四处转了转。
墙壁光洁如新，除了书桌外仅有的家具便是一张小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床单没有一丝褶皱，上方的窗户紧闭着。
姜禾感慨：“整洁得让人压抑。”
迟粼突然道：“奇怪。”
“什么？”
“她的衣服呢？”
迟粼爬到床上，凑近了观察那扇窗户：“这窗户是从外面封死的，打不开。”
她在床上摸索了一阵，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只有大拇指长的小人，身体是木头做的，呈“大”字形，头发、面部和衣物用彩色织物制成。她的穿着看上去像是某个民族的传统服饰。
“这是什么？”迟粼疑惑道。
姜禾认了出来：“长得像危地马拉的解忧娃娃。睡前向她诉说烦恼，放在枕头下面，第二天起床后烦恼就会被小人带走。”
迟粼将其拿起，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掉了出来。
上面的字也极其方正，一板一眼地：“送给你，别再哭了。”
“我还以为又是她自己做的。”姜禾道。
“或许就是她自己做的——另一个人格。”迟粼分析道，“如果算上监狱里的字条，目前一共有三个人格。潦草的字体、秀气的小楷，以及现在这个方正的字体。当然，这些人格不一定同时存在于一个时期。”
她从床上下来，又沿着洁白的墙壁一寸寸打量。
“你还真是细致。”姜禾笑道。
“姜禾。”
“嗯？”
“你怎么从进副本到现在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她其实委婉了，她本来想说你是不是智商退化了。或者你为什么装傻？
从看不出手铐有问题的时候就想说了，莫名其妙当起了捧哏是怎么回事？
姜禾不说话了。
迟粼懒得再探究她又在抽什么风，定了定神继续观察着。
她突然眯起眼睛。
床边的墙壁上有极细微的划痕。在接近地面的高度，如果是成年人的身高大概很难发现。
她俯低了身子凑近。那划痕有长有短，一行行极整齐地排列着。
或许这是人格之间互相交流的信号。
她抚摸着那深深浅浅的划痕，将其记忆完全后朝床底看去。一个小箱子灰扑扑地藏在角落。
“还真有东西。”姜禾道。
迟粼不想理她，费了些力气拖出来，打开箱子，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全是立体数独。
依然是纸板做的，有些是半成品，有些似乎是刻出了瑕疵。
大概书桌上那个是失败多次后做出来最精细的一个。
她正愁那纸板被女人给撕碎了，没办法继续研究，于是在箱子里面翻了翻，取出一个较为完整的成品。
那女人说就是这数独让小鱼遭了罪。
如果“遭罪”指的是多重人格，那数独在这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她拾起一长一短的两个长方体，一前一后叠起来打量着。更高的会挡住更低的...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立刻将手中的东西丢回箱子里塞回床底，走回书桌前。
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那女人冷着脸走进来，扫视一圈，又要伸手来钳她。
迟粼下意识躲开，女人立刻跟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叫了起来：“居然躲我？立刻给我吃药！”说着一手就将她提了起来，双脚悬空。
吃药？不是去看医生？迟粼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妈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看医生？”
“不要叫我妈妈！”她冷声道，一路将迟粼提到了客厅。
迟粼看着茶几上那大把大把的各色药片，有些晕眩。
根本不是这药有没有问题的事。
她从小就学会了偷偷把药倒掉等自愈，实在不行也宁愿打针。对她来说吞咽太难了，无论喝多少水都无济于事。
女人把她放下，抓起一把药片就要往她嘴里灌：“吃！吃！”
迟粼想躲，却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她看着女人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喜悦，内心一阵绝望。
姜禾突然出声了：“换我吧。”
许是心里还带着不爽，迟粼没跟她客气，与她交换了。
她看着姜禾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妈妈，我自己吃吧？你就抓这么点，要吃完得多久呀。”
不是，她没事儿吧？“这么点”？迟粼看着女人手里那一大把药片，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女人见她居然再一次挣脱束缚，顾不上药片了，满眼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调高了...”她喃喃着。
她很快又释然了，冷笑道：“既然不愿痛快点了结，那就让你去更深层的地狱体验一番吧！”
脖颈处熟悉的灼烧感再次来临，却迟迟没有切换场景。迟粼只觉喉间的火愈烧愈烈，快要让她窒息而死。每当她意识模糊一分，这火就愈发吞噬她一分。
有一瞬间她几乎要放弃抵抗了。就这么死掉吧，这难道不是你原本的愿望吗？
可是她还没有找到真相。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不爽！像被戏耍的小丑，狼狈地、被动地承受这么多痛苦，直到折磨致死。
她不要。
迟粼死死咬住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还好吗？”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柔和的嗓音抱住了她。
迟粼眼中全是泪，视野一片模糊，她察觉到喉间的窒息感消失了，伸出手抹着眼睛。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迟粼心想。
每一次切换，姜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并且像延迟了似的要顿几秒才说话。以姜禾原本的性格，哪怕仅仅是几秒钟的沉默也值得怀疑。
再往前，刚刚来到这所谓的监狱时，她坐在那沉默，并未主动出声，迟粼主动分享信息，她却答得模糊不清。
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从不主动探索什么？难道她的任务与自己不同？
她值得信任吗？
迟粼心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说到底她们也仅仅认识不到一个月。哪怕一同经历许多事情，甚至对于某些事情有相同的执着，也不代表她们之间就建立了稳固的联盟。
“小鱼，你没事吧？”迟粼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厕所的地上，浑身湿漉漉的，一个女生正蹲在她面前，担忧地看着她。
她的五官看上去慈眉善目，甚至有几分神性，脸有些婴儿肥，穿着中学的校服，似乎是初中生。
见迟粼盯着她看，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能叫你小鱼吗？因为想跟你变得亲近一点。可能你不认得我了，我跟你是一个班的，我叫周舟。之前我们一起在学校那个花坛撸过猫呢。”
说着她又变得有些义愤填膺：“那些男生真恶心！你放心，把你的药藏起来的人我都替你教训过了。”
迟粼犹豫了一下，问：“请问我身上...”
周舟恍然大悟，忙解释道：“抱歉抱歉，我太着急了没来得及说。我把药抢回来之后赶紧过来找你，刚进来就看你把自己淋成这样，又很快晕过去了，我有点担心你，就按照说明书给你喂了药。”
姜禾突然出声了：“这个女孩不对劲。”
迟粼没回应，但她也觉得周舟有些怪异。
周舟面相亲切，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之意，但她时刻谨记这里是副本，是审判，是创伤回忆。于是她敏锐地捕捉到周舟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兴奋。
她手撑着地板要起身，周舟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我们回班上吧？”迟粼问。她察觉到周舟扶住自己的手越收越紧，甚至勒得她有些痛了。
“别急呀，咱们好不容易可以出来喘口气，不如聊聊天吧？”周舟的声线有些颤抖，眼神却是愈发难以克制的兴奋。
迟粼蹙眉看着她。
“我们不是朋友吗？”周舟的声线抖得愈发厉害了。她的眼神让五官那几分神性变了调，像是坠入深渊，显得邪性起来。
她说：“可以都介绍给我吗，你的‘亲人’们？”
她说：“她们怎样出来？”
她说：“可以表演一下看看吗？”
她的手颤抖着掏出一本厚厚的本子，问：“我想研究一下，好吗？”
迟粼没法答话。她看着周舟那狂热的充满探究的表情，突然感受到内心涌出浓重的悲伤，几乎要将她击垮。
姜禾？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逃不出的监狱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