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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差点完蛋的 ...


  •   浑身无力的徐塔塔听到了喧闹声,走出红房子,看见的是乌泱泱一大群人——比当初把她卖掉时来的人还多,尤其是奥斯利亚家族的第一发言人康利也来了。

      他们衣着打扮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就像皇太子莅临农奴棚屋。

      又被套上拘束衣的赫恩,坐在轮椅上接受各路亲戚们的问好,一脸平静——徐塔塔还没有回过神来,奥斯利亚家族的杀手一下就把她按倒。

      一时间,顶在她脑门上的枪多达十来条。

      只需要康利一声令下或者有人擦枪走火,她马上成了稀巴烂的筛子。

      “家族资助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眼冒金星的徐塔塔勉强看到一双鞋在跟前停下。

      康利的声音隐忍,有对宝物找回来的欣喜也有对贼人的恼怒,但教养和需要保持的儒雅让他克制:“你怎么能做小偷,做贼呢?”

      “徐塔塔,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此无礼,果真是乡下孩子,不知礼数,无礼至此吗?”

      她不住地咳嗽。

      波莲夫人也上前来了,作为被绑架孩子的母亲,看着徐塔塔,眼中也是失望:“你太乱来了,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地把你的哥哥带走?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要碎了?”

      “天啊,你居然把赫恩抢走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从天岛庄园发现赫恩失踪后,简直乱了套,康利把值班的保镖都抓出来问怎么回事,最后把沃斯抓了起来一顿打,打到他愿意说出来为止。

      议员和其他亲戚的电话更是没停过,都派出侦探和杀手去找人,波莲夫人被一刺激,别馆里的那些私生子就要遭殃…好在事情没有变得更坏,在奥斯利亚家族求助国民警卫队和联系全国警署之前,高赫拉的传真到了。

      有一个叫基高的银行家在松果镇上见过徐塔塔。

      所以他们就来了。

      果真在此。

      “够了,妈妈。”被拘束衣捆起来,已经打了超量麻药的赫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这是我的条件,不要迁怒徐塔塔。”

      波莲夫人看向轮椅上的儿子。

      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她看着这破屋心都要碎了,从来没有受过什么苦的赫恩居然被她不安分的养女绑到了这里来,她为自己引狼入室感到痛苦,为自己孩子受的苦而愤怒。

      她进屋就看见赫恩坐在破床上,怀里还抱着没睡醒的徐塔塔——他的神色很平静,从来没见过的平静。她怀疑这两个逃走的小孩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不能!不允许!

      赫恩却站起来,淡漠地说,他跑出来纯粹是觉得好玩,跟徐塔塔没关系,我跟你们回去,你们放过她。

      她一下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向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回怎么那么乖巧,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只是想放过徐塔塔呢?

      “还记得吗?放她一条生路,我跟你们回去。”赫恩神色平静:“走吧。”

      被拘束衣捆住的少年素白得像一张纸,消瘦虚弱,死人一般的枯槁,看来确实奥斯利亚家族针对他特质的麻药非常管用。

      上位者康利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嫌恶眼神看向徐塔塔,声音冷漠:“看在赫恩的面子上,我不处决你,你以后就老实待在疯人院吧。”

      劫持了奥斯利亚家族大少爷的徐塔塔被很迅速的关进了一家级别很高的疯人院,修建在一座小岛上,基本告别逃跑的可能。

      在这里她也过上了赫恩的待遇,被一堆奇怪的医生强制穿上拘束衣,打一些奇怪的针剂——因为她说自己每天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在唱歌。

      确实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唱歌,小恶魔伊利克斯撕开的通道里传来极致恶意还伴随着一阵能摧毁人精神的歌声。

      她要被那些可怕的歌声折磨得睡不着觉,伊利克斯的祝福让她免受理智的彻底崩溃,她站在黑洞里,不敢前去,但有东西在蛊惑她往前啊往前,找到母神就能终结一切。

      现实遭受的这点痛苦比起梦境来说不算什么,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有一部分要永远留在那片山谷。

      戴眼镜的医生让她填表,看了她填的表之后,就说看了情况更糟糕了,必须上点新研制出来的药。

      这些庸医给徐塔塔注射的药剂和服用的药丸让她真的变得越来越痴傻。

      原本伊利克斯的祝福在大脑受损的情况下效果减退。

      徐塔塔开始频繁地流鼻血,对某些血淋淋的东西表现出焦躁和渴望。

      这种变化绝对不同寻常,但她无从说起,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食尸鬼,有时候还想殴打看护和医生,显得非常狂躁。

      在发现徐塔塔偷吃生肉之后,医生联系了奥斯利亚家族,把她的情况告诉他们。

      得到的回应就是这个女孩已经废掉了,就算长大也不能对家族产生什么作用,不能杀掉,就用作实验素材吧,把她的脑子搅坏,让她的灵魂回归天父身边。

      医生于是打算给徐塔塔安排一次脑部手术,想切掉她的前额叶。

      这不是太大的手术,他们发现用一枚冰锥从眼睑上方斜插上去,轻轻一敲——人就完全地温顺下来。

      当然了也有变得狂躁的病人,需要再来一次。

      徐塔塔对此事一无所知,在被推了一管镇定剂后,她陷入了昏迷,感觉自己被推着走,洒落在脸上的光线明暗交织,最后暴晒在强光下。

      牙酸的碰撞声激起她的鸡皮疙瘩,有很冰凉的尖锥抵在她的眼窝处。
      她不喜欢这种冷,可是醒不过来——又是一阵杂乱的声音后,自己的后背被人托了起来,轻轻拍着。

      等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贝利尔。

      “徐塔塔。”卷曲额发覆盖双眼的小教皇轻声唤她:“还记得我吗?”

      浑浑噩噩的徐塔塔看了他好几秒,还以为是噩梦里的怪物变的,它们总这样,变成她认识的人,在不远处向她挥手,等她一靠近就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咬她。

      “…”

      “你的神智已经不在了么?”

      见她一脸呆滞,贝利尔和她贴面,语气带着怜悯:“可怜的徐塔塔,和我走吧,你再也不需要受这样的苦。”

      徐塔塔被贝利尔从疯人院带回了圣尼禄教堂。

      教堂下有许多个不同的地下室,最深的那个地下室藏着一个仪式法阵,徐塔塔就被放置在那儿。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仪式法阵的缘故,灵魂深处的尖啸渐渐平息,她的神智没有被摧毁也逐渐缓了过来。

      贝利尔庇护了她,让她在圣尼禄教堂里以修女的身份待着,隔绝奥斯利亚家族和旧世界战争的消息,也不让她写信——她被困在了教堂和贝利尔私宅之中,除非他出去带着她,不然很少有外出机会。

      白天徐塔塔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技能,教会也有直属的教会学校,她会到那儿去,系统地学习知识;晚上在贝利尔的陪伴下躺到仪式法阵上,进入那个永远在尖啸的黑洞里,奋力向前进,寻找声音的中心。

      只要她去到了母神面前,找到赫恩要的“唯一之道”,纠缠了她祖辈一百多年的噩梦就会终结,她的孩子和后代不必为此烦恼。

      她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该死的命运。

      在可怕的梦里探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行为,徐塔塔每次入梦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就算有法阵和祝福,她也熬不住。

      每晚贝利尔都来地下室陪她。

      他把她抱在怀里,如果她身体抽搐,就会把手指塞入她的口中,让她咬破自己的手;要是她流鼻血,会及时将血擦去避免回流堵塞,她有时候太难受还会咳血,也是他在一旁照顾。

      徐塔塔第二天醒来,总能看见趴在一旁的贝利尔,他会攥着她的手,一点点的温度。

      小教皇的工作强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她发狂犯病还得连累他,她对此感到非常愧疚,告诉他,说自己感觉还行,没有那么糟糕,不需要再陪着她了。

      贝利尔却不同意,他说你的情况很糟糕,需要陪伴。

      他吻一吻她的手,绿眼睛里带着真诚,“我可以庇护你,所以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直到你完全解脱,我才能放心。”

      徐塔塔被打动了。

      觉得贝利尔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淡——犯了懒惰原罪,即精神上的冷漠和绝望,但实际上是个全然温柔的人,再加上她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和他以及教会里的修女姐妹们说话,逐渐也将他视为重要的人,接受了他的好意,允许他夜晚的陪伴。

      可以说在徐塔塔最重要也最难熬的少女时代,是贝利尔陪着她度过的。

      徐塔塔习惯了那个梦,她已经在梦里探索了很长一段路,那些面目可憎的东西已经不能吓倒她,甚至醒来还能把梦里发生的事情记下来,念给贝利尔听。

      小教皇贝利尔渐渐长大,他的身形如春柳抽条,变得颀长,那张可爱的脸也变得丰神俊秀,异域风情的野性和束缚在教条之下的含蓄内敛同时存在于他身上——有种不同于赫恩的独特美丽。

      徐塔塔承认有时候会忍不住盯着他看,在他看向自己后迅速移开视线,有些鬼鬼祟祟的。

      在写可怕的恶魔梦境日记的同时浪漫小说她也看得足够多,日夜相处,对年轻的小教皇产生好感是人之常情,甚至她回想起他指尖那一点点温度的时候,居然会有些悸动。

      少女的悸动也伴随着异常,她有时候走神,有时候叹气,格外多愁善感。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情绪,就是很奇怪,突然就在心底生了生出来。

      修女姐妹们最先发现,问她是不是喜欢小教皇?怎么还不在一起。

      徐塔塔就问小教皇原来是可以结婚的吗?

      修女姐妹们捂着嘴哈哈地笑,说她已经考虑和小教皇结婚了吗,哎呀真可爱啊。

      徐塔塔的脸蛋通红,挠挠头说哈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我就问问——所以能不能啊?

      “没问题的哦,我们的教条不禁止教宗娶妻生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小教皇说啊?”

      “我们小教皇也不差的,他肯定会很珍惜你。”

      “你们天天在一起,还没有开口说交往的事情吗?”

      但在徐塔塔还没有来得及理清楚她对贝利尔到底是什么感情时,赫恩病危的消息传到了她跟前。

      她渐渐长大的同时,赫恩也正在走向衰败。

      他的生命不可扭转地要走向夭亡,这是他的宿命。

      距离分别也快三年之久,她有时候会想起来赫恩那张可恶的脸,那双眼带着漫不经心地审视他者,把视线挪开,毫不在意别人目空一切的模样真的很自大——傲慢,是的,这个家伙就是很傲慢。

      可能有时候也会想起来他一点点的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伪装出来的,赫恩有时候表现得就是哥很温柔的人…温柔得让人沉溺。

      贝利尔很少会透露赫恩现在的情况,

      她拿着传真纸,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心中暗骂活该真活该,害人的恶魔总算要死了,他一死,雪莱就能从战场上回来,取代他成为继承人,是好事。

      他那种人死了最好,恶魔,不要脸,贱格得很!

      可是赫恩一死,雪莱就要和家族选好的联姻对象订婚,然后迅速生下长子…他的孩子要重复那样的命运,而她的下一代也是。

      徐塔塔想起来那个遭受了巨大惊吓的夜晚,人们都说脑子会自动过滤绝觉得痛苦的事情,但那个夜晚格外清晰,像是一段反复背诵的故事。

      少年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带着知道自己长得漂亮的傲慢问她:“为什么不想要我?难道我不够漂亮?不够厉害么?你凭什么不想要我?”

      察觉到她真的置若罔闻,他又有些目空一切地说:“真的,我很强,我就是神。”

      拜托,你连拘束衣都挣不开,这算是很强吗?

      如果真的很强的话,为什么面对血亲是迫害如此手无寸铁,恶魔不该把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全部杀掉么?

      贝利尔说他被带回奥斯利亚家族的庄园后,被锁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堡垒,那儿也是他们家族长子在生命最后时光待着的地方。

      徐塔塔又看了看这份传真纸,睫毛垂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赫恩被抓走后,小恶魔也不出现了。

      大概又是被开颅或者把脑子搅坏,要么就是麻药打得太彻底,已经被拘束衣困着没有翻身的余地。

      恶心人的康利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是为赫恩掉眼泪么?”

      徐塔塔回过神来,发现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了一颗泪珠,她也没擦,说:“眼睛太干了。”

      “你很伤心。”贝利尔说:“你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我知道。”

      “…是吗?我不记得了。”

      贝利尔的手按在徐塔塔的发顶,说:“你想见他么?”

      “你会允许吗?”

      自从贝利尔将她从疯人院解救回来了之后,说是为了防止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再迫害她,所以不让她接触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尽管总有奥斯利亚家族的人到这儿来礼拜祈祷,她一次也没有和他们见过。

      无处可去的徐塔塔也正需要一个能安全庇护她长大的地方,于是就听从他的话,不再和他们来往——可惜的是,她想来想去,居然没有一个不属于奥斯利亚家族的朋友。

      “你已经长大了,我没有理由再限制你。”贝利尔顿了顿,说:“赫恩的情况很不好,你想知道么?”

      徐塔塔想了想,再看看贝利尔的神情——点点头。

      “想。”

      “诅咒已经开始发作了,地下堡垒浇筑了五扇铁门,用来关住他。”

      需要用五扇铁门关住赫恩?

      他得变成什么样才会被如此对待。

      “奥斯利亚家族似乎已经选定好了联姻对象,明苏拉•凯奇小姐,州长之女,家世相当显赫。”

      贝利尔想了想,补充:“为下一任继承者选定的。”

      “哦。”徐塔塔捏了捏手指,“我知道了。”

      仔细想来,她和雪莱也有五年没有见过了,通信中断,旧世界还爆发了战争,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结束的战争。

      不知道他还好么?

      贝利尔垂下睫毛看她的神情,说:“你和他们先认识的,我想知道你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想起他们的。”

      “啊,这个嘛…”

      “如果可以,我想听听。”

      于是徐塔塔就把自己对于雪莱和赫恩的看法告诉了贝利尔。

      她说,雪莱很好啊,她很感谢和雪莱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虽然知道没什么未来以后但是她有偷偷喜欢过他哦,啊哈哈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呢,那么小就开始情窦乱开,他要是继承了奥斯利亚家族那也算是完成了他们共同的心愿,有需要她会去帮他的,不过现在他有了联姻的对象,她不好再出现在他面前吧?雪莱也一定会好好对待那位凯奇小姐。

      真是有点想念他,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关于赫恩,徐塔塔想不出什么可以说的,支吾了半天,就说了个可恨。
      虽然说这人马上就要死了,但想起他那张脸还是觉得非常可恨,回忆起来…为什么,还有一点点难过呢?

      贝利尔看她的眉毛垮下去,问她就那么讨厌他么?再怎么样,他也有一点好吧?

      “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徐塔塔不高兴,“算了,说出来后我还是觉得他讨厌,算了,我不要去看他,你不要再说。”

      “好啊。”贝利尔也不想听,安慰她说:“只是我担心你,赫恩死了之后,你的噩梦还没有终结,徐塔塔,我希望你能再勇敢些,坚持下去。”

      “我当然会,为了我的未来,我也会坚持的。”

      贝利尔嘴角微微翘起,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或许他们该庆祝一下赫恩即将回归他的神国。

      “你好像很不喜欢赫恩。”徐塔塔注意到,每次一提起赫恩,贝利尔平淡的脸色总会浮现出一丝阴霾。

      “是,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呢?”

      “他活着,对我们都不好。”

      “这样吗?”

      “蛇是引诱的原罪。”

      徐塔塔眼看贝利尔问完话,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要走,不知道为什么,心神一动,拉住了他的白袍。

      他回头,还是那样平和地对她笑了下,问她还有什么需要。

      “你问我对雪莱和赫恩的看法——就不问问我对你是什么样的看法吗?”徐塔塔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嗯?”

      贝利尔眨了眨眼,问:“那你对我,有看法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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