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拯救我的初恋》钢牙女士

9、第九章

　　晚上一众人按照约定，来到了费子默为罗逸明接风的酒店，就选在桦城饭店，是航宇集团旗下的另一处资产。饭店总共有四层，最顶层和下面的三层中间巧妙的隔开，弄成了一个旋转餐厅，全玻璃落地窗配上琉璃的灯光，就好像城市中的一颗钻石，在向全市人宣誓着他的奢华和地位，能来这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连屋顶都被利用上了做成了室外空中花园，旁边用一人高的围栏确保了安全性，一进门旁边是一个前台，配着大大的轮船方向盘，全木质的地板从门口铺到尽头，一个一个的太阳伞像蘑菇一样立在那，每个伞下都配备了精致好看的桌椅，是个休闲赏景的好地方，而桦城饭店从远处看，最顶上隔开的那层，造型看上去也颇像一艘豪华游轮。这个游轮的头随着旋转餐厅的转动，会在不同的时间朝向不同的方向，两个小时一圈归于原位。

　　屈希恩从车上跳下来，被面前的景象惊得张开大嘴，开始疯狂输出：“我去，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我还能来这吃饭，詹洛你可以啊，你到底是怎么抱上费子默这个大腿的。”詹洛从驾驶室下来晃悠到她身边，故作神秘的在屈希恩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因为爱情。”屈希恩对她大学期间认识这么久的这位男士的性取向怀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有她这么一个貌美如花又性感火辣的女神在身边詹洛都无动于衷，但是今天亲耳听到从他自己嘴里承认，还是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你喜欢费子默？虽然本美女对于你大学这么多年，却对我没有一丝男女情愫来说，怀疑过你的性取向，”屈希恩双手抱胸，一只胳膊肘撑在另一只胳膊上，拇指和食指捏着自己下巴上下打量着詹洛：“不过今天听你亲自承认这感觉还真是...比较微妙，啧，不过还好，不是我的问题就行，差点让我怀疑是我自己的人格魅力出了问题。”然后心满意足的笑眯眯朝饭店里走去，留下詹洛对她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定在了原地：“...”

　　嘉慕本以为自己这个临时助理又要兼职司机的活，正准备去酒店接罗逸明，没想到费子默给她打了通电话，告诉她自己去接，她瞬间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老板从来没有这么令她感动过--当然，上次背回家除外。她刚刚把车停好，就看到费子默的车跟在后面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她的对面。下车后她和罗逸明的目光相撞，两人明显都瞬间避开了目光，显得局促不安的四处张望着，费子默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又被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搅得有点烦闷，朝对面那个还站在车子旁踌躇着不知道该往那边走的人喊了一声：“站那干嘛呢，快点跟上。”说完迈开腿朝电梯厅走去，脚步停在两米开外又转过头对着罗逸明说：“你先走。”罗逸明被突然点名，但从费子默有意无意间的一些敌意感受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他刚回国还不熟悉众人的关系，眼神对上费子默的眸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秒，似是有寒光冷箭在空气中擦出了一丝锐利的风。停在那等了等身后的人跟上来，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朝费子默走过去，像是在无声的宣战。

　　嘉慕在电梯里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觉得自己弱小的像只被剃了毛的乳鸽，随时会在这剑拔弩张的气势里变成一道盘中餐，拎着包的两根手指头搅来搅去，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今天刚见面就这么大的敌意。还好楼层不高，电梯也足够快，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她瞬间就扑腾着翅膀连跌带撞的‘飞’了出来，在看到屈希恩和詹洛的那一刻恨不得涕泪横流。

　　她快步走到屈希恩身边，抱着她的一条胳膊：“我跟你讲，可太恐怖了。”屈希恩一脸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詹洛不动声色的在旁边插了个耳朵，嘉慕：“刚刚那两人不对付的样子你是没感觉到，我在电梯里待的感觉后背都在冒凉风，要是再不到这，我估计我在电梯里就要被噶了。”说着在脖子上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屈希恩抬头看了看跟在后面走过来，确实略显僵硬的两个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不上，她更关心今晚的菜品。詹洛听了这番话倒是勾起了他满满的好奇心，想猫科动物一样眯起了他的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打量了一下今天这顿饭的主角，企图找出这人日后对于费子默有没有任何掰弯的可能性。

　　罗逸明一来就感受到了詹洛打量的目光，从他回国的这小半天，已经接连遇到这样的目光，不禁有点怀疑，这个公司的人是不是都不太正常。费子默虽然带着点没来由的脾气，但是依旧还是保持着自己平时优雅的那一套礼仪，邀请了罗逸明入座，就好像刚刚和他剑拔弩张的人不是他一样。他修长的手指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将自己翻涌的情绪藏在了玻璃镜片后面，开口道：“今天这顿饭是为了我们罗...助理的接风宴，”他弯了弯好看的眼睛看向罗逸明：“这么称呼您可以吧。”罗逸明点了点头没出声，算是默认，毕竟他是受老爷子所托回来辅助这位少爷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心知肚明自己的定位。费子默接着说：“今天没有外人，就我们几个，正好可以商讨一下接下来新品上新，还有，”他顿了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把目光转向嘉慕：“我的临时助理和这位罗助理交接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另外，我的工作行程还是需要你来向我上报和汇总。接下来大部分的事宜基本上都交由罗助理全权负责。”嘉慕听明白了费子默的意思，但又不明白自己的工作都交接给了罗逸明，那自己干什么，遂开口问道：“那我...”费子默冲她一笑：“不用担心，我给你安排好了，嘉秘书。”

　　嘉慕对于自己突然被调岗这件事一时间还处于懵逼阶段，詹洛看好时间从包里掏了份文件出来，放到了费子默伸出的手上，转而接着在旁边打着游戏。费子默将文件轻轻放到嘉慕面前：“你过目一下。”嘉慕翻开那令人头痛的调岗通知，一条一条看着就密密麻麻的条例觉得心烦意乱，费子默好像很懂得怎么在不合时宜的时间给出对方最合理的解释，然后一击即中，顺利的安抚对方的情绪：“关于工资以及具体的比例分配在倒数第二页，你可以看看，其他的不重要，都大差不差，奥对了，对于突然给你换岗我感到很抱歉，但是福利方面依然是照旧，工资...”费子默故意拉长了调子，掌握着节奏看着嘉慕的目光落在了工资栏那一项，瞬间瞪大眼睛抬头对上了他笑意盈盈的目光：“我涨薪了！”费子默满意的点了点头，屈希恩听到后更是伸长了脑袋凑过来看合同，目光落在工资栏上的时候发出惊呼：“卧槽！”抓着嘉慕的胳膊就是一顿摇：“你可以啊，这换岗不亏。”但是又觉得自己那少的可怜的薪水还不够自己塞牙缝，泪眼汪汪的看着费子默：“费总...”费子默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自己面前的那份合同递给了屈希恩：“鉴于你最近工作表现也很不错，一视同仁，也给你加薪了。”屈希恩急忙翻到倒数第二页，“蹭”的站起来，给旁边打游戏的詹洛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屈希恩心满意足的抱着合同猛亲了三口，对着费子默大声说：“费总我爱你！”安静的西餐厅里回荡着屈希恩的大嗓门，嘉慕恨不得把头塞进面前的合同里，拉着她的袖子拽了拽她，屈希恩意识到自己的出丑，干笑着朝四面八方表达了歉意，讪讪的坐下了。

　　费子默：“....”心里想着：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詹洛：“...”心里想着：我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丢脸朋友。

　　罗逸明：“...”心里想着：国内现在都这么豪放了，这姑娘北方来的吧。

　　嘉慕：“...”心里想着：求求屈希恩以后让我少丢脸。

　　商量完正事，饭菜也在说话期间一道道摆满了桌，每一道都摆盘精美，摆成普通老百姓吃不起的样子。屈希恩吃完饭后愤愤地说：“有的就是普通的食材还非得起个天花乱坠的名字，摆盘成我吃不起的样子，费总，你们资本主义的钱可太好赚了，嗝~”费子默：“这位小姐，资本主义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也不想想这个餐厅一年的其余花销就要多少。”屈希恩撇撇嘴，看在今晚饭菜美味的份上，没再多嘴。电梯门一开，詹洛就拎着屈希恩的领子：“给费总见笑了，我这就把她拎回去。”然后屈希恩就被拎小鸡一样，一路被詹洛提溜着扔进了车里，电梯里又剩下了关系微妙的三人。罗逸明这是开了口：“费总，我家离嘉慕家不远，我顺道和她一起吧。”嘉慕瞬间头皮发麻，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你还是小时候那个小区吗？”话说出来恨不得当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罗逸明有些吃惊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就走几步就到了...以前上学时候住的那个，我还每天来你家小区门口等你上学来着。”这一语道破的关系，让嘉慕有些尴尬，费子默听到脸色沉了下来，绷直了嘴角没有说话，整个人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虽然对于罗逸明是嘉慕的初恋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亲耳听到这些话语依旧像是刻刀划过玻璃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让他心里极其的不舒服。还是得感谢他的亲爹，千里给他送了个添堵的。罗逸明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嘉慕感觉要是不说出我顺路送你这句话，多少都有点不识礼数，毕竟罗逸明是空降来的‘特邀助理’，但是费子默听出了话音外的漏洞，双手环胸，依旧保持着万年不变的疏远又礼貌的微笑，冷哼了一声：“我说罗助理，你今晚不是住酒店吗，怎么又要顺路回家了？”罗逸明见费子默不留情面的当面拆穿了他，冷眸看向他：“这就不劳费总关心了，员工下班时间去哪，做什么，也在费总管理的业务范围之内吗？”嘉慕又不傻，自然是明白了罗逸明别的意思，但听着面前两人的互呛，还以为费子默是知道罗逸明和自己的关系在替自己说话，自以为默契的朝费子默使了个眼神：“费总提醒的对，不然我都忘了，那有劳费总送一下我们罗助理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罗逸明听着罗助理三个字，心里漫出了无边的苦涩，张口想喊住她，最后还是落寞的垂下了眼帘，他听出了嘉慕想要和他划清界限，费子默看热闹似的走到车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要是此时他真的有尾巴，估计已经在身后快要摇上天了，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幸灾乐祸：“罗助理，请吧。”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车里，心情却截然不同，费子默边开车，手指边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着，根据频率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欢喜，要不是看身边的人有些落寞的背影，他现在嘴上一定还哼着小曲儿。罗逸明看着车窗外，心里感慨，J市已经和他离开前大不一样了，他扭过头余光看到了某人欢快的手指头：“...”沉默了几秒，开了口，开车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俩还能有交流，敲打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我和嘉慕初中的时候就认识，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费子墨心里有个声音回答了他：“我知道。”

　　罗逸明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和她家住的很近，刚开始上初中，我和她不是一个班，也就是偶尔在走廊上打过几次照面，但是毕竟市兄弟班，英语课会有一起的时候，所以也认识...她主动跟我打了招呼，所以也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也仅此而已。那个时候因为我俩都是离学校近的学区房，所以都不需要上晚自习，家长就干脆给我们报了课外的晚自习，把我们丢在那写作业，她去的比我早，那天我妈被课外辅导的硬拉去听课，我就和一个同班同学闲逛着进去看看，没想到在一楼遇到了她，她就在电脑前面目不转睛的，不知道在干嘛，我没打扰她，绕到背后偷偷瞄了一眼，原来是在查作业的资料。”说到这罗逸明笑了一下，费子默没出声，但慢慢降了车速。“她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看她，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我俩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对视了，之前在学校里就有点交集，虽然不多，但你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对于喜欢这种意识才刚刚懵懵懂懂的发芽，她回头看我那一下，就那一下，我就决定我也要在那上晚自习，当晚回家就拽着我妈要她给我报这个补习班。”费子默觉得有趣，不动声色的接了一句：“然后呢。”

　　罗逸明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里，低着头说到：“然后啊，然后我就如愿以偿的去那上了补习班，那个时候每天最开心的就是去上晚自习，可以自己挑位置，她总是和她的几个小伙伴坐在一起，我就想离她近点，又不好意思，只能在她后面一点的桌子坐着，然后课间以作业为由，找机会跟她说几句话。”费子默有耐心的听着，但是又忍不住嘴欠：“没想到你还挺害羞。”罗逸明没管他说的什么，自顾自地说：“直到有一次，老师布置的作业比较难，我们就商量着跟晚托班老师说一声，一起下去用电脑查资料，补习班的老师你也知道，混熟了也比较好说话，就同意了，但是不准我们一起去，得分开两两一起去，还是怕我们扰乱了课堂的纪律。我看她一直没有动静坐在那，其他人都已经下去查完资料上来了，她才慢悠悠的站起来，一个人下去了，我抓紧机会就跟了上去，如愿以偿的跟她两个人一起下楼查资料。”罗逸明说到这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我俩查完了资料，我看她小心翼翼的探头朝楼梯口看了看，有点紧张的说：‘要不我俩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没想到她比我主动多了，一时有点羞愧，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叫她登完账号记得把记录删了免得被老师发现，就这样我俩就互相有了对方的□□，你也知道，那个时候，现在的聊天软件还没有很流行，小孩子都是用□□。”费子默听到这仿佛找到了共鸣：“确实，当时的个签还非主流来着。”

　　罗逸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刚略显板正的坐姿稍微松懈了一点，缓缓靠在了椅背上：“从那之后，我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跟她聊天，一到周末就守着聊天框，等她一上线就问她在干嘛，她回的都挺简短的，不会有多余的话，现在想想真的是挺好笑的...后来干脆给她设置成了特别关注，一上线就有提醒，一到节假日，我就拿邮箱给她发贺卡，然后等着她再给我发，我们就这样发了一年多的贺卡...”罗逸明想了想，接着说：“因为课外补习班的缘故，我们熟络了很多，有时候在走廊上遇到，我还会故意把她头发揉乱，青春期小男生惯用的把戏，那个时候她还是短发呢...她总是被我揉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佯装要打我的样子，我就一溜烟往男厕所跑，哈哈哈，她拿我没办法，后来干脆就放弃抵抗了。我其实有时候根本就不是想去上厕所，有时候朋友要去，我也跟着一起出去，就是想在走廊上路过她教室的时候看她一眼，或者碰巧遇上她，还能逗逗她，引起她的注意。”费子默被这青春洋溢的青涩感情感染到，勾了勾嘴角，罗逸明说完这段戛然而止，叹了口气：“唉，可惜啊，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喃喃到只能自己听见：“可惜我们还是分开了...”

　　这段带着青春美好情感的青涩回忆，在无数过去的岁月中在脑海里被他临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深深的被他刻在了心里的某处，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如果非要忘掉这些，就得生拉硬扯，剜下心头的一块肉，连带着他的心也变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