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靠近我的心脏》周杳杳

2、见面

　　一觉醒来刚好下午五点出头，宋回时动了动发麻的手臂，坐在床头沉思，没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身子往床头斜，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耳后轻轻垂下来。他将头发绕回耳后，轻轻拍了拍脸。
　　对了，还有个预约，他差点忘了。
　　宋回时进洗手间冲了把脸，随手扯了张纸胡乱擦掉脸上的水珠，重新拿起掉在沙发缝里的手机。陆斯维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真会卡点。宋大少爷在心里默默腹诽一句，按了接听。
　　“我叫张叔去接你了，收拾好就下去啊。”
　　“知道的明白你给我安排的是司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安插眼线呢。”
　　“……你就这么跟你表哥说话？”听筒里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是谁把文件弄掉了。
　　“对啊，哥哥，你受不了啦？”宋回时将手机放在桌上，用手挽起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还不忘掐着嗓子说话恶心对方。
　　“宋回时你皮痒了是不是？”对面咬牙切齿的声音惹得他发笑。
　　宋回时适可而止，“行了哥，我准备出门了，挂了。”
　　摁掉电话，他拿起那顶白色的鸭舌帽往脑袋上一盖，换鞋出门。
　　正值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儿堵车，等宋回时到达诊所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他不紧不慢地上了二楼。
　　门是关着的，宋回时好脾气地敲了敲门，没人开，他又好脾气地在外面傻站了几分钟，最后实在没耐心了，低着头下楼。
　　什么破医生，浪费他时间。
　　他越想越烦躁，点开某位陆姓大少爷的聊天框“哐哐”打字，准备吐槽一下他选医生时的“狗屎”眼光，脚下一个不注意，踩漏了一级台阶。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惯性往下倒。
　　我……靠？宋回时在心里暗骂一句，什么破台阶。这下要要完了，他绝望地闭上眼。
　　令宋大少爷没想到的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大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窜过来接住了他。
　　宋回时的嘴唇好巧不巧地跟“白大褂”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鼻梁也磕上了“白大褂”的眼镜。他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
　　好不容易缓过来，宋回时急着挣脱怀抱，没想到脚又踩错了地方，扭伤了。
　　“靠。”宋回时骂了一句，手扶着墙壁，左脚轻抬，他低垂着眼，脸色不是很好，蓝发顺着他的动作垂在他脸庞，掩住了他的小半张脸。
　　“宋先生。”沈楼朝他伸出一只手，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我以为您不会来了。”
　　“……”宋回时没正脸看他，只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最后扭过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本来也不想来。”这下好了，脚也扭了。他跳下最后一级台阶，踮着脚往外走，就不该来这破地方。
　　脚踝传来刺痛感，宋回时走了几步，有点忍不了了，干脆站在原地不动，发信息叫陆斯维来接他。
　　“宋先生，来都来了，不如上去坐坐？”沈楼提出建议，见对方没接话，他轻轻笑了一声，“我楼上有药箱，您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
　　宋回时靠着墙，等陆斯维的回复，没理他。
　　沈楼倒是不急，还觉得他挺有趣，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想怎么办。
　　不出三分钟，陆斯维回了信息。
　　“又咋了？别辜负你哥的一片苦心啊，重点是钱，小三万呢。”
　　“乖啊，过七点我再去接你。”
　　没过一会儿，又有几条消息冒了出来。
　　“我等会儿要参加一个晚宴，可能没时间去接你，你等会儿给张叔打电话。”
　　“……”
　　宋回时没看最后几条，直接给对方发过去一句“不用，等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末了，又补了句“少喝点酒”。
　　发完信息，他关掉手机，垂着眼眸，盘算着从这里走出去打车会不会把脚走断。
　　见他半天没说话，沈楼适时提出建议：“宋先生，跟我上去吗？这里可不好打车。”
　　“你偷看我手机？！”宋回时瞪了他一眼，看清对方鼻梁上与自己先前梦境中极其相似的金丝眼镜，不由得皱了皱眉。
　　什么鬼东西？我在做梦吗？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没，我猜的。”沈楼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有点失笑，“上去吗？宋先生。”
　　宋回时现在听见“宋先生”这三个字就头大，“我叫宋回时，你叫我名字就行。”
　　“沈楼。”沈楼又一次朝他伸出手。
　　宋回时这次倒是握了上去。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又恢复了短暂的沉默。沈楼看着没说话又不断偷偷撇他一眼的宋回时，弯了弯唇。
　　还真是别扭。
　　沈楼半蹲下身子，十分绅士地开口：“回时，上来。”
　　经过两秒的天人交战，宋回时终于“屈服”了，他一下子蹦到他的背上，像是怕摔下去，双手紧紧地抓着沈楼的肩膀。
　　沈楼将他往上提了提，背着他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宋回时听见了他略微加深的呼吸声。
　　进到沈楼日常接待病人的地方，宋回时被稳稳地放在沙发上。
　　他看着布置得十分温馨的房间，眼睫颤了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吸了吸鼻子，还挺好闻的。
　　沈楼拿着一个药箱进来，还顺带了一个冰袋。将东西放在桌上，他轻轻地抬起宋回时的脚，后者下意识地往回收了一下，沈楼说了句“别动”，然后脱下他的鞋，“很疼吗？”
　　宋回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嗯”了一声，躺在沙发上自暴自弃。
　　沈楼用毛巾包裹住冰袋，轻轻贴上他的脚踝，并不时地换位置，宋回时的鸭舌帽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他通过仅有的下巴和嘴唇看到了宋回时几乎可以用“苍白”来形容的脸色。
　　“我弄疼你了吗？回时。”
　　“没。”宋回时语气不是很好地回了一句，随后又说了句“抱歉”，人家好心地给我冰敷，我到底在气个什么？宋回时有些烦，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这么暴躁。
　　过了一会儿，药膏被轻轻地涂上脚踝，随后用弹性纱布缠住，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沈楼说了句“好了，回时”，然后出去洗了个手，回来时提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袋子。
　　他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盒一盒摆出来，好像是糖醋排骨的香气。宋回时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说起来，他好像有将近一天没吃饭了。好饿。
　　宋回时起身，准备离开。
　　“去哪儿？”沈楼拉着他，淡棕色的眼眸透过金丝眼镜看向他。他的脸是很典型的骨相美，不笑时看起来很冷，但这人偏偏什么时候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像现在，他嘴角轻勾，“回时，饭菜好像有点多了，留下来一起吃吧。”