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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真的存在 ...


  •   徐塔塔咬着叉子,双眼乌青地在回想那个梦。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梦让她有些不安,像是舔一块包裹着蜘蛛的琥珀蜜糖,不重要的糖壳化了,里面可怕的东西就要显露。

      为什么,奥斯利亚家族的长子们长得那么像?

      而且都早夭?

      明知道被诅咒,他们的父母却没有选择将他们掐死,都留下来任其成长,最后像一颗养分不足的果子那样枯萎死掉。

      这样会让她以为是同一个人在不停的轮回,重复死亡的结局,也太惨了。

      一番猜想下来,徐塔塔对赫恩的同情增加了许多,她从梦里醒来后感觉浑身难受,思虑重重,连带着早饭也没怎么吃。

      雪莱没来找她一起吃饭。

      他在门前留了纸条说自己有事今天不能一起玩耍,康利先生和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今天要来,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落款是三笔画成的一个笑脸。

      雪莱不在,作为客人,也是合同工,还是涉嫌谋杀上一任家主大公子凶手之女的徐塔塔浑身都不自在。

      吃过早饭后,徐塔塔就在房间里看侦探小说。

      阿斯娜留下来的侦探小说全部出版自不列颠,仿佛他们那儿的特产似的。

      不过很好看,没正经学过文法和写作的徐塔塔很快被吸引,足见作者的厉害。

      本该是个愉快独处的一天,她可以把剩下的书都看完,但看到其中的古堡杀人悬案时,又胡思乱想。

      她想,哎呀,古堡一样的德岛庄园也有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房间呢?
      用来藏匿恶魔、供奉恶魔、杀人供恶魔取乐,雪莱说但凡有点钱的人家谁手里不沾着人命?

      已知奥斯利亚家族豢养恶魔,那他们和正教无缘,肯定也是恶魔伊利克斯的信徒,长子就是他们的献祭的羊羔…就在那样的房间里,杀死他…

      梦里的那个房间,挂着那么多画像的诡异房间,真的存在么?

      徐塔塔把自己想象为一位精耕悬疑界的作者,用钢笔在纸上写下:“猩红血液古堡不可告人的危险房间”,随即感觉到羞耻,划掉。

      她抱着枕头滚来滚去,打算把不可告人的危险房间从脑子也划掉,但越想念头越清晰,侦探小说也没有办法吸引她对注意力。

      吃过午饭后,徐塔塔在女侍的建议下去散散步,路过那一段她根本不会走的阶梯时,她忍不住停下来,久久仰望。

      不知道是不是被好奇心支配,鬼使神差地,居然迈步走了上去。

      她边走边想唉唉唉?我这么自己走上去了,难道我真的想去看看吗。

      这儿可是德岛庄园,想必规矩会更严格吧?待会被训斥该如何收场呢?哭还是认错?

      被某种引力吸引的徐塔塔想着想着,循着昨夜梦中的记忆,沿着门前走廊再往前走一段路,果真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阶梯通道。

      随时待命的女仆不算太多,大概不像奢华靡费的风信子庄园那样养着一大群云雀,并且她们都神色匆匆,没发现阴影里躲着个人。

      徐塔塔还是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像一个贼一样躲在阴影和柜子边上,真害怕被发现掉头回去不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过去看?

      但来都来了…再次被好奇心又或者是别的东西的指引下,一点一点的,穿过走廊爬上楼梯,越走越偏僻隐秘,最后走到了那扇门前。

      一模一样。

      和黑山羊带她来的地方一模一样。

      推门前,徐塔塔回头,谨慎小心地四处张望,推开门,看见了满墙密密麻麻的半身像。

      花窗的光从外面透进来,让氛围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大概是这些画像的眼睛里都点了高光,在朦胧的光里,分不清楚它们到底有没有在看着她。

      徐塔塔忍住了扭头逃走的冲动,进到了屋子里去。

      其实也没啥没什么,收藏历代祖先画像是一件很正常都事情,这儿除了画像,还有别的藏品,有看起来旧旧的大理石塑像,鎏金的孔雀钟座和奇奇怪怪的艺术品雕像。

      不过她最在意的不是它们,而是巨大厚重帘子后的关于那些长着同一张脸的画像。

      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你是谁?”

      就在徐塔塔想走进厚重的红窗帘后亲眼看看墙后那一整面的画像时,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徐塔塔吓得一激灵,立马回头认错道歉从善如流。

      身后是个戴着眼镜金发齐肩的少年,模样矜贵,比雪莱大不了多少,比徐塔塔高很多,他穿着利落的正装,看起来不像是德岛庄园的侍者。

      这人是谁?

      徐塔塔盯着他看。

      “你说你迷路,我就会相信你?”

      少年的语气淡漠,更显得咄咄逼人,好似下一秒就要拉着她去高赫拉那儿告状说她是个不知死活的小贼。

      徐塔塔试图狡辩:“我真的只是迷路了,毕竟我也刚来到德岛庄园,不认识路很正常。”

      “我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倒是觉得你轻车熟路。”金发少年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压迫感十足,“你叫什么名字?”

      “…徐塔塔。”

      “烂名字。”

      金发少年轻飘飘地评价,越过她近了房间里:“进来,帮我找东西,找到了我就放你走。”

      徐塔塔心想这人问我是谁,他自己还没说自己是谁呢…怎的突然开始指使人干活?

      不过又真的害怕他告发,徐塔塔只得老实跟过来,问他想找什么。

      “一个小盒子,象牙材质。”金发少年一只手放在台面上,眼睛并不看她:“找到你就走。”

      “哦。”

      徐塔塔在满地陈列的艺术品里翻找,从这头找到那头,也没看见什么象牙材质的小盒子,抬头便看见那金发少年倚在墙上,一脸看热闹的模样看着她。

      她被耍了。

      “你骗我,”徐塔塔说:“你才不是要找什么盒子。”

      “我从不浪费我的时间,别没找到就说我骗你。”

      “你叫什么名字?”

      “记仇?”

      “不是。”

      “那你问我的名字干什么?”金发少年摇摇头:“没找到就是没找到,你没找到我还是要惩罚你,小贼。”

      “你不也是偷偷跟着我到这儿来的,你也是贼。”

      “说这些没用。”

      看来这人也是极其难缠的家伙,不声不响尾随她,非得人进来了才拿住她,看这个架势,他不玩得尽兴是不会放她走的。

      徐塔塔想跑掉,被金发少年先一步把门关上,他拦住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了,你找到才能走。”

      “…”

      在他的压迫下,徐塔塔只好折回去,蹲在角落里假装翻找,她悄悄靠近了那副掩着的窗帘,打算趁那家伙不注意钻到后面去看看。

      果然。

      窗帘后面的果然和自己梦里的一模一样。

      全是同一张脸。

      无一例外都是白金长发,只是装束不同。

      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徐塔塔忍不住近前去看,被身后的一只手抓住,她扭头就被金发少年捂着嘴,拖到了一个角落里。

      她刚想紧张地问你要干什么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近了。

      这儿是奥斯利亚家族的悼室,算是家族隐秘之地,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这儿的,除了小贼和动了思念之情的家族成员。

      吱嘎——似乎有人推门进来了。

      被金发少年堵在角落里的徐塔塔看不清楚来人是谁,只听到一阵沉稳缓慢的脚步踏入室内,那人似乎正在慢慢地打量,渐渐地靠近了这儿。

      徐塔塔的一双眼睛到处乱转,一是担心他们两个被人发现,二是因为这个人离她实在是太近了,可是没办法,他们两个人躲着的地方那么狭窄。

      金发少年大概猜到是谁来了,抿了抿唇,表情变得严肃,完全不管要被他捂死的徐塔塔,蓝色的眼睛一直望着那人的方向。

      那人轻轻叹气,慢慢踱步,像是陷入了怎么样的回忆里,连尘埃都变得沉重。

      徐塔塔扒下捂着自己的手,好奇地顺着金发少年的视线一并看过去,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挺阔的英式剪裁正装,光是看着背影觉仪态不凡,他也是一头金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背着这边,专注地瞧着一整面墙的相片。

      这人应该就是奥斯利亚家族的成员,偶尔来看看为自家打下基业的老祖宗没什么奇怪,徐塔塔也经常去墓地看望爷爷妈妈。

      那人走到了厚重的帘子后,一把掀开,对着满墙的同一个人的照片,徐塔塔听到了某些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扯下了领带拉开衣服,再然后就是几声男人的叹息,再然后,面前的金发少年突然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低下头来看着她,带着“你最好别出声”的警告。

      怎么了?

      为什么?

      徐塔塔被这么死死地捂着耳朵,什么也没听到。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徐塔塔发现面前这家伙脸色越来越难看,让她奇怪的同时越发好奇发生了什么。

      过了许久,金发少年终于放开了她。

      这间悼室里重新变得安静,那人已经走了。

      “你走吧。”金发少年退后一步:“别再叫我看见你。”

      徐塔塔拔腿就跑。

      +

      雪莱敲了三次门不见徐塔塔开门,问仆人说她慌慌张张跑回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有些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准备敲第四次时,徐塔塔开了门。

      她头发散乱,神情有点慌张,欲言又止。

      雪莱进屋关上门,问她:“有人欺负你了?”

      徐塔塔摇头。

      “做噩梦了?”

      徐塔塔摇头。

      她伸出两根手指,说:“我发现了两件事情。”

      雪莱看床上到处散落着纸张,看来她整个下午都在研究什么东西:“你说。”

      “死掉的长子都是同一个人。”徐塔塔捡起她的研究成果,告诉她自己在德岛庄园里发现了一个很隐秘但是内部巨大的房间,里面全是很瘆人的半身像。

      “那个人死亡的时间和下一任家族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间一样,”徐塔塔说:“除了康斯坦丁和赫恩的日期不同,那个时候波莲夫人和康利先生还没有正式结婚——假如康斯坦丁少爷的死真的是我妈妈阿斯娜干的,她把这个循环砍断了——所以导致大家那么生气。”

      雪莱非常信服地点头:“有可能。”

      “还有呢?”

      “第二件事,就是——赫恩可能就是恶魔之子。”

      小少年的瞳孔猛然一缩。

      徐塔塔把自己的推理告诉雪莱,她说天底下大概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受到了恶魔的力量影响。

      她说自己在侦探小说里关于不洁之信仰对天父的亵渎,他们供奉恶魔,希望恶魔将自己的子嗣通过女人的肚子赐给他们。

      有一段时间她频繁做噩梦,梦到的是这样的场景——徐塔塔又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第一次见到赫恩的时候,在场的人对他态度那么奇怪。

      赫恩穿着拘束衣,像是一只怪物被困住,周围所有人都毫不在意,并且理所应当,他们仿佛觉得赫恩就该这样。

      不过她没办法解释,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家伙和赫恩到底什么关系——如果赫恩是恶魔之子,那这两个家伙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她要不要花掉一个玛门的钱币,让小恶魔摘下面具给她看呢?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她当如何?小恶魔的秘密被发现了当场把她的灵魂夺走也说不定,那她就只能为了自保先下手——那不就跟她妈妈一个路子吗?再说了小恶魔她没办法杀死。

      那万一不是同一个人呢?

      这玛门的钱币就白花了,相当于免死金牌呢,徐塔塔有点心疼自己因为想逃走花掉的那一枚。

      雪莱看着她的脸色变来变去,知道她此刻又在剧烈的胡思乱想,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真厉害啊,徐塔塔,居然能推理出来,是那些侦探小说给你的灵感吗?”

      “是!”徐塔塔郑重地点头,“我觉得很有意思。”

      雪莱把她的注意力引开,点头称赞她的想法非常好,不过现在他们得去到和康利先生用餐。

      “和康利先生用餐?”

      徐塔塔连忙摇手,就算不知道奥斯利亚家族那样的辛密,她都不敢到康利先生面前,光是和风信子庄园的总管说话她也忍不住结巴,更别说第一发言人——康利先生的形象在她也很坏。

      “我不去我不去,况且,我不过只是个下人,你们吃饭,叫上我干什么呢?”

      雪莱脸上有些失落,垂下睫毛:“其实我有点害怕,不太敢去和我的…父亲吃饭。”

      “诶?”

      徐塔塔瞧着他,她的好朋友不怕恶魔不怕马匪也不怕死,居然害怕和自己老爹吃饭吗?

      她沉思,觉得也没错,雪莱确实比她想象中的勇敢很多,但都是基于童年的经历和了无生趣的心境。

      他和他邪恶的妈妈经历了那么多,又落到那种境地去…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父亲面前,毕竟不是正经的妻子生的孩子,自卑怯懦也正常,她难道就敢在自己爸爸面前大口吃饭吗?

      “那你等我换个衣服。”

      徐塔塔将雪莱的手握了一下,有种舍命陪君子的意味:“不过你们说话别扯到我身上来哦,我就单纯吃饭。”

      “好!”雪莱脸上露出稚气的得逞微笑。

      换过衣服的徐塔塔跟在雪莱后面,到了德岛的家庭聚餐厅,留客用的餐厅和自己吃饭的地方居然是分开的。

      徐塔塔一到场,就发现了主座上坐着的金发男人有点熟悉,但更眼熟的是那个戏耍她的少年人。

      少年也发现了她直勾勾的目光,看过来——

      雪莱低头瞧着徐塔塔一副想找地方躲起来的慌张神色,了然,目光也落在那金发少年身上。

      “看来你们认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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