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他超会撩》Nayesa

1、尘世之蛇 那并非

　　那并非一颗陨石，或一场战争，而是一场无声的宇宙洪流。
　　起初，只是天际尽头一抹妖异的、前所未有的极光。紧接着，全球的灯光——从摩天大楼的璀璨霓虹到平常人家微弱的钨丝灯泡——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那并非断电，而是电磁能量场在未知影响下发生史无前例的巨大波动。
　　但这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开端。
　　随着旧秩序的崩塌，一种来自异维度的能量——“灵能”，如潮水般弥漫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它无形无质，却能被感知。它滋养万物，却也扭曲万物。
　　于是，“觉醒”开始了。
　　有人徒手引燃烈焰，有人能悬浮于空中，有人引发重力混沌，有人力大无穷……他们是 “灵觉者” ，是新纪元的主角，也被旧时代的遗民视为怪物。
　　但觉醒的，远不止于人类。
　　世界各地的受灾地与未知维度发生融合，在那里，动物在咆哮中异变成嗜血的魔物，植物扭曲生长盘根错节于城市的各个角落，熟悉的家园变成了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文明崩坏，律法失效。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再次成为基调。大大小小的“墟”出现在地球各个角落，将文明撕裂得千疮百孔，其中更出现了许多来自其他文明的“遗骸”。
　　然而——在这绝望的废土之上，希望并未完全泯灭。幸存者们聚集起来，筑起高墙，建立了大小不一的 “避难所” 和 “基地市” 。强大的 “灵觉者” 们则组成公会与组织，他们既是探索未知的利刃，也是守护秩序的坚盾。
　　一个充满残酷、奇迹、力量与鲜血的新纪元，于此降临，人们称之为——灾变纪。
　　天穹联邦境内，灾变纪二十七年
　　“滴……嗒……”
　　水声？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刚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脚被束缚住了，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绑在手腕和脚腕上，挣脱不开。
　　好不容易等他适应了黑暗，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亮起，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却听见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有些杂乱,“认知模块加载完毕，生理状态正常，实验体AG-722检查无误”
　　“打开培养舱”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是。”随着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消失了，他缓缓睁开眼，一抹清澈、冰冷的蓝色在灯光照射下格外剔透，瞳孔微微收缩。
　　站在他眼前的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类，其中一个看上去年龄大了，眼神却十分锐利，如同鹰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些特别的东西来。
　　空气中的静谧像极了幽默的魔术师，还未等老者开口，另一个年轻人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费力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而，没过多久， “哼……他能知道什么？”老者却像是不耐烦了，“把他带去观察室。”
　　年轻人急忙应允，快步向他走来。
　　他在害怕……为什么？安静地躺在培养舱里的男孩在心里默默的想，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被年轻人抱起来往外走。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到处都是白花花，还有闪着光的金属器件，挺好看。
　　随着年轻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他又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他好奇地望过去，却看见在透明的窗子里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正闭着眼睛躺在一个椭圆形的东西里。
　　男孩突然睁开眼，一双金银异色的眼睛亮堂堂，实在稀奇，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对方消失在转角才移开目光。
　　年轻人走进一个四壁洁白、其中一面墙是巨大玻璃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铺着白色软垫的平台，就只有一把椅子。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平台上，“你在这里待着，”他的语气十分温和，“需要什么就按这个按钮，”他指了指床边一个红色的按键，随即快速转身离开，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男孩没有“休息”的概念，他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打量着自己白皙稚嫩的手指，模仿刚才看到的动作，伸出手缓缓屈伸了一下，动作十分流畅。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不安分地扫视着这个纯白得令人窒息的囚笼。他不喜欢这里。
　　就在这时，墙上原本一块暗着的屏幕突然亮了。
　　男孩盯着屏幕中的人，那正是刚刚惊鸿一瞥的……同类。舱内的液体缓缓流动，那个拥有着一头哑光黑发、闭着双眼的男孩，正安静地悬浮其中。
　　男孩的呼吸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缩了缩，却见下一秒，椭圆形舱内的男孩突然睁开眼。
　　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的撞进男孩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探照灯，将他牢牢锁定，带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男孩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连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被捕捉、分析。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本该让他恐惧，但奇怪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兴奋感却率先涌了上来。
　　他歪了歪头，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屏幕，眼中闪过几乎带着挑衅的好奇。
　　屏幕上，黑发男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冰冷得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像。但那双金银异瞳，似乎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屏幕猛地暗了下去。
　　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包裹了男孩的心脏，闷的发疼，可他却不知为什么。
　　也许是空气中弥漫的某种不易察觉的气息，也许是方才的苏醒过程消耗了太多能量，没过多久，男孩就感觉到一股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地阖上，沉沉睡去。
　　只不过……这一觉似乎格外漫长，当男孩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关在一个椭圆形的东西里，周围又再次变得黑漆漆了。
　　他伸手推了推，意外地推开了，然而……没等他从里面爬出来，就再次被人抱住，眼睛也被一只手紧紧捂住。
　　他唯一记得的是……耳边尖锐的警报声、模糊的求救声、远处传来的沉闷的火焰爆燃声，以及身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灵域走廊——圣墟“天启”，灾变纪三十七年
　　光阴飞逝，十年过去，曾经培养舱里的男孩，已成为圣骸教派高台上身着华袍的“圣子”。
　　空气中弥漫着焚香，以及一种甜腻到几乎令人作呕的灵能波动。在那座高大、扭曲的神像下，摇曳的火舌不断吞噬着烛身，裹着白色嵌着金边神袍的少年一步一步的走上祭台。
　　那足足有半人高的台子上，一个神色癫狂的中年人正面对着神像大声祈祷。祭台边的火光映射着信徒们的脸，他们口中念着繁复的祷词，声浪大得几乎要掀翻了殿顶。
　　少年静静地站在台上，冰蓝色的眼睛低垂着，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哪怕心中翻滚着恶心，也依然摆出一副顺从的姿态。
　　主持仪式的大祭司，脸上洋溢着癫狂的喜悦，手持一柄镶嵌着那枚“圣骸”碎片的匕首，一步步向他走来。
　　“圣子啊，请敞开您的一切，接纳吾主的荣光吧！这将是您莫大的荣幸！”
　　然而，就在大祭司要将手中的匕首刺向少年额心的时候，少年蓦然抬头，内心似乎回忆起那些失败而死去的“兄弟姐妹”，台下信徒的脸愈发扭曲，仿佛要在火光下燃烧起来。
　　少年的眼底埋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重的悲悯与哀伤，他缓缓开口，却不是应允大祭司的疯狂，那是一段歌声。
　　就在歌声响起的瞬间，幽蓝色的灵能火焰悄悄包围了祭台，伴随着信徒们的尖叫。
　　那悠扬的、清亮的、悲凉的歌声啊，迟迟不曾落于大地，却在一片火焰燃烧的声音和尖叫声中愈发清晰，整个大殿的光线变得光怪陆离，仿佛从云端坠入地狱。
　　信徒们的狂热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逃窜。然而，任他们再怎么逃跑……也躲不过身后的歌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威胁——不断从少年脚下召唤阵中塑型的漆黑魔兽。
　　“怪物！他是怪物！”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句。
　　少年却突然笑了，笑声疯狂，却带着让人心碎的美丽。
　　他站在混乱的中心，有些悲哀的想到，是呀，他是怪物。可人们好像忘了，是他们亲手把温顺的圣子推入地狱，却怎么认不出从地狱爬出来的他了呢？
　　“想让我融合？”他冰冷的声音仿佛穿透混乱的灵能波动，清晰地直达耳边，“那我就送你们一场永生难忘的＇狂欢＇吧。”
　　他话音刚落，魔兽好像收到了某种信号，变得更加狂躁，发疯般的攻击周围的信徒。
　　少年没有再停留，转身向殿外走去，唯独在路过某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少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努力藏在桌下、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的小助祭，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几乎没有的光芒。
　　漆黑的魔兽还在发疯般地攻击，却偏偏漏掉了这个角落，仿佛在这旁边有一堵无形的墙，将这张桌子隔绝在外。
　　少年收回目光，从衣带上摘下金色的挂饰，随手丢在了台阶上，然后纵身一跃，从祭台的边缘跳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在他的身后，是火光冲天，仿佛要将一切的罪恶都吞噬殆尽，不断的有人从殿门逃出来，魔兽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少年终于舍得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待了十年的地方，在看到倒塌的神像时眼神停留了一会，随即轻笑了一声，解开身上披着的神袍，向后随意一扔。
　　少年披散的白发在带着灼热气息的风中飘扬，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着废弃城市与教派圣地交界处、一个锈蚀的高速公路收费站走去。
　　或许是他逃离时引发的灵能海啸过于惊人，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一道目光早已穿越废墟，锁定了他。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有些累了，支起一条腿，靠坐在一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上，倒像是一点也不嫌脏。
　　阳光金灿灿的，热烈地洒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极了翻滚的麦浪，可惜，之后再也见不到了。
　　就在这时，少年身后响起一阵平稳得不像常人的脚步声。
　　少年慢悠悠的偏过头，阳光轻柔地亲吻着他昳丽精致的脸庞，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些温度，银白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他身后。
　　少年抬了抬手，微笑着说：“你好啊，我叫耶梦加得。”
　　殊不知来人金银色的异瞳却盯着他手腕上明显是最近新添、却又好像重复过无数次的刀伤，声音冷冽：“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少年，也即耶梦加得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闪了闪，偏过头拉了拉袖子，语气漫不经心：“这重要嘛？”随后又转头看向来人：“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穿着一丝不苟的黑发少年左眼中的金色数据流缓缓平息，缄默了的三秒中仿佛在评估告知信息的利弊与必要性。
　　最终，他似乎是基于‘建立初步信任有利于后续数据采集’ 的逻辑，做出了回应：“里希特。”
　　“里希特……”少年低声呢喃，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犹如在思考一个世纪难题。
　　这声无意识的呼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里希特庞大的意识宇宙中，瞬间激起一圈涟漪。
　　左眼深处，金色的数据洋流无声奔涌，迅速将这一现象捕获、解析：
　　【声纹比对：吻合。内容：本机ID。状态：非提问式低语。】
　　【资源占用评估：极小（0.3%）。情感倾向分析：无法量化】
　　【最终裁定：非执行指令。标记为“观察项”，当前权限等级：最高。】
　　这一整个复杂而精密的过程，在现实世界中不过是湮灭几秒的时间，短暂到几乎无法令人察觉的凝滞。
　　但在耶梦加得眼中却表现为，这个刚见面的男人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就呆立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得如同神殿上冰冷的雕塑，唯独那双异瞳的深处流淌着灿烂如同星河一般的金色海洋。
　　因此，当里希特终于从庞大的数据洪流中脱身，迎面撞上的就是不知何时已经凑得极近的耶梦加得，少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饶有趣味地锁定在他身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像极了雪后松针上凝结的冰粒，却不由分说地破开了他的理性防御。
　　里希特静静的任由他打量，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隔绝于外的观察者。
　　然后，他抬起手，用略显冰凉的指尖轻点耶梦加得眉心后收回，“通常意义上讲，我应将你的靠近识别为攻击信号，但考虑到你已被列入白名单，权限属于观察序列最高级，结论：你可以靠近。”
　　他的目光从耶梦加德的手腕伤口，缓缓移回到他那双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冰蓝色眼睛上。
　　没等耶梦加得反应过来，他话锋一转：“此外，监测到你当前生理状态异常，心率偏高，肾上腺素水平高于平均值，灵能波动处于灵能开启边缘，呈现非典型应激状态，”他如同实验报告般的语气平静如死水，“综合评定结果为——你的伪装效率低于43.6%，请停止无效行为。”
　　那双冷静到极至的眼睛好像能直接穿透灵魂，声音冷冽：“或者——选择告诉我你长期自毁性行为的根本原因与社交型伪装的背后逻辑，以此建立信任并提高合作效率。”
　　他没有理会耶梦加得未曾出口的反驳，只是抬手指向远处建在山腰上的燃烧的神殿，继续说道：“基于你的行动轨迹分析，上述行为是自愿性行为的可能性低于17%，根据测算，10公里外名为「圣骸教派」组织的主力在半小时内追击至此的可能性高于87.3%，停留在此生存概率将极大下降。”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耶梦加得，将刚才的平铺式叙述总结为：“根据以上结论，你当下有两种选择：第一种，独自留下应对追击；第二种，跟我走。”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耶梦加德，等待着他的“选择”。仿佛他提供的不是帮助，只是一个更优的生存方案逻辑结论。
　　耶梦加得的表情从开始的玩世不恭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懊恼略带一丝挫败的神情。他在内心的独白完美诠释了这一点：该死，怎么被对面看穿了？不过……想到这里，他再次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冷静如机器般的少年——这个人真的好有意思啊。他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兴奋，就像是一个小孩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跟你走？”他缓缓勾起唇角，“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如果你能给我带来足够的乐趣，那么……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